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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章:玄火惊变(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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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穗起身望着眼前错落有致的清澈溪流水域,笑道:“你难道不曾注意?其实寒风大人全然靠着这里天生繁杂的水域而组成了一个繁复巨大的阵法么?——这里的水,都流淌在寒风大人的心间,可以说,寒风就是这里冰冷的水,水就是寒风,她倘若想把谁困死在这里,便是天上神仙也奈何她不得,但是如果这里的水脉干涸了,不再流动了,阵法也就破了。”
黥猛然醒悟,寒风天生控水能力非凡,而一直住在亲近水的岩洞里,就是为了能让自身被水元之力更加净化,多年下来,她已然读懂从山涧流淌下来的每一滴水的走向,每一条溪流的性格,而她就利用其中蕴含的力量,来困住了黥。
“你的意思是,要我用自身火的力量,把这里的水域暂时蒸干?”黥猛然仰头,诧异地望向水穗,而后断然拒绝:“不行,如此广大的一片水域,我怎么有能力在瞬间把它蒸干?——而且,这样蛮横去做,万一伤到了寒风怎么办?”
水穗冷笑道:“你就像这么束手待毙?寒风大人只是施法让这片水域形成阵法困住你,你在这里解开水阵,怎么可能伤及远处的寒风大人?”顿了顿,她幽幽道:“黥,你是个男人吧?难道不想为了自己心爱的女人,做出一搏么?”
黥倏然愣在当场,确实,他为寒风做过什么?他一直一直都受着寒风小心翼翼的保护,而此时寒风有难,他也只会坐在这里像个傻瓜一样哭泣不已,真是个没用的懦夫。想到此处,心意已定,再无顾虑,他顿时起身对水穗道:“不论成败与否,我都要试试。”
水穗缓缓点头,欣慰道:“嗯,如此,也不算寒风大人如此青睐你。”言罢,她指着不远处的山涧道:“上游不远处,早在好多年前就修建了一个大坝,前段时间受寒风大人命,有几个族人被派去重新检查修补,我叫领头那人把唯一的出水口修了一道暗闸。”她转头对黥笑道,“当时看你的日子过得生不如死,所以心生怜悯,本想悄悄放走你,不想现下竟派上如此用场。”顿了顿,她便道,“我先下过去把暗闸关上,待你看水流渐小,就动用那黑色火焰的力量,把这片水域的水蒸干,如此就可出来了。”
“嗯。”黥不置可否地点点头,这是他生平第二次忤逆寒风,第一次违抗她走出洞穴,得到的是她万千灼热的深吻,和更加绝情的等待;第二次,得到的会是什么呢?
水穗拍拍黥的肩膀,宽慰道:“高兴些,你马上便能与寒风大人双宿双飞了。”言罢,更不多言,转身便要离开了这片水域。
黥想了想,突然唤道:“水穗姐姐,可以麻烦你个事儿么?”拍拍黑豹夜翼的头,道:“夜翼很是惧怕我身上的黑火力量,且如果要蒸干这么一大片水,把夜翼留在这里,只怕会伤了他。”
水穗点点头,笑道:“那有什么不行,但是这豹子凶得很,只认你这个主人,我怕它不会跟我走。”
黥点点头,蹲下身抚着豹子轻道:“你待会儿跟着这个姐姐走,我片刻后就赶过来。”
不想夜翼似乎能听得懂黥的话语,站起身,乖觉地舔舔黥的手,走到了水穗身边。
水穗诧异地望望身旁长得越发彪悍凶戾的黑豹,再不多言,带着夜翼匆忙离开洞穴,走入上游山涧。
黥独自站在当地,隐隐觉得此事不妥,但哪里不对,自己也说不上来,但想和寒风一起私奔的信念和这些比起来,根本微不足道,闭上眼回忆起在此生活的一切过往,那些伤心的,缠绵的片段,宛如昨日,历历在目。毫无疑问,寒风是爱他的,就如他爱寒风一般深切,所以黥就算是赌上自身全部,也要为他的女人狠狠一搏,以力挽狂澜。再也不希望自己是缩在寒风身后那个怯懦无助的小小稚童。
眼看着周遭溪流清泉水势渐渐小下来,黥仰头望望火烧云般的天空,轻轻一叹,明日的此时,他就能与寒风一道沐浴在这美丽的夕阳,毫无顾忌地欣赏瑰丽的晚霞,再也不必害怕有图谋不轨的人发现。
黥张开双臂,顿时仰天长啸,终于解开了用自身意识牢牢禁锢住的可怖玄火之力,压抑已久的力量,那堪比天火狱火还要灼热上百倍的凶戾黑炎闪烁着劈金裂石的光芒,从黥身上如狂潮般汹涌而起,周遭宁静的树林被这带着阴毒气息的热浪吹得倏然向后仰倒。
黥倏然睁开猩红似鲜血的双目,一种前所未有的,叫人万般陶醉的放纵感充斥全身,他兴奋难耐地让这不祥的漆黑烈焰围绕着全身,让每一寸肌肤都感受到这能毁天灭地的张狂力量,顿时,黥像鬼魅般跳起身,一掌击向地面,让自己无穷无尽的力量贪婪地大口吞噬每一寸润泽肥沃的土地。
从黥的掌下,渐渐扩散出一道道冒着阴毒黑炎的猩红裂痕,此时就连大地都为之颤抖,为之剧痛。
与此同时,身在族群中的寒风突然感到一种酷烈到极点的烈焰狂霸地焚噬自身丹田和心口,简直剧痛得难以想象,她俯身便捂住嘴,喷出大口鲜血。
“寒风大人!”在寒风身边的岩刚一群人被吓得急忙围过来,岩刚扶住寒风,急急问道:“大人怎么了?”
寒风皱紧眉,抓住岩刚铁臂,指甲深陷进他肌肤,抓出五道血痕,她忍痛嘶声道:“你们快跑……巨大灾劫就要来了,谁也跑不掉……带着玄黑火焰的上古巨魔……”
族长呼延雄急忙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寒风苦吟一声,张口又吐出一口血水,就此昏迷过去。围在她身边的一众族人都被突如其来的噩耗吓得不知所措,抱着寒风的岩刚有所思地望着寒潭岩洞方向,极力隐忍着脸上那丝阴险的微笑。
呼延雄急道:“谷蕊,谷蕊,快和山儿送寒风大人回去休息!”但是唤了半天,却不见她身影。于是呼延雄改口道:“初晴,过来!”依旧没有人应答。呼延雄只好道:“水穗,依依,瑞雪?你们人呢?”没有人应答,他回头看看寒风左右竟没有一个巫女在侍奉。
“族长别叫了,我带寒风大人在祭坛后面休息下,想是她日夜操劳,太过疲累了,休息下兴许会好。”岩刚道:“我想寒风大人治愈之力非常厉害,这可能也什么大碍。不然这一叫唤,弄得全族人都知道在这大祭上出了差错,他们会觉得这是不祥之兆,会很不安的。”
呼延雄想了想,方点头道:“也是,今日一过,你就是族中大祭司的丈夫了,就按你的意思办吧。”
岩刚点点头,抱住寒风,向祭坛后方靠阴处而去。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整个族群的上空,被沾染着殷红光芒的乌云拢聚,暗示着空前不祥的诅咒,终于在时隔近十六年时,酝酿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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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潭洞穴处,被一层灼热得叫人窒息的热雾包裹,大地变得焦黑龟裂,地脉裂缝时隔良久,还在闪烁着条条刺目而邪煞的红光。从这毫无生机的惨白浓雾中,走出一个身形无比优雅华贵的少年男子,九尺长的邪异黑发在这热浪中宛如有着生命力般猎猎舞动,他陶醉地闭上凶戾的猩红妖艳双眸,张开怀抱,柔声道:“不羁的风,自由的味道。寒风,我内心无边的雀跃,会让你深切感受到。”
身在极远处俯瞰此幕的水穗,不禁心头一凉,一股不祥的预感萦绕心间,她万万没有想到,黥这个绝美稚弱的少年身上所蕴含的力量会强劲得如许可怖,方圆的水域密林,就在顷刻间被那诡异烈焰蒸发成龟裂而毫无生机的漆黑焦地。
黥毫不费力地跨出水域阵法,顿时觉得浑身再也抑制不住地泛起无穷邪煞力量,他的感官神识像无边波涛般蔓延开来,轻易察觉到远处望着他流露出惊惧神情的水穗的心跳和呼吸。他连忙收敛起自身无边无际的玄火,但是怎么也压抑不下心中那股嗜血的戾气,出声对水穗喊道:“水穗姐姐,我出来了~我自由了!”
水穗听闻喊声,顿时回神,带着豹子夜翼从山涧下来,硬着头皮走到了似人似魔的黥身边。
“水穗姐姐?”黥望着水穗苍白的脸颊,不禁担忧地伸出长着尖长指甲的手,想去轻轻碰触她。
水穗吓得顿时向后退下几步,有些惊恐地望着他猩红的眼眸和额上隐隐泛出流光的玄火图腾,此时的黥妖艳异常,却是凡人根本无从招架想象的邪艳,生怕他的细语,他轻巧的举手投足,就蛊惑了自己的心,甘愿挖出来给他进食。
黥有些受伤地收回手,低下头躲着水穗惊怖嫌恶的眼神,轻道:“对不住,寒风的封印被我打破,我一时无法控制自身力量,变成这般丑怪的模样。”
水穗干笑两声,捂着自己瑟瑟颤抖的双手,勉强道:“该是我说对不住,明明知道黥你最是善良无害,却还是忍不住害怕……”
黥听到水穗这般说,不由得对她甜甜一笑,那笑容却妖艳魔魅得难以形容。他问道:“现下怎么办?我去族群把寒风抢走吧。”
水穗忙道:“不要!黥你现下这个样子,让族人看见了实在是不好,我去找寒风大人,你先在密道口等,待寒风大人来了,你带着她速速下山。”
“嗯,如此真是太好了!”黥雀跃地一拍双手,对水穗急切而激动道:“水穗姐姐带路,黥都等不及再见到寒风了,她见到我这般为她,她定会觉得黥很乖,会更喜欢黥的,你说是么?”
“那是,寒风大人世上最喜欢的人,莫过于你了。”水穗冷冷一笑,转身向前带路,让黥安抚着有些惊惧的夜翼随后跟上,她冷笑着道:“我都等不及看见你和寒风大人再次会面的感人时刻,呵呵,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