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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四十一章 心生欢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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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凉不想理会眼前的妖修,她冷着脸坐在一旁。
布际觉得姜凉更加冷漠了,甚至都没有认出他!而且还结识了别的妖修朋友!她还是来无常山看别人的!
他越想越气,委曲得不行。又瞅见姜凉冰冷的脸,感觉自己颜面尽失。便起身,气呼呼地走出房间,“砰”得一声,摔住了门。
姜凉:......这哪里来的脑残?不过背影和行事风格,真的都好像布际啊。
想起布际,姜凉神色露出了悲哀,她轻轻呼了一口气,心口处有些拉扯的疼痛感。
布际之于她,算是什么呢?
她一直没想明白,只知道是很重要、很重要的人,一个不愿失去的人。
只是时间没有给她机会,她就已经失去了。
无常山也算是布际的故乡,如果当初她没有在此处,和布际分开,如果两个人一直住在此处,会不会就没有后来那些事?
姜凉笑了笑,眸中染上水汽。
怎么会呢?那时的她怎么会停留在此处?
姜凉微微弯着腰,弓起背部,她不太明白,为什么心口那么疼?明明过去这么多年了,她也很少去刻意想起布际。
可就是远远看见一个背影,像极了布际,就神不知鬼不觉地去了酒楼,跟着人家走了好几圈。
姜凉想,她是不是喜欢布际?
她不知道答案,也永远不会知道了。那个人,连带着他的故事,永远地冻结在八年前。
包括姜凉那颗不稳定的道心。
姜凉第二天就准备离开无常山,却在酒馆门口撞见了个人。
彼时布际恢复原样,倚靠在墙上,他随意地欣赏着早晨的小镇。
无常山的早上,很干净。路上也没有浓烈的妖气,吸一口气,都是清晨的味道。
妖修喜欢晚上出来,白天睡觉。此刻街上只有一两个人影,整个小镇都笼罩在清晨的静谧中。
姜凉一出门口,就看到了斜倚在墙边的布际。
青年还是那副嚣张跋扈的样子,只是身上魔气四溢,眼尾带着薄红。
他侧头,目光直直射向姜凉。
姜凉的心如同被射中般,她屏住呼吸,细细打量眼前的人。
姜凉不知是否在做梦,迟迟没有上前,不敢惊醒此刻的宁静。她的眼眶却早已红了,眼角有什么莹莹闪着光。
布际昨日离开后,晚上趁父母睡觉,又偷偷跑出来,站在酒馆门口等了一夜。他一直没有消气,却又怕错过姜凉,不想进去,也不敢离开。
此刻见到姜凉,原本并不想给她好脸色。却看到姜凉通红的眼眶,好像下一刻就要哭出来。
布际有些慌乱,是不是自己做的太过了?明明活着,还这样耍弄她?
他忙站直身体,就准备上前一步。
结果姜凉看到他的动作,像是惊弓之鸟,瞬间就扑了上来,一把抱住布际。
姜凉没说话,她伸手环住了布际的腰。
热的!还有些细。
姜凉心里涌上一股巨大且浓烈的欢喜,接着眼泪就不受控制地往外涌。
布际瞬间僵住,过了会儿,才抬手抱住姜凉。他感觉到姜凉微微颤抖的身体,有滚烫的液体,弄湿了他的衣服。
“你...你...你别哭,瞧你那点出息,没见过大世面,不就是死而复生嘛!”
越到后面,布际声音越低,他紧紧抱住姜凉,贪婪地吸了一口她身上的味道。
这个女修,是他的姜凉。时隔八年,他又抱住了她。
姜凉没有回应他,只一个劲儿的默默流泪。
真的是他!他...还活着,真好。
姜凉越想越开心,可眼里的泪水却开了伐般,奔涌而出,她甚至抽噎了两声。
姜凉索性也不克制,直接就哭嚎出声。
布际整只妖都呆住了。姜凉...姜凉...这是哭了?还这么大声,这么悲伤?
楼上不知是哪个妖修,突然开窗扔下一个东西,布际抱着姜凉一闪,姜凉的哭声戛然而止。
几番动作后,空气里只余下一句“吵死了”的怒骂声。
姜凉的悲伤和欢喜都被哽在半路上,她眼泪汪汪地看向布际。
两人互相瞪了会儿眼,才反应过来现在的情况。
“噗嗤”,姜凉笑出声,布际还是一样的可爱,那双大圆眼都要发光了。
布际也笑了,姜凉这个样子,实在是少见。
女修稳重的脸上,是完全孩子气的表情,一时间都不知道她究竟能不能被托付重任。
姜凉感觉自己的心仿佛活了过来,跳的十分欢喜。
她想,她是喜欢布际的。
喜欢他的气息,喜欢他恶劣的性格,也喜欢他皮相下的细腻。
姜凉刚刚离开无屠派时,经常想起那天,她没能救下布际的那天。
为什么修士们一定要他死?
人人都有偏见,或是因为对方站在了对立面,或是因为对方处于自己无法企及的地方,又或是因为对方处于自己不屑踏足的角落。更有甚者,非我同类,其心可诛。
姜凉从前把立场和感情,划分得一清二楚。她的无情剑道,合该只看立场,不讲感情。
后来她才明白,立场算什么,世事又不是非黑即白,她都可以改。
姜凉用了很长时间,都没明白爱。
今天却突然醒悟过来。
原来从前那么多本能的选择,都是因为她一头栽倒在了布际身上。
当初大师兄林亦让她顾念天下苍生,她虽本能地做了选择。
可那时她尚且不懂,不知布际就是她的苍生。
她不知道,人们除了偏见,还有偏爱。
而姜凉有了偏爱,就收起了偏见。
她可以不顾苍生,却舍不下身为苍生的布际,她舍不得他身死道消,舍不得他四顾无路。
她见不得他受一点委屈,他本就该是盛气凌人、恃才傲物之人。
姜凉这些年孤身历练,行过万里河山,趟过小桥流水。
总会无意识地走到布际曾出现的地方,从灵界的桃树下,到凡人界的茶楼,再到无常山脚下的小镇。
她不经意间追逐着布际过去的脚步,也无数次期冀过,倘若能再次遇到他该多好。
这个人,从多年前就一眼望向她的灵魂。她却追逐了这么多年,才触摸到他的灵魂。
“真好,你还活着。”
姜凉低声说着,踮起脚,伸手摸了摸布际的脸颊,温热的、软软的。她又伸手捏了一下,弹性十足。
姜凉心满意足地长喟一声,是活着的布际。
她甚至不在乎他经历了什么,又是如何活过来的,只要是他就好。
哪怕是借尸还魂,或是用了什么阴险的手段,她都不在乎。
他活着呢。
布际不明所以地被姜凉捏了一下,他眼里亮晶晶的。姜凉很开心,是因为见到他了吗?
“姜凉。”
“嗯。”
“姜凉!”
“嗯。”
“姜凉?”
“嗯。”
布际:......姜凉这是怎么了?脾气出奇的好,竟然每一声都回应他了!
布际看着这么好说话的姜凉,一句“我们结为道侣吧”,差点脱口而出。
不过他还是没敢说出来,万一把鸟惊走了,他都没地方去哭!
接下来布际感觉自己仿佛处在云端,飘乎乎的。
因为姜凉很黏他,就是非常莫名其妙地黏他。他走到哪里,她都乖乖的,也不主动说话,也不到处乱走,就安安静静跟在他身后。
布际说一句,姜凉就回一句。既不过问他是怎么活过来的,也不询问他现在是什么身份。
“姜凉,你没事吧?”
“没有。”
“...你来无常山,咳,刚刚那是要走了?”
“嗯,本来准备离开这儿的。”
“嗯,那你...嗯...那个妖修朋友呢?不见了吗?”
布际目光闪烁了几下,也不再兜圈子,直接询问。
姜凉迷茫了半天,突然反应过来,原来昨日的妖修就是布际!
“没有什么妖修朋友,就你一个。今天刚好见到了!”
姜凉说到最后,脸上又挂起笑容,酒窝泛着甜甜的味道。
布际轻咳了声,嘴角却翘得不能再高了。原来就他一个朋友呀!来无常山也是为了他!看来姜凉很怀念他,他就说嘛,他之于姜凉,是不同的!
这边布际和姜凉像两个二傻子般,走在空荡荡的大街上,你一言,我一语,脸上都挂着傻呵呵的笑。
布际的九尾狐娘亲,远远站在他们背后,盯了半天。
“老头子啊,儿大不中留咯!”
中年男子也满是感慨,他一早醒来就发现儿子不在屋中,本想自己偷偷把熊孩子抓回去,好生痛打一顿!结果吵醒了沉睡的妻子,两人匆匆赶来捉人,就看到了眼前的一幕。
那女修看起来性子不错,修为也高,长得也好看,跟他儿子十分般配!
布际的九尾狐娘却不这么认同,她有些同情地看向姜凉。唉,可怜的孩子,摊上了她家儿子。还能怎么办呢?她儿子眼里都是抑制不住的爱意,就算女修不同意,她也要帮儿子一把。不过现在看来,不需要她多插手了。
姜凉从失而复得的欢喜中渐渐清醒过来,敏锐地察觉到什么,她回头望去,并没有看到什么人。姜凉装作不知,神色自然地转回头,右手摸了摸腰间的剑,状似无意地把布际带离此处。
布际还沉浸在“他对姜凉很重要”的欢喜中,并不知道路线悄无声息地被姜凉改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