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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俩公子夜探及鹿镇 “到了,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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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这里就是及鹿镇。”
抬眼望去,水烟里折出一座远在天际的七色彩桥,这里是一座小镇,早上刚下过一阵烟雨,一派‘朝雨浥轻尘,客舍柳色新’的景象,早起的商贩们已经热火朝天的做生意,鸡鸣狗吠之声中掺杂的叫卖、骂人、揶揄声不绝于耳,好一派人间烟火的景象。
大路尽头出现两个人。
一人身着白衣,容貌雅致,端的一派是温润公子的形象。
他身后跟着的是一位青衣少年,容貌也算清俊,但衣服显得十分落魄,占着几处泥巴,像是这位白衣公子的跟班。
白衣公子边走边道:“这边风景独好,虽雨泥溅路,但春发绿意,是难得的一派春色,岂不勾的人心猿意马?”
薄春的天气并不热,他手中还是端着一柄墨色骨架白绸扇,扇面上画着几颗竹子,郁郁葱葱的立在一侧,竹上一角有着一个“蘅”字。
青衣少年没有接话,垂着头跟在白衣公子身后,眉头紧皱,似乎很不痛快的样子。
两人走到了一家名为“九曲香”的食肆前停了下来,白衣公子回头道:“我瞧着这里不错,你若不嫌弃,我们便这里随便吃点。”
青衣少年依旧没有说话,付手一语不发的走了进去。
白衣公子略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也跟了进去。
这食肆分上下两层,两人捡了个上层靠窗子的地方坐了,回头唤跑堂的小二,捡了几样小食点了。
“两位爷稍等,马上就给您上咯!”那小二一溜烟的跑了,白衣公子推开窗子看下去,窗外熙熙攘攘,人声鼎沸,几家妇人带着小孩蹲坐在路旁做生意,一手抱着怀中不停挣扎的小孩,大大咧咧的骂着,一面将东西交给买东西的主顾,很是热闹。
白衣公子回过头来,正对上一双阴测测的眸子,看着他背脊发凉,忙道:“笱兄,你不要用这种目光看着我,怪森人的,还有,你能不能说话话啊,一路上死气沉沉,跟个尸体似的。”
“我现在可不就是一具尸体吗?”青衣少年阴恻恻飘了一句,更添了几分鬼气。
“……”
这白衣公子正是清蘅,他跟着那青衣少年便是欢喜。
清蘅将手中的的扇子刷的一声合上,皱眉道:“我瞧着挺好的呀?你干嘛总和自己过不去。”
咯嘣一声脆响,欢喜的中指呈现一个几度夸张的姿势倒贴到了手背上,就像是手背上趴着一长条东西。他扯着面皮阴恻恻一笑:“挺好?”
清蘅被他噎了一下,刚想说什么,刚下去的小二端着几个碟子恰巧上来,看到这一幕,脚上一滑,差点顺着楼梯又滚了回去。
大叫道:“诶呦,我的娘呀,大白天的见……,自残啊?”
清蘅总觉得他想喊的是“诶呦,我的娘呀,大白天的见鬼啊。”可能想到这又是大白天又有那么多人,撑撑胆子改为了自残。
清蘅努力用自己最为和善的笑容劝抚受惊不小的店小二,只是作用不大,只听那店小二声嘶力竭继续喊着,“快来人,嗯着点。”
他刚想劝阻,转念一下,这倒也不失是个办法,毕竟神官在凡人面前还是需要端端姿态的,欢喜也不至于搞得下不来台,若是真有人来摁着点,他也不打算阻拦。
只听那小二继续喊道:“劳请来人做个见证,不要一会儿要被碰瓷了……”
清蘅:“……”
欢喜:“……”
他现在终于知道了小二的那句话完整版是“诶呦,我的娘呀,大白天的见鬼了,有人居然搞自残来碰瓷……”
不一会儿,杀猪般的嚎叫惊动一群来吃早饭的食客,纷纷带着意味深长的目光望了过来,大概是觉得两个人衣冠楚楚的公子哥居然能干出这种事。
清蘅一张老脸憋得通红,忙不迭的摆手像周围解释“误会,误会!”,若不是要办正事,他真想一巴掌拍死面前的这位仁兄然后自尽。
欢喜索性往后一靠,哼了一声,手依旧是变形的放在桌子上。脸这种东西,他三百年前要过,现在不怎么要了,也不觉得怎么尴尬。
小二这叫声不仅惊动了这里的食客,也惊动了这里的老板娘,摆着腰肢走了上来,年月三十,生的白皙窈窕,朱唇潋滟,一身素洁的葛布红衣,忙道:“不要喊,我来看看,这位公子手怎么啦?”
她微微蹙眉。
欢喜保持坐姿没动,冷哼一声道:“没怎么,折了。”
“看着很严重,我帮公子请个郎中吧?”
“不需要,一会儿换个壳子就好。”
清蘅听着这两人的对话,心下直打鼓,再让他们聊一下,一会儿见鬼的就不是小二一个人了,接过话头干呵呵的两声,道:“他有暴力倾向,喜欢自虐,不用管,让他自娱自乐玩一会儿,一会儿就正常了。”
那小二听了,那表情比哭他爹还难看几分,似乎觉得一大早遇到他们两个,很是晦气。
那老板娘似乎不怎么放心,看了两眼,还想说些什么,被一旁的小二拉了一把,也就不说什么了转身走了。
清蘅蹙眉,低声道“笱公子,你到底要怎么样?”
欢喜看着窗外,头也不回道:“你说呢?还有我暴力?呵呵,这才哪到哪,要不我一会儿拿头自虐下?摘下来给你当球踢?”
想了下那个血淋淋的画面,清蘅捂着额头挣扎道:“笱兄,对不住了,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我总不能抱之鸡|吧?”
欢喜又是冷冷一声道:“那我不管,你自己选的壳子,你看着办。”
清蘅这次是真的没辙了,他托着欢喜来帮忙的时候,信誓旦旦说帮他选个了刚入土为安的好壳子,哪知道欢喜刚借尸还魂从土里爬出去,就觉得浑身痛的厉害。不检查还不要紧,这一检查居然发现这位仁兄似乎刚刚被破了身,破他身的应该是个身材健硕的男子。
欢喜的表情立刻变得精彩绝伦。
他刚被女人甩,又被男人破了身,这心情复杂的程度可想而知。
所以一路走来,他都恨不得捅死清蘅的心都有了。
清蘅拿扇子挠着头,也知道自己实在是忒不厚道了,可现在上哪去找一副刚入土的壳子,又不能是女人和小孩。
他只能商量道:“要不我还是给你找个死鸡,你好再附回去。”
听到“鸡”,欢喜的眼神又凌厉了三分,他现在不能听鸡,也不能吃鸡,更不能看鸡。
正欲发作,能听有人怯生生的喊了一声,“二位爷。”
居然是那小二,正哆哆嗦嗦的端着个大盘子站到了两人的旁边,不安道:“二位……爷,五香鸡这就给您上了。”
欢喜大怒:“清蘅,你找死!”
清蘅:“……”
那小二猜不出为什么欢喜会如此火大,看到势头不对,忙道:“这是我们店里招牌菜,老板娘送两位公子的。”
言外之意,花钱送瘟神!
欢喜:“……”
看着小二忙不迭跑下去,清蘅一手撑着扇子,扶额道:“鱼与熊掌,供君选择。”
看着那盘五香鸡又看了看自己,想来想去,还是做人似乎比做鸡好太多,欢喜妥协的哼了一声,用杀神的目光盯着清蘅,道:“你,听好了,这件事你知我知,若是有第三人知道了,我一定去桃渚庙帮你求个愿!而且,你之前说帮我处理信徒还愿,现在从一年涨到五年期,不能讨价还价。”
想到苏墨的飞来横祸,清蘅只觉头皮阵阵发凉,活生生的案例面前摆着,他是真的不想被欢喜惦记上。
忙道:“没问题,定当帮笱兄办好。”
欢喜似乎消了消气,捡了自己面前的一个碟子里的夫妻肺片,道:“你打算从哪里查?”
清蘅晃着扇子,从窗口望了出去,道:“这个镇子隐隐透着古怪,你看到那根红绳了嘛?”
欢喜也顺着清蘅的目光看了出去,果然,清蘅和他想到了一处。
“很奇怪,”他举着筷子赞同道,“这里居然能有个这样的食肆,手艺真心不错。”
“笱兄,你能不能不想着吃,先想想看,这红绳子……”
清蘅的话还没说完,那老板娘复又上来了,手里拖着一黑色小瓷瓶,笑了一声道:“还是不太放心公子的手,这是金疮药,涂一些会好一点。”
欢喜接过那小药瓶道了一声谢,细细看了两眼,是一般的治跌打损伤的药,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治疗的死人,道:“甚好,甚好。”
老板娘莞尔道:“公子若觉得这药好就成了,也是九曲香的一点心意。承蒙贵客照顾这小店生意。”
“不,我说的甚好,是掌柜的饭食做的恰到好处。”
他又细细看着那掌柜,面若桃花,莞尔一笑更添几分妩媚。
清蘅旁边不轻不重的咳了一声,意思是“此处不许撩妹”。
那老板娘又是一笑,转身要走。欢喜在身后喊住她,转身道:“公子还有何事?”
“有一事不明,还当请教老板娘。”
“公子请讲。”
清蘅掐了把冷汗,生怕欢喜脱口而出的是‘敢问姑娘,可否婚嫁?’
只听欢喜道:“老板娘是本地人吧,我们二位刚到贵地,对本地风俗颇感兴趣,想请教这红绳是有什么含义吗?”
说完,他指了指下面的一群人。
那红绳系着两端,一端系者桌角什么的,那一端系着一个小孩儿。
老板娘顺着他们的目光看下去,哦了一声,解释道:“两位公子误会了,这不是我们本地风俗,是一种习惯罢了,这红绳叫做慈母线,是用来看管小孩的。”
欢喜“哦”了一声,诧异道:“这里的小孩很容易丢失嘛?”
老板娘微微一侧脸,笑道:“容易倒是谈不上,就是以前丢过几个,家家户户小心了些罢了。”
清蘅道:“以前?最近有没有丢失了小孩?”
老板娘诧异的看了两个人一眼,似乎觉得这两人空口诅咒别人丢小孩实在是不厚道,皱了皱眉,道:“没听说。”
欢喜道:“没事,就是我们来的路上听说提说有一对夫妻丢了小孩,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这里丢了,随口问了一下。”
老板娘“哦”一声,似乎觉得这两人不怎么正常,又看了他们一眼,退了下去。
等她走远,清蘅收回目光,皱着眉头道:“笱兄,你怎么看?”
欢喜往后找了一个舒适的坐姿,双手抱在脑后,道:“蘅兄,不好意思在下并没看法,但是有一计可以试一试。还有请不要叫我笱兄,请叫我欢喜大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