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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世交蒙尘遇公子 “无双公子 ...

  •   欢喜将信揣回袖内,摇头道:“蘅兄,你这话说的好不委婉……”

      那人“哦”一声,哈哈哈笑道:“那就委婉些,莫不是此后锦书休寄,画楼云雨无凭?你果然是杨柳青青,青青青,哈哈哈,哈哈哈……”

      欢喜看了他一眼,叹道:“蘅兄,我是被甩了,不是被绿了。请正确区分‘被甩’和‘被绿’这两件事。”

      那人一脸的幸灾乐祸将他望着,道:“哦,这还有区别?”

      欢喜点头,诚恳道:“当然,‘被绿了’意思是不要了,‘被甩了’意思是不爱了,一个不要,一个不爱,当然有区别了……”

      “可你不都是被的那个嘛?”

      “我不是被动被,我是主动被……”被什么,欢喜觉得后面的话很难以启齿,他总不能说自己主动被个女人给被了吧?听起来还不如自己被那个好一点。

      就好比理解‘某人被打’和‘某人主动被打’,被打是最终结果,可后一个听起来就没了多少值得同情的地方,而且显得很欠抽。

      欢喜尴尬的咳了咳,换了话题道:“蘅兄,今日来我这青庐有何事?”

      被叫做蘅兄的人略带挣扎的看了他一眼,语重心长道:“笱兄,不是我说你,你得改个名字叫红庐,取其鸿运当头之意,些许能去去晦气,绿气太重,容易阴阳失调。长此以往容易……”

      容易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欢喜好像是只煮熟了的鸭子,腾腾冒着热气,纳闷道:“你脸干嘛这么红?”

      欢喜嘴上说:“蘅兄,你有没有忽然很热?”心中又是另一番光景:“还不是你的话。”长久以往容易改变性致取向。

      那人似乎更疑惑了,道:“我怎么没觉得?大概你是真的虚吧,都说了让你改名字了,叫什么不好,偏偏要和绿过不去,看报应了吧,被染色了吧……”

      欢喜觉得再让他往下说,今天自己准的是绿毛龟,忙岔开话题道:“蘅兄,今日九霄可太平无事?”

      他这句话问的显然是一句废话,如果不太平,清蘅也不会有时间来他这里了。

      清蘅皱了皱眉,道:“不怎么太平。”又耸了耸肩,换了个舒服的姿势,“不过看着那人倒霉,我倒是觉得挺开心。”

      虽然感慨清蘅理直气壮的看他人热闹挺不厚道的,但想到自己祸不单人,倒霉也有人陪感觉也不错,又觉得自己也不厚道。

      欢喜虚心请教道:“不知某位神官何其荣幸,这么遭你惦记着落井下石?”

      清蘅翻了他记白眼,道:“自然是苏家那小儿,听说是调戏了皇惑老头尚未过门的媳妇,刚被上书参奏欲贬下凡,你还不知道这事啊?那土圆肥还让我给你带话……”

      欢喜捂着额,诚恳道:“你能不能不叫他土圆肥?”

      “那我叫他富贵儿?”

      “也不要叫……”

      “那我叫应该叫那位啥?”

      欢喜挣扎着在富贵和土圆肥之间难以自|拔,半响,心一横,道:“你就叫他吧。”

      清蘅目无表情的一点头,道:“他说他让你不要管他的事儿。”

      欢喜诧异道:“谁不管谁?”

      清蘅:“……”

      接着欢喜只觉耳朵被人咆哮:“你哥说,让你不要管那小子!”

      欢喜知道清蘅口里的那小子就是苏墨。
      .

      东夷的笱家与姑苏的苏家是结过亲的世交。

      苏墨的爹唤欢喜为二兄弟,唤他哥苟富贵为大兄弟,自然欢喜就是苏墨的二小叔。

      欢喜的大哥比他虚长两岁,欢喜又比苏墨虚长一岁,本着同岁相吸的道理,自然他和苏墨就玩在了一起,幼时两人也曾一起上树掏过鸟蛋,下湖捉过王八。

      后来,女大十八变,男大有三变,女人变得是容貌,男人变得是一将功成的决心。

      显然,在决心方面欢喜和苏墨就不是一条道上的。

      欢喜的道儿是加足马力,一路上轰轰烈烈的从上神官作死到了下神官,令人唏嘘;而苏墨的道儿却扶摇直上,一路开挂的向上混,如今早已稳坐金数阁第一文神的位置,令人赞服,这一天一地,两人自是也没有了什么交流。

      就好像是那些拜了把子结为异性兄弟的举子们,其中一个中举另一个没中举,情随势力走,到头来不也得缴贴嘛?

      他们倒是没轮到缴贴这么不堪的程度,但欢喜有很多年是没见过苏墨了。

      印象里的他,素袍玉冠,面容清俊,眼睛里端的是高高在上,拒人千里的光。

      欢喜还隐约记得,自己的第一个愿望就为他许下的,这个愿望当然比不上后来他为红颜许下的那般情深,比不上也就算了,可听起来还挺轻生的。

      事情的起因是因为他们捉鳖捉的实在过于无聊,就打算找个有挑战性的,于是,一处屋檐下的马蜂窝倒了大霉。

      当然,倒了大霉的马蜂们并不觉得在两个小神仙面前自认倒霉是一件光荣的事儿,相反的,它们很愤怒。

      于是,实力底下见真章,偏巧欢喜那会儿连法令口诀都没习得几个,遇到这种情况,他也蒙了,若要平日,报个家门,神神鬼鬼便笑逐颜开的邀他登堂入室的瞎胡闹,而今却堂还没登,就被一脚“踢”了回来。

      苏墨比他还小几岁,指望他,还不如指望自己一会儿能跑的快点,再快点。

      拉起身后还在发愣的苏墨就狂奔,两人跑了一路拍了一路,最后,还是欢喜的爹出了手,挥散了穷追不舍的马蜂。

      回头皱着眉头看着两人,欢喜捏了捏自己的脸,不痛不痒,应该没被咬到,回头去看苏墨,这一看不得了。

      只见苏墨被蛰的青一块紫一块,活脱脱的像个粽子,欢喜下意识觉得不妙。

      果然,他爹为了公平起见,决定在他脸上也留个什么印子之类的。

      一只手就扬了起来,却被另一只小手挡住了。

      欢喜忙中抽空的赞一句,好一出“空手接白刃”!同时,内心的小波涛铺天盖地的翻涌,翻涌着就感动了,感动着就冲动了,于是冲动的力量下他许了一个打死他都不愿意承认的愿望。

      他的愿望是,如果眼前这小粽子就算是有一天抢了天君的媳妇,自己都要一陪到底,或者一赔到底也行,反正他家有钱。

      人家一个大好茁壮成长幼苗,就被他不留口德的祝福了一把。

      不知道这许愿是不是过于真诚,还是吹牛皮注定了要上税。连欢喜自己都快把这个愿望忘得一干二净了,兜兜转转了这么多年,居然以这种方式实现了。

      长大后的小粽子真没给他打脸的机会,是没抢天君老头的,抢了个皇惑帝君的,当真还不如抢天君的好。

      记忆洞开,欢喜只觉得眼前一黑。

      心中哀叹,完了,居然真给应验了,那人可是苏墨啊!

      三岁会万字,五岁默诗书,七岁通读百家通史,八岁挥笔诗词歌赋,上天入地,博古通今,妙笔生花,字字珠玑,堪称金书阁百年第一执笔,被他惦记上了那就等于被钉在了历史的耻辱柱上供后世以儆效尤,待遇和暴君、妖妃、白脸奸臣基本没什么区别,可能还差一点,毕竟人家活得没有他那么长,骂死人是不需要有什么心理负担的。

      欢喜欲哭无泪,老天莫不是要玩死他吧?如果让苏墨知道了他为他许过这等龌|龊愿望,那不直接来取他向上狗头?

      颈间一阵冰凉,连个太阳穴都突突直跳,欢喜嘘嘘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心虚道:“苏墨嘛?不太可能吧?是不是其中有什么误会?”

      不知道是不是过度心虚,他总觉有阵凉风顺着后背往上爬,偏巧就驻留在脖颈处,很像是苏墨拎者一柄大刀架到了他脖子上。

      画面太美,不敢想象。

      欢喜摸了摸脖子,猛一回头,只见一把白绸面扇,正自行卖力的挥动着,扇面上画着几颗竹子,郁郁葱葱的立在一侧,竹子上方还写着一个“蘅”字。

      他与那扇子大眼对上小眼,扇子似乎也被他忽然的回头惊到了,哆嗦了一下,摇的更加卖力。欢喜刚想开口叫它停下,足足几大口的风顺势就钻到了他的肚子里,呛得一阵咳嗽。

      欢喜道:“咳咳,麻烦停一下好吗?呃……那个,我真不是热的,呃,不,我是真不热。”

      扇子的主人在屋侧的一角,遥遥咦一声:“不是吗?看你满头大汗,还以为你是热的,原来不是。”那声音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于是道,“刚说你不要绿的那么明目张胆,容易阴阳失调,你看,这不肾虚了吗!”

      欢喜:“???!!!”

      清蘅一回手,扇子便乖乖的躺到了他手上,很是温顺乖巧。

      长身玉立,风姿雅淡,一把扇子被他套到指尖转的翻飞,竟似一只展翅银碟握于一人之手,甚是好看,若平日,欢喜肯定是多看两眼,顺便赞上一赞,今日他实在头疼得很,完全提不起兴趣。

      “清蘅摇扇”是九霄的佳景之一,与之配对的另一个自然是“苏墨挥笔”。

      清蘅与苏墨,一个是神武殿的首席武神,另一个是金书阁的第一执笔,如今这两个人一个夸他肾虚,一个要他狗命。

      欢喜由衷赞道,自己活着很是坚强。

      清蘅一脸落井下石的表情,晃着扇子道:“误不误会我可就不清楚了,但皇惑他媳妇是亲自指认的,估计现在还拉着那小子不肯撒手呢,不过,”他一挑眉,扇子抵在下颚上,语气多了几分调侃之意:“话说回来,若不是这小子能有这么一手,我当真以为他是那个呢……哈哈哈,哈哈哈。”

      欢喜刚喝进嘴里的热茶,差点对着那张笑的柳絮败近的脸就喷了上去,茶到唇边生生被逼了回来,呛到半死,艰难道:“那个……是哪个?”

      “那个就是那个呀,还能有哪个?欢喜,你可是被女人拒的,又不是被男人拒的,干嘛如此这般的激动?”

      欢喜此刻正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嗖的一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看着清蘅一脸莫名的看着自己,又尴尬的挪了回去。

      他摸着鼻子,道:“针扎了,没事,你继续……”

      清蘅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似乎觉得坐在光滑如洗的石凳上被扎是一件很不可思议的事儿,眨了眨眼,还是接着道:“你又不是不知道,多少仙娥排着队等他青睐,他眼睛都不眨一下,天天一副谁欠了他万八百的样子,我们还当真以为他是不屑女子的,没想到居然是喜欢人|妻的……诶呦,什么东西扎我?”

      欢喜凑上去看了看,拍了拍清蘅的肩,安慰道:“都说了,我家凳子有刺,下次说话还是小心一点的好。”

      清蘅瞪着欢喜,怒目道:“你就偏袒那小子吧,反正要我对他改观那是绝对不可能。”

      别看清蘅一副风姿雅淡的书生样,他端的可是九霄的第一武神美誉,神武的让八荒都为之一颤。苏墨却是金书阁第一执笔,自古文武两不容,这两人虽刚开始相安无事,可耐不住一殿一阁其他人怎么看怎么想,这边觉得百无一用是书生,那边觉得武夫莽撞惹人嫌,于是越闹越大,彼此嫌隙就越来越深。

      后来,一件小事彻底让这一殿一阁的矛盾彻底激化,从对骂直线发展到了群殴。裹挟着两人也就不能再装作什么事儿都不知道了,于是,这二位撕破了脸,狠斗了一场,结果如何却至今无一人知晓。此后两人双双表明有他无我,彼此丝毫不忌讳总是互相掐架,欢喜还在九霄住的时候,两人就是这般相互争锋相对了。

      而今苏墨被抓住了这么大的把柄,这才揶揄了这两句,讲句公道话,欢喜自己都觉得清蘅良心了。

      欢喜道: “我哥说的就是不让我插手苏墨这件事儿?”

      清蘅态度不善“嗯”了一声,似乎觉得欢喜帮亲不帮朋十分的过分,他们可是挚交好友,欢喜这么做,显然是胳膀肘子跑偏了。

      跑偏了的欢喜正在捉摸着什么,完全没把他这个挚交好友放在眼里,忽然听到一阵鸟鸣,抬眼一看,一只金丝纸雀不知道何时蹲在他的窗子上,一双墨点似的眼睛将他看着。

      清蘅脸色一变,道:“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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