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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月圆之夜 我若是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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峕儿治好了拓跋闵之病,兀秃树能也决定遵照约定释放贾云沛和峕儿回去。
至于鲜卑与季朝两军对垒,那就该打就打,正面交锋吧。
峕儿回去的前一晚,正值月圆之夜。
每逢月圆之夜,便是峕儿旧疾复发之日。
“鬼夜教”的独门邪功余毒令峕儿体内经脉受阻,真气逆行,每次如同发羊癫疯一般,口吐白沫,四肢痉挛僵硬。
这几日为了医治拓跋闵,峕儿废寝忘食、起早贪黑的熬药,竟然把自己的旧疾会在月圆夜复发这件事给忘了。
是夜,峕儿吩咐王德将自己熬好的药送去给老夫人拓跋闵,又让贾云沛替自己去拿几样药材,自己则独自在药室煎药。
贾云沛走到首领府的东边花园,遇到易倾心正独自在院中的柳树下吹笛,笛声婉转悠扬,荡人心神。
“好曲!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
贾云沛忍不住驻足赞叹。
“多谢三公子谬赞,此曲名唤‘婵娟’,乃我易氏先人所谱,今日正值月圆之夜,触景生情,献丑了。”
“易姑娘过谦了!月圆之夜...啊?不好,月圆之夜是峕儿旧疾复发之日!我得马上回药室去!”
贾云沛说完,扭头就走。
“旧疾复发?峕儿姑娘她怎么了......”易倾心还没来得及问清楚,贾云沛早已不见了身影,易倾心见他如此焦急离开,心知必是大事,于是也赶紧向药室赶过去,看看自己能否帮得上什么忙。
已经来不及了,贾云沛刚走没多久,正蹲在地上煎药的峕儿便旧疾突发,瞬间瘫倒在地,浑身抽搐,一旁的火炉上还煎着中药,冒着阵阵白烟。
兀秃文异这日恰好没事,想着到药室来瞧瞧母亲的药煎得怎么样了。
刚推开门,就看见瘫倒在地的峕儿,口吐白沫,浑身痉挛。
峕儿已经失去了意识,颤抖的腿蹬的一下,踢翻了一旁炉子上滚烫的药罐子,汤药眼看就要撒到峕儿身上了。
说时迟那时快,兀秃文异想也没想,飞身扑了过去,用身体护住了峕儿,只听见“哐当”一声,药罐中沸腾的汤药全都泼在了兀秃文异的后背上,兀秃文异只觉得后背一阵刺痛,似被人生生的剥了皮一般。
这一切刚好被急匆匆赶回来的贾云沛和易倾心撞见。
兀秃文异皱了皱眉,哼都没哼一声,顾不上处理自己的烫伤,赶紧抱起地上抽搐的峕儿,将她放在药室内的简易床榻上。
贾云沛赶紧上前将自己的手掌横放到峕儿的双齿之间,防止她咬伤自己的舌头。
“这是怎么回事?峕儿姑娘怎么了?副首领又是怎么了?”
此时医官王德也回来了,见状大吃一惊,边问边赶紧上前用凉水浇透兀秃文异的后背,这才小心翼翼的用剪刀剪开他的衣物,替他处理背上的烫伤。
“峕儿是旧疾复发,过了今晚就没事了。副首领是...为了救峕儿被烫伤了。多谢!”
贾云沛解释道,自己都觉得难以置信。
几天以前,这个兀秃文异还拿着刀架到峕儿的脖子上,差点要了她的命,不过才几日功夫,若不是自己亲眼看见,断不会相信他居然会为了救峕儿,当了一次人肉盾牌。
不知道这家伙这次又耍的什么苦肉计。
“不用谢我,贾姑娘救了我母亲的性命,就是我兀秃文异的恩人,今日之事不足挂齿,也不必对贾姑娘提起,在下先告辞了。”
兀秃文异后背涂好了药,拾起自己的衣服,赤裸着上身先行离开了。
易倾心见兀秃文异舍己救人,心里不由得对这个莽汉有了新的认识。
“峕儿姑娘所患何病?”能让仇敌舍身相救的姑娘,也必有她的过人之处,易倾心关切地询问峕儿的病情。
“一言难尽,是多年的腿疾旧患。”
“旧患?那可有治愈之法?”
“有倒是有,有也等于没有。”贾云沛叹了口气。
此时的峕儿已经渐渐平复了下来,陷入昏睡中,贾云沛将自己的手从峕儿口中取出来,小心翼翼地替她盖上了被褥。
“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什么叫有等于没有?最讨厌你们中原人士说话,喜欢这样绕弯子。”
易倾心有些愠怒,不知道为何,见到贾云沛对峕儿如此贴心照顾,心里突然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易姑娘有所不知,舍妹的病...普天之下只有‘涂山氏’的‘洛神奥诀’可以治好,但这‘涂山氏’不过是传说中的人物,世上无人知道他们是否真的存在,更别说知晓他们的行踪了,所以我才说‘有办法也等于没有办法’。”
易倾心一听,不由得微微会心一笑。
原来如此,能遇到自己这个如假包换的涂山氏后人,也真是他们的造化了。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缘分?命中注定要由自己来救峕儿于水火?
“三公子此言差矣。除了‘涂山氏’,这世上未必就没有其他人能救峕儿姑娘。三公子若是不介意,不如让我一试,我易氏一脉祖传的内功心法也颇有独到之处,看看能否帮助峕儿姑娘?”
“这...多谢易姑娘好意,家父也从遍寻武林高人为舍妹医治此病,皆是徒劳无功。只怕是白白耗费姑娘真气......”
用内力替他人治病疗伤,是极其损耗真气的一件事情,贾云沛也不想让易倾心白费心力。
“三公子的意思是信不过本姑娘了?那好吧,告辞!”易倾心说罢,转身便走。
“不是的,易姑娘千万不要误会,我...我是怕...易姑娘白白浪费了真气,绝无轻慢姑娘之意......”贾云沛一着急,脸憋得通红,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了。
“好啦好啦,既然如此,你先出去,峕儿姑娘交给我,让本姑娘但试无妨。”
说罢,易倾心便将峕儿扶起,开始运功替峕儿治病。
贾云沛见易倾心如此热心,十分感激,也不再多说什么,赶紧到药室外面替二人护法,以防他人打扰。
三人一夜未眠。
易倾心运用涂山氏独门绝学“洛神奥诀”替峕儿打通了经脉,清除了体内残留的“鬼夜教”余毒,已是第二天拂晓时分。
见峕儿已面色红润,呼吸均匀,易倾心知道自己大功告成,心中暗暗舒了一口气,让贾云沛照顾峕儿休息,自己独自离开,回到房中运息调养。
贾云沛十分感激易倾心出手相助,见峕儿气色渐好,但也不知峕儿是否真的已经治愈,只要下个月圆之夜,旧疾不再复发,就可见分晓了。
一直到正午时分,峕儿终于苏醒过来,贾云沛准备带着峕儿,叫上易倾心,一起前去辞行,离开凉州城。
二人正在打点行装,兀秃树能突然急匆匆赶来。
“贾姑娘还请留步!”
“怎么?你们又出尔反尔了?”峕儿冷笑道。
“姑娘误会了,贾姑娘对我母亲有救命之恩,就是在下的恩人,绝无半点加害之意。只是二弟今晨突发高烧,浑身红疹,症状和我母亲此前一模一样,估计...估计是被感染了,除了贾姑娘,没人能救他,还请姑娘救他一命!在下感激不尽!”
兀秃树能上前对峕儿鞠了一躬,言辞十分恳切。
原来,自从老夫人拓跋闵生病之后,兀秃文异几乎每天都要去房中探望她,病情最严重的时候,甚至几天几夜没有合眼的守在拓跋闵榻前。
兀秃文异虽然外表看上去十分粗犷,内心其实十分敏感细腻。
自小失去亲生母亲,兀秃文异是拓跋闵一手带大的,在兀秃文异心中,拓跋闵就如同自己的亲生母亲一般重要,对她十分依赖。
“什么?感染了?我就说吧,让他们隔离隔离,不听我的,真是活该!我答应了救你母亲,可没答应买一送一,还要救你弟弟。”
峕儿对这个什么兀秃文异并无好感,被俘那晚的“一刀之仇”还没报呢,现在又要救他?真是把自己当成活菩萨了吧。
俗话说“好了伤疤忘了痛”,自己的伤疤还新得很,怎么可能就会忘了“痛”呢。
“只求贾姑娘能看在‘医者仁心’的份上,救我二弟一命!”
“要我救他,也不是不可以,我若是救了他,你们便撤出这凉州城,恭迎我季朝大军进城,如何?”峕儿冷冷一笑,知道这个要求兀秃树能是绝不可能答应的。
对想要称王的人来说“爱弟弟更爱江山嘛”,一个弟弟倒下去,千万个弟弟站起来,有什么所谓。
“贾姑娘,我鲜卑一族不止有我兀秃一部,还有拓跋、慕容、宇文、段氏等部落。凉州城也不是我兀秃一部的凉州城,若要让出凉州,即使我同意,其他部落首领也是不会同意的。但只要姑娘肯救我二弟,我兀秃一部愿意退出凉州城,决不食言!但是其他部落,我不能替他们做决定!”
兀秃树能知道自己这个决定肯定会受到鲜卑其他部落的反对,但事到如今,两害相权取其轻,区区一个凉州城,和自己二弟的生命相比,又算什么呢。
今日让出凉州城,他日我定能再夺回来。
峕儿没想到兀秃树能这么轻易就答应了自己的条件,反倒是骑虎难下,不得不答应他去替兀秃文异治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