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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命悬一线 想自己多少 ...

  •   此时贾云沛和峕儿也在正厅内等着兀秃树能。

      “易姑娘,你怎么也来了?你没事吧!”贾云沛看到易倾心和兀秃树能一同出现,心里大吃一惊。
      “我没事,多谢三公子关心。”易倾心对着贾云沛微微额首,又转过头对兀秃树能说道:“白石头,你要如何才能放了他们兄妹二人?”

      听到易倾心叫兀秃树能“白石头”,峕儿与贾云沛都很惊讶,原来他二人居然认识,看样子还是老相识了。
      这是峕儿与易倾心的第一次见面,二人心中都微微一惊。
      “想不到贾府还有这等美貌的女子......”
      “想不到三哥哥的未婚妻居然是个大美人......”
      忍不住都在心里偷偷拿对方与自己做了一下比较,竟然都不约而同的认为对方似乎更美一点,不但不觉得心有不快,反而都想与对方更亲近一些,这可能就是所谓的美人之间的“惺惺相惜”吧。
      世上的美人有两种,一种是美而自知,一种是美而不自知。
      峕儿是前者,易倾心是后者。

      贾云沛已经将与易倾心的事情全都细细说给了峕儿,峕儿心想,要是她真成了自己嫂子,也是极好的,与自己的三哥哥倒是一对璧人。

      “只要贾姑娘能够医治好我母亲的病,我必遵守诺言,放他二人回去。”兀秃树能对易倾心说道。
      “我来就是告诉你,药已制成,可以给老夫人服用了。”峕儿微微一笑,扬了扬眉,得意地说道。
      说罢,峕儿让医官王德奉上已熬制好的汤药。
      “你现在可以将这碗药汤端去给老夫人了。”
      “如此甚好!贾姑娘,我们现在就速速去我母亲那里吧。”
      兀秃树能大喜,接过王德手中的药,要亲自给母亲送去。
      峕儿紧跟其后,贾云沛也要跟着一起去,峕儿转身拦住了他,低声说道:“三哥哥,你就留在这里,一会儿如果传来什么不好的消息,你和嫂子还有王德立刻带上我做的那些黑色‘药丸’逃命,王德知道‘药丸’在哪里。记得‘药丸’上的引须点燃之后就会爆炸,威力无穷。定能助你们逃出凉州城。”
      峕儿不知道老夫人是否会对青霉素过敏,万一过敏一命呜呼了的话,兀秃树能一怒之下说不定会杀了自己和贾云沛,还是自己一个人去比较妥当。

      “嗨,哪有什么嫂子,我都告诉你了,她是来退婚的。峕儿,我是不会丢下你不管的,你一定可以治好老夫人的病,我们等你回来!”
      贾云沛虽然不明白峕儿说的什么“药丸”什么“爆炸”究竟是怎么回事,但自己堂堂七尺男儿,怎么可能丢下自己的妹妹,苟且偷生?
      “好吧好吧,一切看天意吧,我先过去救人要紧。”峕儿没时间与贾云沛再做争辩,先过了眼前这一关再说吧。

      兀秃树能、峕儿一行来到老夫人拓跋闵的房中,此时兀秃文异正在榻前亲自给老夫人喂粥。
      见兀秃文异并没有用绢巾掩住口鼻,峕儿担心此病会传染,不由得有些生气:“喂,你这人怎么不戴口罩呀...唉...我不是说了嘛,老夫人这病传染性极强,叫你们不要来探望了嘛!”
      “放心,我的身体强壮得很!”兀秃文异笑道。
      “母亲,你可有好些?”兀秃树能端着药关切地问道,正欲上前。
      “喂喂,你们都别过去了,先让开,快出去!这里到底谁是医生?你们如果都不听我的,这病我就不治了,你们另请高明吧。”
      峕儿戴上自制布帛口罩,边说边驱赶其他人出去,担心他们这样不做防护措施靠近病人,会导致疾病在军中传染,那可不是闹着玩的,心里十分着急。
      医者为大,自己母亲的性命还掌握在她手中,只能先听她的了。兀秃树能和兀秃文异只好应允,无可奈何地退到房门外守候。

      “老夫人...这是我为你熬的药,您趁热把它喝了吧......能不能好只有看天意了......”
      峕儿将药递给拓跋闵身旁的贴身婢女,心里却有些忐忑不安。
      婢女正准备将药喂给拓跋闵,峕儿突然阻止道:“慢着!我觉得我还是有必要说清楚。这药喝下去会产生两种截然不同的结果:一种就是不出几日您就能完全康复。另一种就是...如果您的身体对这种药过敏,可能不出一个时辰就会...就会当场殒命...您考虑好,要不要喝......”
      此时门“砰”的一声被踹开了,兀秃树能在门外听到了峕儿对拓跋闵说的话,满脸怒火的冲了进来,怒道:“你怎么可以让我的母亲去冒这种险!”
      “来人!将贾南风给我押回大牢!”
      “老夫人若是喝下药汤还有一线生机,若是不喝,就是死路一条!”峕儿的脸上毫无惧色,直言不讳地说道。
      正在此时,病榻上一直没有说话的拓跋闵突然夺过婢女手中的药汤,一饮而尽,众人见状都愣住了。
      “母亲...您...”
      兀秃树能见拓跋闵喝下了药汤,眼泪夺眶而出,两步并作一步,上前紧紧的抱住拓跋闵。
      兀秃文异的眼眶也红了,站在一旁背过身去。
      “傻孩子,哭什么,我还没死呢。”拓跋闵强颜欢笑的说道,“贾姑娘说得对,喝还有生的希望,不喝就是死路一条。为娘不怕死,为娘有你们两个儿子,死而无憾......”
      说着说着,拓跋闵也忍不住开始落泪。
      “异儿、能儿,你们听好了,无论发生什么事,你们兄弟俩都要一条心,为我鲜卑一族尽心尽力,你们可记住了?”拓跋闵抹去脸上的泪水,一字一顿地说道。

      峕儿见他们三人母子情深,不禁有些触情伤情,想起了自己的身世。自己作为千屿时,就是一个孤儿,心里好羡慕这些有母亲关爱的人,若是能见到自己的母亲,和她说说话,哪怕只有一天也死而无憾了。

      “能儿,你留下,其他人都出去,我有话和能儿说。”拓跋闵知道自己有可能时日无多,得赶紧安排身后之事。
      于是,众人都退到门外,只留下兀秃树能和拓跋闵两个人在房中。
      临出房门之前,峕儿递给了兀秃树能一个自制的简易口罩,示意他戴上。
      “听贾姑娘的,先戴上口罩。”拓跋闵对兀秃树能说道。
      “母亲,您有何事要吩咐能儿?”
      兀秃树能擦了擦眼泪,乖乖戴上口罩,蹲下身,伏在母亲榻前。
      “能儿,你过来...”拓跋闵示意兀秃树能靠近一点,轻轻地握住兀秃树能的手,声音哽咽,“这些年来,能儿是不是一直都在埋怨为娘?埋怨娘要你处处让着你文异弟弟?埋怨娘偏心?”
      “没有...能儿没有埋怨过母亲您......”兀秃树能回答道,心里却突然涌起万般委屈。
      在心底里压抑已久,一直被自己故意忽略、不愿提及的情绪,像突然被人一下子曝晒于阳光之下,赤裸裸、避无可避,让兀秃树能这个身经百战的将军,此时竟似一个三岁孩童般,忐忑惶恐,又无所适从。
      一直以来,自己以为这种情绪隐藏得很好,只有自己知道,别人是不知道的,没想到母亲一直看在眼里。
      就像一个隐秘的伤口,每次碰触到都会痛,但每次都要装作若无其事、强颜欢笑,如今,突然被人问到:“你那个伤口,一直以来,都很疼吧。”
      被人看穿的心酸,令委屈的情绪喷薄而出。。
      想自己多少次出生入死,血溅沙场,都不曾掉过半滴眼泪,今日怎会如此脆弱,眼泪竟似绝提的洪水般难以自抑。

      从自己六岁那年回到鲜卑开始,这些年来,母亲的确时时处处都偏袒着自己同父异母的弟弟兀秃文异,只要是兀秃文异喜欢的,兀秃树能都必须无条件的让给他,从不能有半句怨言。
      甚至有时候,兀秃树能都怀疑,自己和兀秃文异到底哪一个才是母亲拓跋闵亲生的?
      兀秃树能不是没有过委屈,但是兀秃文异年龄比自己小,又没有了亲生母亲,想到这些,兀秃树能觉得自己母亲这么做,肯定有她的道理,自己没有资格埋怨,也不可以埋怨......
      但是哪个孩子在年幼时不希望能多得到一点来自亲生母亲的关爱呢,哪怕是一句温暖的话,或是一个鼓励的眼神,一个温暖的拥抱......
      兀秃树能从小就希望自己可以像兀秃文异一样,肆无忌惮的坐到母亲的腿上,缠着母亲撒娇,可是,在自己的记忆中,这样的情景却连一次也没有过......
      这些年来,兀秃树能和拓跋闵之间一直有一种说不清的距离,总好像有什么东西隔在他们母子之间。
      今天经拓跋闵亲口提起,兀秃树能顿时觉得心里十分酸楚,一直强忍着的泪水夺眶而出,一滴一滴的滴在母亲拓跋闵的手背之上.....

      “能儿,为娘知道你一直是个懂事又能干的好孩子,娘这么做也有娘的苦衷......我这里有一封信,是我这几日写好的遗言,此信就在我的被褥之下......”拓跋闵压低了声音,悄声说道,“如果我死了,你就打开这封信,到时候你自会明白一切。此信除了你,万不能让第二个人看到,包括你的弟弟兀秃文异,你能向为娘保证吗?”
      “母亲请放心,能儿向母亲保证,一定严守秘密!您安心养病,您一定会没事的。”
      兀秃树能虽然不知道母亲的信中到底要告诉自己什么,为何要自己保守秘密,不过母亲吩咐的,自己一定会照做。
      “恩,那我就算死也瞑目了。我想休息了,你先退下吧。”拓跋闵担心兀秃树能和自己单独呆的时间过程,会将疾病传染给他,于是催促他离开。
      兀秃树能点点头,擦干了眼泪,替母亲盖好被子,定了定神,站起身走了出去。

      几个时辰过去了,拓跋闵安然无恙,身上的小红疹也在逐渐褪去。
      众人欣喜若狂,峕儿心里也是十分高兴,看来拓跋闵对青霉素并不过敏,自己赌的这把赌赢了!不但救了拓跋闵的命,也救了自己和贾云沛的命。

      拓跋闵醒过来,见自己尚在人间,心知已度过了这一劫,保住了性命,第一件事就是叫来一直在房门外守候的兀秃树能。
      “能儿,你去命人端一个火盆过来。”拓跋闵说道。
      “好的,我这就派人去。”
      兀秃树能立即吩咐婢女们端来了一个火盆。
      拓跋闵屏退左右,只留下兀秃树能一人,然后从被褥之下取出一封信件,毫不犹豫的将它丢进了火中焚毁掉了。
      “能儿,为娘所做的一切都自有为娘的道理,总有一天你自会明白为娘的苦衷......”
      “母亲您好生养病,别的不用多虑,无论母亲做什么,能儿永远都不会埋怨母亲。”兀秃树能说道。
      “我的好孩子...”拓跋闵眼里噙着泪水,点了点头。
      兀秃树能对母亲今日的一系列举动,虽觉得诧异,但也不便多问,于是叮嘱母亲好生休养,方才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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