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世交蒙尘遇公子2 ...
-
“焘翥神君,福泰安康!”
刚刚一上九霄的玄光门,便有人在欢喜身后唤道。
欢喜忙应了一声,转身才看清喊他这人,身着银蟒金线的官家服饰,面白无须,扶风弱柳,一派女相,想必是天君身旁侍候的近臣。
一百年前,他在九霄供职的时候,来报信的还是那些笑容假到不能再假的漂亮神官们,如今眼前这个,虽漂亮却不笑,冷冷的,他心中默默感慨了一下,看来九霄近几年来流行禁欲风,没事干,他还是少笑些。
那神官拱手道:“见信如见面,这样算起我和神君也算是有过一面之缘。焘翥神君可唤我魏辰。”
欢喜回了一礼,微笑道:“有劳了阁下了,若不冒犯我还是唤你一声魏辰君吧,我们现在去往紫宸宫吧?”
神官们皆有各自的封号,见面时彼此相称也多用封号,比如欢喜的封号是焘翥神君,清蘅的封号则是太虚元君,关于清蘅这个封号,坊间流传着这样的一个认知,清蘅太虚好不好?好,每日一句,男神官们叫了神清气爽,女神们叫了心驰神往。
清蘅在一片声“虚”中找到了欢喜,他抱着酒坛痛苦道:“凭什么啊,凭什么喊我……太虚,我虚不虚,他们又没试过,怎么就知道我不行?”
听得欢喜冷汗直流,忙劝解道:“蘅兄,你可是第一武神,单飞飞算了,你可别想不开的搞双飞啊!”
清蘅一把推开他,伸出三个手指,暴怒道:“双……?你莫不是……小瞧于我?”这一金句炸出,欢喜左眼突突直跳,感情这还打算要群飞??
清蘅醉眼迷离的瞪着他,板着两根指头认真道,“十……个,至少得十个,老板,在来十坛酒……”
酒还说了半个字,人已经顺溜到了桌子底下。
欢喜虚插了额角上的一把汗,还好还好,幸亏群飞的是酒,不然传出去还以为他这青庐挂牌做怡红院的生意了。
清蘅第二天醒来后一脸无知的望着欢喜,欢喜也一脸无奈对望着清蘅那张脸,痛定思痛后,他觉得太虚二字还是少喊为妙。眼前这个神官也未报自己的封号,只随口报了一个名,怕是和清蘅一样有说不出口的难言之隐,欢喜虽心下好奇这位神官的封号,但也知道必然还是不问的要好一些。
魏辰面部无表情道:“不必,紫宸宫人多眼杂,不如这里来得清静。”
欢喜心道,这又不是要赏什么风花雪月的,干嘛还要找个清静的地方,但见魏辰不动,他也只好不动,等着魏辰说话。
魏辰往一侧僻静的地方走了两步,欢喜忙跟上去,就听他那例行公事的口吻道:“焘翥神君接到了金雀啼信了吧?”
金雀啼信是神官们彼此交流或寄送文书的一种方式,虽叫金雀却不是真的金雀,而是一种法术变出来的送信纸雀。
只需将写好的信一折,施一些法数,那信纸就会变出一只金雀来,而这金雀便能带着寄信人的信或心里话飞到收信人那里。这金雀只认收信之人,就算半路被别有用心的人抓住了,金雀当即便会自焚而亡,绝不会将信中所写的内容泄露出去。安全性自不必说,这种方式被神官们喜欢还有另一种原因,便是那啼字了,若是不想写了,只需要说一段话,那金雀也能将寄信人话对收信人原本转录复述。
欢喜收到的就是魏辰的一段话。
他只听过魏辰的声音,冷冰冰的不带什么感情,没想到这真人也如同那声音一样冷冰冰的一个人,欢喜点头道:“收到了。”
魏辰给他的那段话正是关于苏墨这次桃色事件的。
怎么来说呢?这事很棘手,苏墨好死不死碰上了皇惑,这就导致了天君本原计划开闸泄洪的走后门被强行倒灌回来且呛到他老人家,要知道皇惑乃是前朝硕果仅存的一位帝君,他说要罚天君自然也是不敢佛了的,至于怎么惩罚苏墨,两个人态度也截然不同。可以理解,被羞煞的又不是天君,他来主持公道,自然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最好能不了了之,毕竟不给自己添堵才能健康长寿。显然皇惑并不这么想,非要做个添堵的石柱子,没要到处理结果前,天天往那紫宸宫这么一站,跟尊大神一样的,请不走也送不出。
后来,一帮大臣们腻腻歪歪了一通,想出了个很折中可操作的办法,那就是让苏墨下凡历练情劫,也让他体验一把丢媳妇被褥的感觉,说的好听了是勘破心魔幡然醒悟,说的难听了就是为了满足皇惑暗搓搓的变态小心思。
听到这里,欢喜觉得损是损了点,一报还一报倒也能勉强理解。只是听到后面从魏辰嘴里不带一丝感情吐出的要他帮的这个忙时,欢喜差点一头撞到了南墙。
他终于知道他哥为什么不让他管这摊子浑水了,这哪里是浑水简直就是洪水。
苏墨和他那命中注定要丢了的媳妇从小青梅竹马,感情笃定,婚后更是你侬我侬了好多年,本也就这么平平淡淡过下去了,可司命界在这里笔锋一转,写到,某日后,苏墨的媳妇午睡起来后不知道是不是睡开了天眼,高瞻远瞩看出自己的相公这辈子就这么一个熊样了,转头就抛夫扑进了小王爷的怀抱,成了人家的小妾,这小王爷被她这么一扑,简直是鸿运开挂,如有神助,没几天熬死了刚登基三天的新皇帝,自己黄袍一披做了新皇,还顺手册封了给自己转运的这位为贵妃,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和皇帝共睡过一个女人也不是一件可耻的事儿,毕竟皇帝大人都不怎么介怀。
可苏墨不,丢了媳妇还成了人臣,日日看着那张曾和和自己前媳妇同床共枕的脸心理状态不言而喻了。恰巧这位新皇帝也是个能玩会玩的主,天天变着花的秀恩爱,果不其然,皇帝大人的屁股还没焐热那皇位,就把自己和那半路捡来的转运媳妇给秀死了,而这大逆不道的弑君之人正是苏墨……
这点上,他倒是比皇惑有男人气概,一刀一个解决了那对狗男女,而自己也被狗男的儿子给剐了。欢喜听到这里差点没给噎死,这里面还有个正常人吗?
欢喜向魏辰无语道:“这得是多大的仇,是刨人祖坟还是抢人媳妇?这皇惑也忒小心眼了吧?这仇报的这简直是连他家十八代祖宗都算上了……”
皇惑帝君满意了,舒坦了,天君能不满意不舒坦嘛?事实证明,他真的能不舒坦能不满意,看着自己的左膀右臂被人打折,天君沉思了,他在沉思中想起了欢喜,于是让魏辰去欢喜来帮忙,找欢喜当然不是让他去给苏墨做媳妇的,魏辰曾提议过这个权宜之计的建议,但被天君斩钉截铁的拒绝了,他给的理由是要欢喜给苏墨做媳妇,苏墨岂不是亏上加亏,亏大发了,被个女人绿了罢了,被个男人绿算怎么一回儿事儿?还是被欢喜这种男人绿,那还不如之前那个水性杨花的原配。
所以,魏辰每每见了欢喜,对他多多少少有些同情。
天君给出的意见是,让欢喜去做个打鸳鸯的大棒子,主动勾搭那苏墨的那媳妇,最好能使出浑身解数,乘这妇人还未攀上小王爷的大腿前,就将这妇人手到擒来,方才能有机会被捉奸在床,也好让苏墨早日看清他媳妇的本质。
欢喜摸着自己那张人畜无害的脸很是感慨,虽然他觉得这种辣手摧花,逼良为娼的戏码和自己完全不搭,但奈何天君对他能完成这项任务很是信任。
哎,总不能辜负别人对你的信任吧?欢喜这样安慰自己,但随即想到,若是日后苏墨知道了是他搞得自己家破人亡,他这颗项上狗头要还是不要了?
于是,欢喜郁闷了好多天,总算是说服了自己,难得自己这种樗栎庸材能被想起来重新重用一把,牺牲一下色相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魏辰又将双手折叠在袖中,看着远处的一座飞檐斗拱的亭台,依旧没什么表情,道:“焘翥神君可是瞻前顾后的思虑好了,算是答应了?”
欢喜觉得魏辰说话这架势,是真的把自己当做他的长辈了,笑了笑道:“不错,我想好了,也答应了。”
魏辰收回望着远处的目光,淡漠的看了欢喜一眼,心中却很替他捏了把汗,不由得对他竖了个大拇指,勇气可嘉,可语态上还是不冷不淡的“嗯”了一声,道:“好,那我回去复命了。”
欢喜哭笑不得,密谋救人向来不都是趁着月黑风高,几人鬼鬼祟祟,交头接耳定制一个宏伟远大的计划,再由一人站出慷慨以赴的去执行,其他人挥泪送别?为什么到他这里就成了光明正大的三言二语了解完事,没有鲜花也没有眼泪,而且,他觉得魏晨是真的没有什么话对他说了。
欢喜遇上的怕是史上最廉价的一次密谋了。
他挣扎了一下,还是觉得自己应该争取些什么,道:“我……”
魏辰看了他一眼,打断道:“天君嘱咐了,事情完结后,该封赏神君的一件都不会少的。”
美艳宫娥,山蒸海味,位高权重,官复原职……通通在欢喜脑子里过了一个遍。
欢喜摇了摇头,把这些从脑子里甩出去,抬头看着魏辰,苦笑道:“魏辰兄,我并非此意,我是……”
我是什么,他没想好该怎么开口,这事若是和魏晨明说了,会得很多罪人,可不说,他这边下凡去了又怕无从下手。
魏晨似乎觉得他有些烦,冷冷道:“那神君究竟想说什么?”
欢喜沉吟了半响,还是开口道:“这边有劳魏辰兄,看是否方便给我安排个肉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