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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亦敌亦友 峕儿是你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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峕儿和贾云沛跟随兀秃树能来到兀秃文异房中,峕儿示意众人戴上口罩站远一点,自己则走到兀秃文异床前。
只见兀秃文异背部赤裸着趴在床上,面色赤红,背部有明显的烫伤。
峕儿立即用手背探了探他的额头,热得发烫,再看他脖子上,已经开始出现红疹。
这背上又是怎么回事,一大片烫伤,全是水泡,皮肤都已经开始溃烂了。
“‘烂喉痧’无疑了,只是这背上又是怎么回事?”峕儿漫不经心的问道。
“这...二弟嘱咐我不必说。”兀秃树能欲言又止。
“我自己不小心弄的。”兀秃文异趴在床上笑着对峕儿说。
“哼,该!现世报!”峕儿冷笑道。
一旁的贾云沛看不下去了,走上前,说道:“我们贾家一向恩怨分明,不会平白无故接受他人之恩......”说罢,将昨晚兀秃文异如何救了峕儿,因此被烫伤之事都一一告诉了峕儿。
峕儿一听,心里大吃一惊。
这个家伙怎么会?!
居然为了救自己被烫伤,不然现在躺哪里,满身水泡的就是自己了,可是,明明不久以前他还拿着刀想要自己的命,现在怎么又会舍己救人呢?
见峕儿脸色尴尬,兀秃文异笑道:“贾姑娘不必多心,你救了家母一命,区区烫伤不足挂齿,也算是我报答你的恩情。”
兀秃树能刚刚来请自己给兀秃文异治病之时,也并无提及此事,也并没有用此事来对自己进行道德绑架,看来这两人的确是坦坦荡荡的性情中人,心里不由得有些触动。
“好吧,我现在就去替你熬药。”峕儿对着自己这个仇人一时半会儿还说不出“谢”字,虽然心里挺感激。
幸好之前提炼的青霉素也还有剩余,这下倒也不费劲,是否会过敏,能不能熬过这一关,只能靠兀秃文异自己的造化了。
“贾姑娘,”兀秃树能问道,“你治好了我母亲的病,二弟所患疾病与我母亲相同,应该也无大碍吧。”
“你们有所不知,这个病的药因人而异,不是对所有人都管用。对有的人来说是治病的良药,对有的人来说就可能会是要命的毒药。”
峕儿担心兀秃文异会对青霉素过敏,是死是活不好说。
“没事,既然母亲的病都能治愈,我身体比母亲健壮许多,应该不会有事的。”兀秃文异不以为然。
“这个与身体是否健壮并没有直接关系,好了,说了你们也不会明白,现在要做的就是马上隔离病人!所有人都速速离开这里!我现在就回去煎药,兀秃文异,你自己考虑清楚,要不要喝这个药,其中的利害关系我已经给你讲明了,我能做的就只有这些了。”
“贾姑娘说得对,你们都出去吧,留下我一个人就可以了,将我隔离,不要让这个病再在府中扩散了。”
兀秃文异对众人说道,随即屏退了自己房中所有的奴婢。
峕儿本以为他是个无情无义的冷血之人,没想到在这生死关头,还想着不连累身边的人。
“文异,我留下来照顾你。”兀秃树能说道。
“大哥,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鲜卑可以没有我,却不能没有你,你不能冒这个险。”兀秃文异不想连累自己的哥哥。
“你生病了,必须得有人照顾才行,我......”兀秃树能正欲往下说,却被峕儿打断了。
“我留下了照顾他吧。”峕儿说道。
众人惊讶的望向峕儿,贾云沛更是大吃一惊:“峕儿,你不要命了,这种病是会传染的?”
“三哥哥,现在只有我最合适,当日制药之时我担心剂量掌握得不对,怕治不好人反倒害了人,已经早就尝过自己制好的药。我对此药不过敏,万一被感染上,也能自救。”峕儿继续解释道,“兀秃文异他现在连自己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身上还有烫伤,留他一个人在这里,万一感染了,可能药还没制好,他就已经挺不住了,人命关天,还是我来照顾他吧。”
“峕儿,你......”贾云沛又急又怒,急的是峕儿以身犯险,怒的是峕儿要救的人居然是这个曾经令自己恨之入骨,拿刀伤过她的“恶人”。
“三哥哥,医者父母心,他虽伤我在先,但也因我被烫伤。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就当我是在积德行善吧。”
峕儿心中动了恻隐之心,希望可以救他一命。
贾云沛见峕儿如此坚持,虽有些愠怒,但也只好勉强同意。
此时病榻上的兀秃文异心里五味杂成,既感动又羞愧,感动的是峕儿居然愿意以身犯险照顾自己,羞愧的是自己当日居然拿刀伤了峕儿,真是悔不当初。。
“多谢峕儿姑娘!兀秃树能感激不尽!”
兀秃树能见峕儿不计前嫌,心中也甚为感激。
“好了,你们都出去吧,一律不许任何人再前来探望。”峕儿说道。
众人随即离开,房中只剩下峕儿和兀秃文异。
“贾姑娘,我......”兀秃文异想对峕儿说声对不起,却觉得心中羞愧,一时之间面红耳赤,难以启齿。
“你什么你,你也不必感动,我只是为了还你的人情,治好了你,咱俩互不相欠,桥归桥路归路。我现在就熬药去,你自己好好躺着,别乱动。”
峕儿面无表情,说完转身离开。
兀秃文异看着峕儿的背影,内心涌起一阵难以言说的悸动。
接下来的几日里,兀秃文异一直高热不退,红疹从脖子开始向四肢和全身蔓延,浑身如散架了一般,连独立坐起来都十分困难。
由于嗓子十分红肿疼痛,兀秃文异只能喝粥吃流食,峕儿只好一直守候在他身边,一勺一勺地喂他进食,并无半点怨言。
兀秃文异心里对峕儿充满了感激,除了母亲拓跋闵以外,峕儿是第二个让他感觉到温暖的女人。
虽然身体上在受着病痛的折磨,但在这些被峕儿照顾的日子里,兀秃文异的心里却觉得前所未有的甜蜜和温暖。
要是这个女人能一直在自己身边,陪伴自己就好了。
生病的兀秃文异有时甚至会故意装作吃不下食物,让峕儿像哄小孩一样,哄着他吃。
峕儿与兀秃文异相处的时间长了,慢慢发现其实这个人也没那么坏,有时候甚至还有那么一点点憨傻的可爱。这和她心中以前那个冷血毒蛇的“大坏蛋”形象真是大相径庭,峕儿对他竟然也没有以前那么厌恶了。
因为不放心峕儿,贾云沛隔几日便来兀秃文异房中探望一次。
这日,贾云沛在去探望峕儿的途中,正好遇到王德端着刚煎号的药汤去送给兀秃文异,贾云沛便顺手接过药汤,替王德送了过去。
刚走到门前,就看到峕儿坐在榻边正在给兀秃文异喂粥,兀秃文异满眼堆笑地看着峕儿,眼底尽是柔情蜜意。
男人的直觉让贾云沛一眼便知这家伙对峕儿一定没安什么好心,心里顿时觉得酸溜溜的,大声说道:“看你精神已经大好,好像并不需要人照顾了嘛。”
“三哥哥,你来啦!”峕儿一听是贾云沛的声音,立刻放下碗,站起身走到贾云沛身旁,接过了他手中的药汤,“太好了,药终于熬好了,兀秃文异,你快喝了吧。”
峕儿转身将药汤递给兀秃文异。
“一定很苦,我不想喝,”兀秃文异皱着眉,挑衅的瞥了贾云沛一眼,故意撒娇似的对峕儿说道,“除非峕儿你喂我喝,我就喝......”
这几日兀秃文异已经不再叫峕儿“贾姑娘”,而是改口叫她“峕儿”了,峕儿也并不在意,随便他怎么叫。
贾云沛终于忍不住爆发了:“你!峕儿是你叫的吗?你爱喝不喝!峕儿,我们走,别理他,他爱喝不喝!”
贾云沛说着就要上前拉走峕儿。
“三哥哥,你别和这个病人一般见识,他兴许是这几天发烧把脑袋烧坏了,整天傻呵呵地。”
峕儿对兀秃文异,仅仅出于“医者仁心”,只想他赶快好起来,自己好早点离开凉州城。峕儿不明白三哥哥为什么会这么愤怒,以为他还在生气自己不该伤过自己的仇人,于是一脸天真的笑着安慰贾云沛,说罢便端着药汤,拿起勺子一勺一勺的将药喂给兀秃文异。
兀秃文异挑了挑眉,微微一笑,向贾云沛投去一个得意的胜利眼神。
“哼!我看他才不傻呢......”贾云冷笑道。
这家伙居心叵测,真是不该救他,活该他青霉素过敏才好呢。但转念一想,自己马上就可以和峕儿回晋军那边了,以后就再也没机会见到他了,何必和他一般见识,眼不见心不烦,于是转身离开。
贾云沛低着头气鼓鼓的往回走,突然迎面撞上了什么人,抬头一看,原来是兀秃树能,他正前往去看望兀秃文异。
“贾兄刚去看过二弟?他怎么样了?”兀秃树能见贾云沛刚从兀秃文异房中出来,于是问道。
“你自己去看看吧,他刚喝了药,要是这几个时辰没死,那就不会死了。”贾云沛没好气的说完就走了。
兀秃树能见贾云沛面有怒色,心里有些奇怪,也不便再问,于是径直离开,来到兀秃文异的门前,正欲进门,却被峕儿呵止:“你不要进来了,不要让疾病扩散,等他痊愈了,你再来看他吧。”
“我看一眼就走,二弟他怎么样了?”
兀秃树能还是想要进去房中,峕儿坚决不允。
病榻上的兀秃文异听见是大哥的声音,也慌忙大声阻止道:“大哥,你别进来,你赶快回去吧。”
兀秃树能听到他声音响亮,料想已无大碍,于是站在门口叮嘱了几句,方才转身离开。
兀秃文异喝完药之后也感觉自己浑身似乎没那么热了,轻松了许多,于是沉沉的睡去。
峕儿知道,如果对青青素过敏,几个时辰之内就会猝死,于是一刻也不敢合眼,在病榻旁守着兀秃文异。
几个时辰过去了,兀秃文异鼻息均匀,料想他已经顺利的度过此劫,峕儿心里顿觉放心了许多。
这些天一个人照顾兀秃文异,峕儿也觉得疲惫不堪,此时又累又困,不知不觉间就趴在了兀秃文异的榻旁睡着了。
兀秃文异半夜醒来,只觉得如释重负,感觉好了很多,正欲坐起身来,却发现被角似乎被人压住了,一看,原来是峕儿正坐在榻边,趴在自己的被子上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