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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凉州易主 兴,百姓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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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峕儿,他们把你怎么样?”
此时的兀秃文异眼里,没有凉州城,也没有什么战火硝烟,他的眼里,他的心里,唯有峕儿一人。
“我没事,不过是少了一根手指而已,小命还在,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没想到这次会是你前来救我,谢谢你!你当真要舍弃凉州城?你的族人会听你的吗?你该如何向他们们交代......”
峕儿此刻已经完全明白了刘凯的用意,用自己来引兀秃文异上钩,然后逼他交出凉州城。
没想到,自己何德何能,在兀秃文异心中竟然会比一座城池还要重要。
“世上的城池何止千万,而你只有一个!若是季军以我为人质,各部落慎于我大哥的神勇,不敢不退出凉州。若是因为他们不退出凉州城,我若有个三长两短,我大哥不但不会放过季军,也不会放过他们。”
“唉...都是因为我...不过这样也好,双方不战而退兵,也免去了无辜将士们的白白牺牲。只不过,季军拿下凉州城之后,你若是回去,打算如何对鲜卑众人交代?”
“峕儿姑娘,我的所作所为,我自会一力承担。季人如此薄情寡义,你留在这里又有何意义,不如跟我走吧,我定会好好待你!”
兀秃文异炙热而真诚的目光令峕儿有些不知所措,一字一句皆发自肺腑,任是铁石心肠听了,也不会不为所动。
奈何“襄王有意,神女无情”。
峕儿对于兀秃文异有感动有感恩,却独独没有儿女的感情。
此时若是不对他说清楚,只怕会耽误他。
于是说道:“这...我只把你当成朋友。从今往后,你都是我贾南风的好朋友,好兄弟.....”
兀秃文异听罢,眼神黯淡,心里明白了几分:“可是因为你心中另有他人?......好吧,我不会勉强你的,你好好保重,若是哪天你回心转意,无论是哪一年哪一天,对我而言,都不算晚......”
峕儿不想伤害兀秃文异,但也不无法勉强自己的心,大恩不言谢,虽不能以身相许,但日后一定会找机会报答他。
只是此时,还是先解决眼前的难题要紧,父亲已经数日昏迷未醒,此时若再不救治,恐怕凶多吉少。
于是峕儿赶紧岔开话题:“哦,对了,你可曾带来我父亲的解药?”
“解药?什么解药?”兀秃文异一脸茫然。
“我父亲被刺客的淬毒匕首所伤,上面刻着‘兀秃’二字?难道刺客不是你们派来的?”
峕儿其实心中也早就存有疑虑,兀秃兄弟既然已经答应退出凉州城,又怎么会暗中派人来刺杀贾充?
看来此事另有蹊跷。
“你们说完没有,可以走了吧。”刘凯在账外守候了半晌,迫不及待地闯了进来。
兀秃文异厌恶的瞥了他一眼,又回头深情的看了峕儿一眼,欲言又止,随即转身在侍卫们的押解下离开了。
刘凯骑着高头大马,押解着兀秃文异,得意洋洋的带领大军来到凉州城外。
“城楼上的人听着,你们的副首领兀秃文异已被我们生擒,尔等速速交出凉州城,否则兀秃文异将人头落地!”
城内的鲜卑将士们大惊,见季军掳着的竟然真的是副首领兀秃文异,不由得十分惊恐。
各部族的头人们紧急聚在一起商量对策,只道是兀秃文异出城刺探军情,误中敌人奸计,这才身陷囹圄。
拓跋楠儿和阿荣达虽然心知此事定有蹊跷,但事关兀秃文异的生死,也不便说出实情。
若是与季军硬拼,恐会伤了兀秃文异的性命,兀秃树能回来将无从交代,况且兀秃一部也绝不会答应,若是将凉州城拱手让出,又如何甘心?
“两害相权取其轻”,众人多番商议后,还是想不出万全之策。
四大部落中的慕容部是鲜卑最大的部落,慕容氏也曾担任过鲜卑一族的首领,如今虽实力大不如前,但现任大头人慕容坤野心勃勃,早就对兀秃一部的崛起诸多不满,如今兀秃树能不在城中,兀秃文异又被季军所掳,慕容坤便趁机带领慕容氏站在了兀秃一部的对立面,不同意让出凉州城。
拓跋一部与兀秃一部有姻亲关系,向来交好,自是站在兀秃这边,主张让出凉州城,换回兀秃文异。
宇文一部和段氏一部虽然忌惮兀秃树能,但又不甘心让出凉州,此时既有慕容坤撑腰,于是也纷纷站到了慕容氏一边。
几位首领在会议上商议此事,气氛剑拔弩张,争执中,拓跋楠儿出手推了慕容坤的长子慕容云因,谁料慕容云因竟然不巧撞到了墙上的犀牛角上,刺穿心脏,当场一命呜呼。
慕容坤怒不可遏,誓要亲手杀了拓跋楠儿以泄愤。
四大部落本就各自为政,因为反抗季朝才不得不跟随兀秃树能走到一起,眼下兀秃树能不在城中,几位部落头人谁也不服谁,无人能控制局面,瞬间内讧了起来,打得不可开交。
凉州城内霎时血雨腥风、烽烟四起。
鲜卑各部族一边互相厮杀,一边开始在城内大肆屠杀百姓,搜掠金银财宝,他们知道凉州城是守不住了,能拿多少拿多少,趁季军攻进来之前跑路要紧。
此举令凉州城内的百姓苦不堪言、哀鸿遍野。
正所谓“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刘凯得知鲜卑内讧,立即下令放出此前软禁的贾彝,由他做先锋,攻进凉州城。
城内的鲜卑士兵早已无心恋战,闻风而逃。
季军几乎毫发无损,没用一兵一卒便拿下了凉州城。
凉州城既然已经攻下了,兀秃文异作为人质也就丧失了意义,刘凯随即命人将兀秃文异就地斩首示众,谁知兀秃文异早已不见了踪影。
原来峕儿早已乘乱偷偷放走了兀秃文异。
刘凯心里清楚,此事必是峕儿所为,但也并不想追究,因为他早就命人在兀秃文异的饮水中下了无色无味的软骨散,兀秃文异此时回到鲜卑也是凶多吉少。
自己已经攻下了凉州城,区区一个兀秃文异是死是活,又有何重要?
季军入城,城内的百姓与鲜卑士兵已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但对于刘凯而言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不用一兵一卒就“打败”了“不可战胜”的鲜卑军,夺取了凉州城,这足以令季国上下为之震动。
刘凯用峕儿做饵一事一直是暗地里秘密进行的,季军中极少有人知道。
此计成功之后,刘凯在上书给朝廷表功的奏章中宣称,一则是自己用计智取了凉州城,二则“将门无犬子”——贾充之女贾南风随军行医,关键时刻更是主动要求用断指这一“苦肉计”让被“美色所困”的兀秃文异“自投罗网”,助了季军一臂之力。
这样一来,拿下凉州城的头功非刘凯莫属,而峕儿也被描述成一个忠君爱国,勇于牺牲的烈女子。
之所以记了峕儿一功,一来可以堵住贾氏一族的嘴,二来也可以令其他人不会诟病自己斩下峕儿手指一事。。
贾充,如今已经是病入膏肓,人事不省。
贾彝虽满腔愤怒,却是有苦难言。
至于峕儿,不过是一介女流,能翻起什么风浪。
刘凯不以为然。
兀秃文异被峕儿偷偷放出之后,悄悄回到凉州城,却正赶上四大部落互相残杀,身中软骨散的兀秃文异功力尽失,被慕容氏一个不知名的小啰啰对着头部连砍数刀,倒在了血泊中。
兀秃树能送完易倾心一行,赶回凉州城方才得知凉州大乱,已被季军攻陷,兀秃一部七零八落,兀秃文异下落不明,拓跋闵不得不率领兀秃残部同拓跋一族一起回了大棘城。
兀秃树能乔装改扮在凉州城内打探多日,仍然没有兀秃文异的丝毫音讯,只得赶往大棘城与母亲拓跋闵汇合。
“树能哥哥......”拓跋楠儿一接到兀秃树能已抵达大棘城的消息,便马不停蹄的赶到城外来迎接他,刚在城门口见到兀秃树能,便一下扑进他怀里,泪如泉涌。
连日来的痛苦、辛酸与委屈齐齐涌上心头。
“楠儿别哭,我回来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兀秃树能轻搂着拓跋楠儿,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这一切都是因我而起,我若不出城,就不会有后来的事情,我......”
拓跋楠儿抬起头,泪眼婆娑的望着兀秃树能,打断了他的话:“树能哥哥,这不怪你,你不要自责了,怪只怪慕容氏狼子野心,早就意图不轨,我不过是推了那个慕容云英一下,谁知道他那么短命,慕容坤有十八个儿子,死一个又有什么关系,真是小题大做。”
拓跋楠儿虽然知道四大部落内讧的导火索是兀秃文异被俘,但点燃这根导火索的却是自己误杀了慕容云英,但她心里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
“楠儿,我母亲呢?她老人家可安好?我这就去见她。”
兀秃树能对凉州城内的事业早已知晓,此刻只想快点见到自己的母亲,和她一起商议如何寻找兀秃文异,如何让兀秃一族东山再起。
“姑母她...唉...我这就带你去见她。”
拓跋楠儿欲言又止,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带着兀秃树能来到了大棘城的拓跋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