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睡了恶毒男配》白衣撞了如花

40、第四十章 金风玉露终

　　姜凉从凡人界出来后，又去了无常山。
　　姜凉来到无常山脚下，这里仍旧是一片繁华的景色，浓郁的妖气穿梭在大街小巷。还是那几家酒馆、茶楼，街上人妖混杂，比过去更为喧嚣。无常山似乎还是过去的模样，又似乎因为妖修的振兴，变得更加繁华。
　　姜凉走在街道上，并不突兀，她把修为控制在金丹期，身上掺杂着无意中沾染上的妖气，也不再如过去般光风霁月，穿了一件寻常的黑色武服。腰间的剑，也不是熟悉的玄冰剑，而是一把黑漆漆的铁剑，看起来都生了锈。
　　这里不仅仅有妖修，还有许多的人修和魔修。无常山素来比灵界和幽都，更有包容性。在上次大战得胜后，更是开放。
　　姜凉停在一家酒馆前，她走进去要了间客房。房间内的摆设一成不变，她当初和布际一起来无常山，住的也是这家酒馆，也是这间屋子。只不过物是人非，山河依旧，故人不再。
　　姜凉打开窗户，向下望去，远远地看见一座酒楼。是当初的那间酒楼，白日里也歌舞升平，妖气四溢。大乘期的修士，视觉和听觉都非常灵敏，姜凉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鬼鬼祟祟地溜进酒楼。
　　她一时恍惚，暗叹一句糊涂，人却不知不觉地向酒楼走去。
　　“共一位客官！里边请！”门口的小厮提声喊了句，姜凉神色不变，迈步走入酒楼。
　　她的视线穿梭在人群里，突然将目光定格在一个背影上，这只妖身上的气息很熟悉。
　　姜凉慢慢越过人群，像那个身影走去。
　　那只妖却突然回头，和姜凉目光撞到一起，他愣了会儿，移开目光，低着头，不知在思索什么。
　　姜凉不动声色地靠近，离得近了，也更加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上的气息。姜凉皱眉，他身上虽然有布际的气息，但还掺杂着魔气，而且还很浓郁。
　　这个人究竟是妖修，还是魔修？他身上混杂了太多气味，姜凉一时不能确定。
　　这只妖修正是出来玩的布际，他怕被父母发现，四下里打量了下，才溜进酒楼。早些年前，他就对这里很好奇，如果不是姜凉在身边，他不会那么早回去。这次一个人，倒是可以好好玩一会儿再离开。
　　布际进来逛了会儿，敏锐地察觉到有人靠近，他一回头就看见了姜凉。布际一时呆了，还以为自己眼花了。这个人，怎么在无常山，还来这里？她想干吗？难道还想来找上次的猫妖？
　　布际顿时觉得怒气和委曲涌上心头，他垂眸，今日倒要好好看看，这个道貌岸然的姜凉，究竟想干什么？
　　布际来此处前，为了避免撞到熟人，就用他娘给的宝物，改换了容貌。无常山鱼龙混杂，难免会遇到几个他曾得罪过的人修或妖修。
　　万万没想到，却先遇见了姜凉！
　　布际又抬头偷偷打量了她几眼，发现她没什么大变化，甚至更加冷清了。只怕自己的死亡，对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布际心里五味杂陈，想要上前相认，又不想自作多情。说到“自作多情”，两人在修士诛杀他前，还吵了一架，就是因为他自作多情！
　　布际越想越气，该死的姜凉，一女修，来这里做什么？不要名声了吗？她堂堂无屠派继承人，倘若被发现了来过此处，看她怎么圆谎！
　　布际虽然在无常山待了几年，却是刚刚被允许出门，也没玩过几次，更别说找到合适的人，打听到姜凉的消息。毕竟妖修都不太认识姜凉，更不关心灵界的无屠派。
　　姜凉走近布际，却没有其他举动，像是不经意间停在了他身旁。
　　她随意的看了看周围的妖修，颇为无聊地立在人群中。到底是人修的英杰，被无屠派培养了多年，身上的气质就算再怎么改变，也一眼就能和妖修区分开来了。
　　不少妖修明里暗里地看她，有些胆大的，直接上前打招呼。
　　姜凉皱眉，三两句推辞掉。她的余光看见那个气息混杂的妖修转身离开，便提步跟上，不远不近地坠在其身后。
　　那个妖修出了酒楼，似乎没察觉到她在跟踪。妖修在街上走走停停，哪有热闹，就往哪凑。
　　这点和布际还挺像的，姜凉心里感叹，又升起一股失落感。
　　不知不觉中，妖修带着姜凉，几乎逛尽了所有的地方。无常山脚下的这个小镇，也就那么大。
　　姜凉依旧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也不显烦躁，颇有些闲庭散步的自在。
　　布际一边向前走，一边暗自恼火。
　　姜凉这是什么意思？到底认出他没有？他现在和以前不同了，不管是长相和气息，都不是从前的布际。那她就这般跟着一只妖修做什么？行啊，几年不见，姜凉倒是长本事了！连妖修也敢随便勾当，真是三日不见，当刮目相看。她以前就爱装得人模狗样，如今更是不压抑自己的天性了！
　　布际气恼，越走越快。
　　姜凉提速跟上，想来她跟了这么久，这只妖修也察觉到她的存在了，所以故意加速，想甩开她。
　　布际最后停步在姜凉所住的酒馆前，他神色嘲讽地看着姜凉。
　　“你跟着我做什么？”
　　“......”
　　姜凉没说话，她想，这生气的模样也像极了布际。
　　布际见姜凉不吭声，只一脸恍惚地盯着他看。他的耳朵有些红，随即更加生气了，现在都敢盯着陌生妖修瞧了？
　　“呵，你这女修好不知羞耻，跟着别人走了一路也就算了，还明目张胆地瞧着别人！”
　　“......”
　　姜凉一时失言，没错，确实都是她干的事。但她只是觉得他像极了某个人。
　　姜凉轻咳一声，面含歉意。
　　“抱歉，道友。你像是我一个故人，我一时失神。”
　　布际顿了下，又有些扭捏地追问。
　　“像谁？”
　　“......我一个妖修朋友。”
　　朋友？哼，也是。布际自嘲一笑，转身离去。
　　姜凉在酒馆门口呆呆站了一会儿，那人真的好像布际呀，可这世上...哪有什么两全其美，死而复生？
　　姜凉微微摇头，提步回了屋子。
　　布际走出几百步，回头发现姜凉果然没再跟来，他垂眸，神色不明。
　　姜凉在屋里才坐下，就听见敲门声。她皱眉，谁会在无常山找她？况且她交代过，店小二也不会擅自打扰她。
　　“吱呀”，门外赫然是刚刚的妖修！
　　姜凉觉得自己今日真是糊涂，跟着人家妖修做什么，如今他找上门来，倒是白惹麻烦。
　　布际和姜凉一时僵持在门口，他刚刚又走回来，跟店小二打听到女修的房间，便直接来敲门了。这会儿姜凉也不想让他进去，二人尴尬地站在门前。
　　“怎么？跟踪的时候，理直气壮的。如今倒是不请我进去坐会儿？”
　　“......”
　　姜凉微微侧身，布际径直走入，在桌旁坐下，还给自己倒了杯茶。
　　姜凉一时不知谁才是主，谁才是客？
　　“道友来这里做什么？无常山这块儿，我熟。”
　　还是布际先开的口，他想知道姜凉来这里干什么，是不是来找他？可姜凉又怎么知道他在这里？
　　“来看故人。”
　　“你那个妖修朋友？”
　　“嗯。”
　　“不过是只妖，倒也值得道友挂念了？”
　　布际本是随口问的，但姜凉居然承认了！妖修朋友？如果姜凉并不知道他活着，那她来这里要看的是谁？那只猫妖？
　　他经不住出口讽刺，说完又想起自己还想跟人家互结道侣。一时间又懊恼，又憋屈。
　　他抿着嘴，脸色也显得有些难看。
　　姜凉皱眉，她不想和他聊天，但这人自来熟，言行举止还有点布际的影子。她忍了忍，才没把人赶出去。她许久没见到如此像布际的人了，会理直气壮的生气，也会趾高气昂的嘲讽。这么多年，也只有布际如此无所顾忌。或许妖修都这样？
　　姜凉没有怎么接触过妖修，也不知道这种表现，是不是属于妖修常态。
　　难道是她睹物思人，错以为眼前的妖修很像布际？
　　“嗯，他值得。”姜凉神色淡淡地回复他。
　　这下轮到布际安静了，他心里有点委曲，姜凉说“值得”的那只妖修，究竟是谁？她来无常山多久了？是不是结识了许多妖修朋友？也是，已经八年了。姜凉忘记一个“死人”，是再正常不过的结局了。
　　可他也很努力了，一年温养灵魂，两年苏醒过来，又花费了五年时间修炼成人形。他真的已经很努力了。
　　“道友看起来是灵界的人修，听闻灵界也曾有只妖修，叫什么来着，好像是布什么的。道友可曾听说过他？”
　　“略有耳闻。”姜凉不动声色，冷眼看着妖修，他到底知道了些什么，如此故意套话。
　　布际皱眉，略有耳闻？呵，原来只是略有耳闻的关系。
　　“听说他死的挺惨，当时只有一个女修去救他了。我素来喜欢仗义的人，对那女修也很敬仰。不知道友可知，那女修现在如何了？”
　　“她很好。”
　　“嗯，想来也是。不知她...她...可否有道侣？”
　　“没有。”
　　布际脸上显露喜色，姜凉却顿觉古怪。
　　“你说，像她那样，名门正派的修士，可会和妖修互结道侣？”
　　“道友，你到底想说什么？”
　　“......就...就问问，怎么？她可是嫌弃妖修？”
　　姜凉：......这妖修莫不是脑子有问题？怎么净问些不相干的问题？
　　姜凉不答话，二人又陷入安静。
　　布际觉得委屈，忍了忍，索性她还没有道侣，他布际有的是时间跟她耗。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