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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扑朔迷离 “你——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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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孩儿不孝,让您受委屈了!”
兀秃树能一见到拓跋闵,便双膝下跪,向母亲请罪。
“能儿,你回来了就好......”拓跋闵热泪盈眶,伸出手扶起了兀秃树能,“我的时日应该也不多了,有些事情必须要告诉你了,你随我来。”
兀秃树能不知道母亲为何突发此言,只见她面色发灰,身型摇晃,似乎大病未愈。
“楠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母亲她怎么了?”
“姑母她在四大部落的混战中,被毒箭所伤,此毒箭却并不似我鲜卑四大部落使用的,这毒...请了很多大夫,都说...都说...”
拓跋楠儿支支吾吾,兀秃树能心中已明白了几分。
“我母亲是有大福之人,‘烂喉痧’都没能伤她老人家分毫,区区一枚毒箭又算得了什么?”兀秃树能不想母亲担心,于是宽慰道。
“能儿,我的生死已经不重要了,我兀秃一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我要单独和你说。”拓跋闵神情严肃的对兀秃树能说道。
拓跋楠儿知道此事是兀秃家的私事,自己不便在场,于是也立即屏退左右,自行离开。
兀秃树能随拓跋闵来到内室。
“母亲先好生养伤,我即日就启程去洛阳找峕儿姑娘,她一定会有医治之法。”
“我的命,早就交给老天爷了。”拓跋闵轻轻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微笑,“兀秃氏、鲜卑一族的命运,还需要你去改变。”
兀秃树能知道母亲的意思是让自己召集兀秃旧部,重新凝聚四部落的力量,让鲜卑能重整雄风。
“还记得我上次焚烧的那封信吗?”拓跋闵眼神幽幽地看着兀秃树能,“是时候把信的内容告诉你了。”
“孩儿洗耳恭听!”
“你——并非真正的‘兀秃树能’!”
拓跋闵一字一顿。
兀秃树能犹如五雷轰顶。
“母亲,您说什么?!孩儿不明白您的意思!”
“你...并不是我和兀秃渊的孩子......当你父亲把你从中原寻回来那一日,我就已经知道了,你不是我的儿子‘兀秃树能’。你不信可以看看你的左肩,真正的‘兀秃树能’左肩有一个红色的蝶形胎记,而你并没有。”
兀秃树能扯下自己左肩的衣服,果然什么也没有。
我到底是谁?!
母亲她在说些什么?!
我究竟是谁的孩子?!
兀秃树能只觉得大脑一片混乱,眼前的一切都开始变得模糊起来,泪水不由自主的滚落了下来。
“能儿,虽然你不是我的亲生孩子,但自你八岁那年来到我身边,我就把你视如己出,这件事,我谁也没告诉,包括你死去的父亲。”
原来,当年拓跋闵被仇家追杀,与兀秃渊冲散,孤身一人即将临盆,她情急之下,躲进一家早已废弃的寺庙。
谁知当时寺庙内居然还有另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也即将临盆,她带着一个婢女和一个产婆,一看便是富贵人家的女子。不知为何会躲到这荒郊野岭来生孩子。
这位女子心底善良,见拓跋闵孤身一人,便好意让她的产婆同时也照顾拓跋闵,替她接生。
拓跋闵先诞下孩儿,喜极而泣,产婆将孩子报给她看,她当时就发现白白胖胖的孩子左肩上有一个蝶形胎记。
此时,外面又传来仇家的马蹄声。
为了不连累大家,拓跋闵挣扎着起身,悄悄告诉女子,自己被仇家追杀,得先离开暂时躲避,孩子先托付给女子,待自己引开了仇敌,自会来寻他。
女子和她悄悄约定,十日之后二人在此地重聚,将孩子交还予她。
拓跋闵将一枚螭型玉簪交给女子作为信物,再三拜谢后,随即离开。
一旁的婢女和产婆并不知道二人私下的约定。
谁知拓跋闵走后,这女子竟因为产后血崩而死,孩子保住了,大人的命却没了。
女子临死前,吩咐婢女将玉簪放到拓跋闵所生孩子的襁褓之中,告诉她那是信物,但还没来得及说出十日之约,便一命呜呼了。
产婆害怕承担责任,也悄悄地溜走了。
心慌意乱的婢女,抱起两个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包裹得也一模一样的婴儿,竟然把玉簪放错了。
此时有一名姓石的农夫经过,婢女见他老实忠厚,便将有玉簪的孩子交付给他,还从随身行李中拿出几锭银子,又嘱咐了他几句,让他好生安埋难产而死的女子,照顾好幼子,自己则抱着另一个孩子,匆匆离开了。
农夫抱走的那个孩子,正是如今的兀秃树能。
婢女抱走的才是真正的“兀秃树能”。
十几年来,拓跋闵都在四处找寻自己真正的孩子。
她一直隐瞒兀秃渊,没有将此事告诉他,是因为自己膝下无子,出于私心,想等到真正的“兀秃树能”找到之后,再告诉兀秃渊真相。
谁知道,兀秃渊并没有等到那一天,便撒手人寰了。
拓跋闵心中有愧,自己对不起九泉之下的兀秃渊,兀秃文异才是兀秃渊唯一的骨肉。
她只能加倍对兀秃文异好,将其视若己出,只有这样,她内心才觉得好受一点。
如今,兀秃渊唯一的骨肉——兀秃文异,在凉州一战中生死不明,自己再也不能隐瞒下去了,必须告诉兀秃树能真相,让他全力以赴去找到兀秃文异。
兀秃树能听完拓跋闵的讲述,只觉得如坠云雾,心如死灰,原来自己并不是兀秃家族的人,甚至都不是鲜卑人,自己一直以来所追求的统一鲜卑,建立鲜卑族的理想国,现在看来竟像是一个笑话,自己连为兀秃而战、为鲜卑而战的资格都没有!
兀秃文异才是兀秃首领唯一的儿子,是鲜卑当之无愧的大首领。
自己必须要找到他,没有他,兀秃将会群龙无首,谈何重整鲜卑雄风。
等找到了兀秃文异之后,自己再离开鲜卑,至于“我究竟是谁?谁才是我的亲人?我将何去何从?”这些问题又有谁来告诉我呢?!
“能儿,母亲知道你一时难以接受这件事情,不过你放心,及时寻回了兀秃文异,又找到了真正的‘兀秃树能’,你依然还是鲜卑的大首领,我们鲜卑的‘战神’!”拓跋闵见兀秃树能沉默不语,失魂落魄,心里不忍,于是柔声安慰。
兀秃树能心知肚名,若是寻回了真正的“兀秃树能”,这里又岂会有自己的容身之处?!
“母亲,我还可以叫您‘母亲’吗......如今,我已知道了真相,这里再也容不下了我,我亦不想再留在这里,我也有我该去的地方。不过您放心,我一定会寻回二弟,报答您和父亲的养育之恩!”
“能儿....你大可不必...”
“母亲,孩儿心意已决!眼下当务之急是先想办法替您解毒,我明日便启程去洛阳。二弟的下落还有左肩有蝶形胎记的人,我都会派人四处打听,请您放心!”
拓跋闵知道兀秃树能一向言出必行,也不便再多说什么。
次日拂晓,兀秃树能没有向任何人告别,便悄然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