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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真情流露 今日你对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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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奚应虽对刘凯此举不明究竟,但心知此事非同小可,于是一言不发,立即收起血淋淋的断指,飞身上马,直奔凉州城。
凉州城内,兀秃文异正和几位将领正在商讨击退季军的计谋,突然有人来报,说是被俘士兵达奚应被放回,前来报信,兀秃文异随即传令将达奚应带了上来。
达奚应将包裹的断指双手捧给兀秃文异。
“这是何物?”兀秃文异一边打开渗满鲜血的裹布,一边问道。
“这是......一个姑娘的手指。”达奚应回答道。
一截血淋淋的断指已经赫然呈现在众人眼前。
兀秃文异大吃一惊,后退了两步,心中立刻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一把揪住达奚应的衣领,怒吼道:“什么姑娘?谁的手指?你给我说清楚!”
“他们......他们说叫峕儿!”
兀秃文异顿觉如晴天霹雳,心中并不愿意相信此断指就是峕儿的,“什么峕儿?你可曾亲眼看见?”
“属下的确亲眼所见,他们带来一个姑娘,正是那晚被您掳走的姑娘。而且......而且她的脖子锁骨处有刀疤,他们特意让属下看过,还让属下记清楚,前来禀报首领......”
“他们还说......”
“还说什么?你倒是快说啊!”兀秃文异此时心知达奚应口中的这个姑娘必是峕儿无疑,已是急火攻心,怒不可遏。
“还说凉州城现在是王爷刘凯做主,峕儿姑娘的姓名毫不足惜,今日戌时等您的消息,时辰一过,您将收到您心爱之人的......项上人头。”
兀秃文异听罢,想着峕儿此时此刻正在遭受劫难,只觉得心中又急又怒,血涌天灵盖,提起刀便要冲出城去。
阿荣达和拓跋楠儿见状,慌忙将其拦下。
“放开我!我要去救峕儿!让我去杀了这帮畜生!”兀秃文异怒吼道。
“主人,您不要冲动,或许这只是季军的苦肉计。”阿荣达一把抱住兀秃文异,劝解道。
阿荣达自幼跟随兀秃文异左右,对兀秃文异的性情自是十分了解,知道他一向沉稳多谋,很少会如此冲动行事,想必这位峕儿姑娘对于他的意义一定非同寻常。
“是啊,你这样冲过去不但救不了峕儿姑娘,说不定反而会害死她!”拓跋楠儿也在一旁说道。
此时达奚应上前一步道:“属下还有一事禀报!”
“说!”
“属下在季军中探听到,季朝的皇帝限他们三日之内攻下凉州城,若是攻不下,他们的主帅就会人头落地。今日已是最后期限。季军的主帅贾充受伤,现在是副帅刘凯独揽大权。砍下峕儿手指的正是刘凯。”
“竟有这样的事?怪不得他们狗急跳墙,为求自保,连自己同袍的性命都可以不顾。”拓跋楠儿听完,不屑地说道。
此时的兀秃文异心中已经明白了几分,刘凯这是狗急跳墙,使出了鱼死网破的招数啊,这种人,为了自己的苟且偷生、荣华富贵,又有什么是他们做不出来的呢?
自己此前太高估他们了,以为他们不会对自己人下手,现在看来峕儿的确性命堪舆。
“此事万不可对他人提起,你们都退下吧,我想一个人冷静一下。”
兀秃文异只觉得又急又怒,心乱如麻,想自己一个人好好冷静了想想有何良策,既能救出峕儿又能护住凉州城,众人得令随即退下了。
酉时已到,戌时将至。
凉州城外的刘凯焦虑万分。
若是此次兀秃文异见到峕儿的断指仍然无动于衷,说明峕儿对于兀秃文异而言,根本没有自己揣测的那么重要,或者说探子之前的情报有误,兀秃文异并非那么重情重义之人,而自己的计谋也将功亏一篑。
至于自己临时起意、擅自做主砍下峕儿的手指一事,并没有事先征得贾充的同意。
若是此计成功了倒也罢了,若是失败了,等贾充醒来,该如何向他交代?
不过,刘凯又转念一想,若是失败,攻不下凉州城,贾府上下恐怕在劫难逃,到时候也用不着向任何人交代,不过都是些断头台上的亡魂罢了。
若是攻不下凉州城,皇上要追求自己的责任不说,自己又有何颜面回去面见父王?
自己此番前来,目的就是为了能在鲜卑一战中立下威名,壮大琅琊郡王一族的声势,自己本就不过是王爷的养子,朝中的权贵虽然尊称自己一声“王爷”,实则从来没将自己放在眼里,唯有赢了这场战斗,自己才能扬眉吐气,得到父王的重用。
此战只能胜不能败!
凉州城内。
兀秃文异此时正坐在大厅,双眉紧锁,神情凝重,内心正遭受着从未有过的煎熬。
若是自己守住了凉州城,就会眼看着峕儿送命,即使刘凯不杀她,季朝的皇帝也不会放过他们,峕儿横竖都是一个“死”字;若是放弃凉州城,这可是鲜卑族人用无数鲜血换来的城池,自己该如何对众人交代,又该如何自处?
眼看着戌时越来越近,已经容不得自己再做片刻犹疑,兀秃文异一咬牙,站起身来,唤道:“来人啊!”
阿荣达闻声赶来。
“备马!要快!”兀秃文异吩咐道。
“主人......您这是要去哪里?”
“出城!”
“出城?属下这就去备马,同您一起去!”
“不用了,你就留在城内,记住,若是有人问起,就说我出城打探军情去了。”
兀秃文异因擅长“影术”,此前也曾多次在两军交战之际亲自前往敌营打探军情,这一点倒是不会让旁人起疑。
但是阿荣达跟随兀秃文异多年,见兀秃文异很少像今日一般心绪不宁,心知他此去绝非仅仅是打探敌情那么简单,本想陪他一起出城。
但见他目光如炬,语气不容置疑,知道自己这位主子是言出必行之人,决定了的事情,没人能更改半分,于是也不便多说,只好按照兀秃文异的吩咐,立刻去备马。
随后,兀秃文异着便装,策马出城,直奔季军军营。
戌时将至,季军军营内,刘凯正在焦急地等待着凉州城传来的消息。
突然有士兵来报,说鲜卑派信使来了,刘凯大喜:“快,带他上来。”
只见此人身穿黑色紧身便衣,浓眉峰鼻,刘凯定睛一看,貌似是那夜前来掳走峕儿的人,因那日天色已晚,并不敢十分肯定。
“来者何人?我们可曾见过面?”刘凯试探着问道。
来人不屑的瞟了一眼刘凯,冷冷地说道:“哼,不错,我们见过面,我就是兀秃文异!”
“啊?你就是兀秃文异?鲜卑的副首领?”
左右侍卫听闻,立刻拔刀上前将兀秃文异团团围住。
刘凯大惊,但还是不太相信兀秃文异堂堂副首领,会为了峕儿孤身入敌营。
“废话少说,你把峕儿怎么样了?”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就是兀秃文异?”
“我问你!把峕儿怎么样了?”兀秃文异强压住心头的怒火,一字一顿质问刘凯。
刘凯心想,让他见见峕儿也好,这样就能知道他到底是不是兀秃文异,于是示意手下将峕儿带来。
峕儿因失血过多,加之绝望之际粒米未尽,身体十分虚弱,在侍卫的搀扶下,步履踉跄地踱了进来。
峕儿不知道这个冷血的刘凯让人带自己来,又是想要自己的手还是脚?又或者是项上人头?
自己追到这个战场上来,原本是为了逃脱平行世界晋朝的贾南风会嫁给皇帝,卷入朝廷纷争,最后三十几岁便被一杯毒酒送上西天的悲剧命运。
谁曾想,自己篡改了剧情,到了这里,竟又被活生生地砍掉一只手指。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还不如留在洛阳的好。
“峕儿!”兀秃文异一见到面色苍白,左手缠着带血的绷带,形色憔悴不堪的峕儿,又急又难过,满腔怒火顿时难以自抑。
兀秃文异心知此时并不是与刘凯一争高下的时候,峕儿还在他们手上,于是一字一句的对刘凯说道:“刘凯!你听好,今日你对峕儿所做的一切,他日兀秃文异必十倍奉还!”
兀秃文异声音因过于激动而有些嘶哑,目露杀气,似要生吞活剥了刘凯,星目浓眉因愤怒而显得狰狞扭曲。
刘凯有些不寒而栗,但又不得不佯装镇定,命手下先将此人捆绑起来再说。
“兀秃文异,是你?你怎么来了?”
峕儿此时方才回过神来,见来人真的是兀秃文异,又惊又喜。
又看了看一旁道貌岸然衣冠楚楚的刘凯,心里恨得牙痒痒,刘凯,总有一天,本姑娘会让你血债血偿。
“峕儿姑娘,我是来救你的!”兀秃文异的目光望向峕儿,刚刚还杀气腾腾的眼神在碰触到峕儿的那一刹那,竟化为无限柔情。
“哈哈,原来你真的是兀秃文异!果然是个情种啊!”刘凯见状,终于肯定眼前这个人正是鲜卑的副首领兀秃文异,喜形于色,“你放心,我说的条件只要你答应了,我绝不会伤害峕儿半分。”
“你们立刻放了峕儿,找最好的医生为她医治伤口,然后拿我去换凉州城。”
兀秃文异此行就是打算用自己做人质交换凉州城,以保峕儿平安。
凉州城内鲜卑部族众多,除了兀秃一部,还有拓跋、慕容、宇文、段氏等部,此时首领兀秃树能不在城中,若是自己下令撤出凉州城,恐其他部族不从,唯有出此下策。
“好!果然痛快!来人,带峕儿去好好医治。”
刘凯没想到兀秃文异为了峕儿,这么轻易就让出了凉州城,心想此人如此感情真是天助我也。
一想到自己此番拿下凉州城,必能加官进爵,得到父亲刘伦的认可,心里不由得一阵狂喜,立刻命人将兀秃文异五花大绑起来。
“慢着,我有几句话要单独同峕儿说。”
兀秃文异冷冷地对刘凯吩咐道。
刘凯想了想,料他已被捆绑插翅难逃,于是便点了点头,带着侍从们走出营帐,在帐外将营帐围了起来,以防万一。
此时帐内只剩下兀秃文异和峕儿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