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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蠽臾3 ...

  •   楚墨河头一次坐腻,出来走动走动,不想这一走会看见魏铭辞送他的宠物如花。如花毛如雪,不仔细看是无法从雪中辨认出来,更何况是一只只有巴掌大小的狗子。楚墨河停下脚步,狗子拖着小短腿蹬到楚墨河脚下,咬着楚墨河的衣摆,似乎想拖楚墨河去哪。楚墨河蹲下拖出右手,狗子懂事的跑到楚墨河手上,楚墨河出乎意料的听懂了狗子的意思。
      狗子是灵犬,嗅觉是普通狗的好几百倍,特别是认定一个主人后,就算是天涯海角都能找到。狗子咬楚墨河衣摆时向着雪枫山叫,是想告诉楚墨河魏铭辞就在雪枫山,所以楚墨河才会让狗子上手带路。
      雪枫山有一个泪人的故事,相传几百年前雪枫山是一座长满枫树的山,不像现在风雪大作、冷风呼啸。那时雪枫山有位如花似玉的守护神,守护着这片枫山林,后来有一天来了位上山采药迷路的药师,这位药师长得殷俊,温犹鸿水。是上天安排的缘分让他们遇见。药师第一次见到守护神便爱上了守护神,守护神是枫山林孕育出来的守护神,一旦离开枫山林就会灰飞烟灭永世不得超生,所以药师几番想带守护神离开都被守护神婉拒了。可是有一天药师却带来了个雷劫的消息,药师即将要娶一位富家小姐,希望守护神能够来参加。守护神心痛不已,去找了万物大神下了血契,以意识为代价,换取人间三日。于是守护神如约参加了药师的婚礼,看着他娶别的女人,只能默默的祝福,笑着流泪。后来守护神看着药师与富家小姐恩恩爱爱三日,再回到枫山林,已经是一具残体空壳。后来枫山林最高的枫树倒下,枫山开始下雪,接连好几百年不停不断。渐渐的便有了雪枫山之美名。雪枫山也曾是一座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一座山,有可歌可泣的故事,有老天爷的怜悯残爱,或许这一场雪是为守护神而下,雪还在不断的下着,山却没有了当日美名。
      魏铭辞是被冷醒的,一睁开眼就是冰封的冰洞洞顶,尖尖的冰柱长短不一,足够吓魏铭辞一呛。魏铭辞猛的坐起来,打量四周,黑漆漆一片,不知天南地北,除了顶上的冰会发出一阵阵微弱的光,其他都是暗的。魏铭辞坐着屁股冷,换站着,看来看去,只能确定自己已经在雪枫山上。
      魏铭辞揉了揉太阳穴,记得出意外的时候下坠的地方不是雪枫山,现在怎么到了雪枫山?楚墨河他们人呢?
      魏铭辞冷出一身冷汗,试探性道:“楚墨河?你在吗?”
      正在赶来的楚墨河心神不由一震,有那么一瞬间他听见魏铭辞在叫他。于是楚墨河加快步伐,只为尽快赶到魏铭辞身边。
      …………
      良久没有人应。魏铭辞拧了拧眉,燃了个火符游荡四周,兜来兜去,压根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懵懵懂懂的还迷了路。魏铭辞正疑惑着自己无缘无故怎么会和楚墨河他们走丢,不料一脑门撞在一块冰上。
      “嘶”魏铭辞捂头,一抬眼,愣住了。
      借着火光可以看见这块冰里……有人!魏铭辞吓退几步,看清冰里的那张脸,总觉得有点像一位熟人,魏铭辞下意识道:“楚墨河?”
      魏铭辞凑近一看,此人只是长得和楚墨河像,并非是楚墨河。这一瞬间魏铭辞松了一口气,靠着冰柱,腿吓软了,慢慢的坐下。谁知苍天不饶人,魏铭辞一抬眼,猝不及防看见对面冰块里又一张惨白的吓人的脸,不过这位是女的,衣着打扮像是修真之人,布料材料都是极品,一看就是有钱人,这不贴实了就是楚墨河的爹娘吗?仔细看这一男一女和楚墨河都有些许相像。
      魏铭辞贴着冰,有那么一晃听见了心跳声,而且还是从他身后的冰里传来的。魏铭辞转身耳贴在冰上,“砰砰砰”的响,正是心跳声,快而有力。魏铭辞看了眼冰里的人,震惊得不要不要的,十年冰封,是怎么熬过来的?
      或者是封印。
      魏铭辞拔出阿刀剑对着冰砍好几剑,冰还好好的,原封不动。魏铭辞托着下颚,或许得找封印他们之人来解才行。不过魏铭辞很好奇,十年来只是封印,不是杀,那这两人留来干嘛?当摆设品?有那么变态的人吗?会是蠽臾做的吗?不会吧,蠽臾可是凶兽,杀人不眨眼,怎么可能就这么放过,不会这么巧让他遇见吧?
      魏铭辞倒吸一口冷气,他现在非常需要冷静,他究竟是怎么和楚墨河走散的?又是怎么来到这里的?这绝非是偶然。
      想着想着天摇地动,魏铭辞一个站不稳撞上冰墙,又冰又疼。
      “怎么回事?”魏铭辞好不容易站稳,抬头就是一头狮脸。魏铭辞当即吓愣。面前这头长得像麒麟又像狮子的凶兽正直勾勾的瞪着魏铭辞,嘴里吐着粗气,看着随时随地会向魏铭辞发起猛烈攻击。
      “蠽臾?”魏铭欲要后退,没想身后就是一堵冰墙,进退难是。
      蠽臾仰着鼻子,踏着脚丫冲向魏铭辞。魏铭辞侧身险躲过一击,连忙退出蠽臾八米之远,扬剑与蠽臾搏斗。一个回合,魏铭辞占了上风。蠽臾努天咆哮,身形随着咆哮声逐渐变大,直至将整个冰洞撑毁。魏铭辞御剑迅速撤出百米外,再一回头,蠽臾已经变成一头参天巨兽。
      魏铭辞震惊道:“难道这就是蠽臾的真正本相?”
      难怪楚家夫妇打不过,这么大一头,几把剑的伤害根本算不上什么,好歹也是头活了千年的凶兽。
      魏铭辞飞落地下接住阿刀,左右看看确定没人后方对蠽臾发起攻击。
      楚墨河这边也是看见前方不远处的蠽臾以及剑与钝器摩擦发出的电光石火。在不确定是什么的情况下,楚墨河心不由一紧。
      狗子对着前方的雪尘大叫,让楚墨河更加确定那是魏铭辞,执着剑二话不说便往前冲。
      魏铭辞这边连砍蠽臾十几刀,蠽臾不动于衷,好似魏铭辞的一系列攻击是在挠痒痒,不痛不痒般。
      宝刀未老,剑心常在。
      魏铭辞往左边跑去,借着时速、跑速,再借力纵身一跃,向蠽臾脑门砍去,不带犹豫,只在瞬间。
      蠽臾就像后脑勺长眼睛一样,剑还未落,就已经扬起手臂接下攻击。
      魏铭辞用的全身力,和蠽臾僵持不下,不消片刻,魏铭辞泛起了冷汗。他不是大力士,不能一直以力搏,所以他也会泪,手一酸,剑不稳。蠽臾一个眼神看穿魏铭辞现状,一用力,魏铭辞直接被推飞。魏铭辞不是吃素的,被推飞第一反应是依靠内力让自己稳稳着陆。
      蠽臾在魏铭辞双脚踩地时发起进攻,魏铭辞来不及躲闪,本想着硬接,没想到心肺再一次传来烈痛,一个站不稳,只得使剑撑着身子,硬着头皮忍痛。
      蠽臾手掌拍下时,魏铭辞想到了楚墨河,冥冥之中看见了楚墨河的身影。蠽臾手掌拍下后起了一阵很大的风尘,吹得魏铭辞睁不开眼。隐隐约约中魏铭辞看见有人接住了蠽臾的攻击,劲一使,将蠽臾推出数米外。虽然看不见,魏铭辞能感觉到这熟悉的感觉只能是楚墨河,又兴奋又激动道:“楚墨河?!”
      楚墨河没理会魏铭辞,剑锋一寒,冲上前去与蠽臾搏斗,蠽臾被打得措手不及,径直处落下风,怎么也反击不起来。
      魏铭辞心道:“楚墨河这么强的吗?”
      看着蠽臾被楚墨河打得方寸大乱,魏铭辞反而有些走心,楚墨河究竟是有多强?
      蠽臾是什么?千古凶兽,连楚墨河爹娘都奈何不了,居然就这么被楚墨河压着打,毫无还手之力。
      魏铭辞正看得入迷,突然狗子跑过来咬了咬魏铭辞衣摆示意魏铭辞看向另一边,借着风雪可以看见一道身影在往这边赶来,速度很快,见身形应该是位女子。
      这时身后传来巨石倒塌般的声音,魏铭辞回身一看,蠽臾竟然倒下了!正当魏铭辞起悚,楚墨河扬起剑似要将蠽臾一刀两断。
      “等一下!”一道女声响起,听起来急促不稳。
      魏铭辞看了过去,楚墨河也看了过去。来人是一位红衣女子,妆扮朴素,风格淡雅,红纱白饰。
      女子走到蠽臾面前展开双臂道:“少侠剑下留人。”
      魏铭辞:“?”
      楚墨河毫无疑问的收剑道:“你是谁?为何帮它?”
      女子检查了眼蠽臾,见无大碍,安心道:“我叫小七,因为我喜欢他,所以我帮他。”
      “………”
      魏铭辞觉得不可思议道:“它可是千古凶兽,为祸人间的祸端,杀人不眨眼吃人不放盐,你确定你喜欢他?”
      小七语气铿锵道:“千古凶兽怎么了?雾草他又不杀人不放火,凭什么都针对他?他究竟何德何能?是因为他是妖吗?妖怪怎么了?妖怪也有命,人命是命,妖命也是命,雾草他本性善良,做尽好事,你们都应该对他说声谢谢。”
      小七说得不假,雾草本性不坏,只是因为实力强大,岁数大,活多久,施展了法术才被如此针对,孰真孰假无人去辨别,只有一味的斩妖除魔,捍卫正道,就只因他是妖。
      魏铭辞想到了自己,他在名门百家算是个异类,只因性格不温,出类拔萃,导致人人唾弃,好在红线天师这一职业挽救了名声,不然现在的魏铭辞早黑化了,还得多亏曾经的一些朋友。对于小七雾草这两人魏铭辞并不陌生,反倒有些熟悉。当初牵缘时就知道雾草是妖,只是没想到会是一头有来头的妖。
      魏铭辞走到楚墨河身边道:“那冰洞里的那两人又是怎么回事?”
      听见“冰洞里的那两人”时,楚墨河眼神一暗,握紧拳头又松开道:“你见过他们了?”
      魏铭辞点头道:“对啊,我这算算见岳父岳母?”
      楚墨河:“………”
      像魏铭辞这种对正事不正经的人已经不多了。魏铭辞可不是刻意开这个玩笑,他只是想增加一点小点缓解气氛,至少不那么伤感。
      小七握拳道:“那是他们自己的要求,不是雾草做的!”
      楚墨河疑惑道:“他们的要求?”
      “嗯。”小七别过头道:“虽然这个要求很不符合逻辑,但真的是他们自己要求的。当时他们找到雾草后雾草才刚转生人体,只是一个五六岁大的孩子。当时为了瞒天过海,他们打了足足三天架,后来雾草赢了,可雾草并没有要杀他们的心思,是他们自己觉得‘山雪之景,情意终生’,非要雾草将他们封印在冰川之中。雾草迫不得已才封印他们,后来雾草也守护了他们十几年,雾草有什么错吗?魏公子你评评理。”
      魏铭辞犹豫了一会道:“雾草确实没有错,可是那两人是我家楚墨河的爹娘,我的岳父岳母,人家痛失父母十年,郁郁寡欢,大老远跑过来,不解除封印未免有点过不去,你觉得谁更可怜?一个看着两副冰长大,一个孤身无爹娘宠爱。”
      小七身后的蠽臾变回原本雾草的模样。周身是伤,狼狈不堪。小七过去扶着雾草做起来,神情尽是忧心、心痛。
      雾草捂着沉闷的胸口,一喘一句道:“不可能的,无雙封印相当于血契,需双方同意方能解开。这种封印只能下,不能解。而且还是他们二人亲自提的阵法,我只能按做不误。”
      雾草是一名长相干净的少年,说起话来清纯好听,说沉稳,太稳重,说稚嫩,倒不如说青涩。
      楚墨河还是不相信道:“为何是无雙封印?”
      雾草耸肩道:“谁知道呢?大概是人间险恶,看透世俗罢了。”
      魏铭辞道:“那你又为何攻击我?”
      雾草冷笑道:“如果我知道你和这个男人是一伙的,我绝对不会动你一根寒毛。”
      又是一句大实话。攻击魏铭辞只是不想让魏铭辞接近楚洛川樊云烟罢了。至于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实属意料之外。现在雾草对楚墨河还仍一丝忌惮。
      魏铭辞道:“既然如此……”
      “你为何要绑架魏铭辞?”楚墨河打断魏铭辞道。
      雾草呵笑道:“难道你看不出来吗?我这是在救他。剑心不稳,气脉凌乱,随时随地会走火入魔,冻上一天一夜就没事了。”
      “这……不必了吧……”魏铭辞嘴角抽了抽,开什么玩笑,冻一天一夜岂不成冰?
      雾草在小七的搀扶下站起来道:“说实话我还是头一次见你这种血脉的,是修炼的天才,又是修炼的鬼才。”
      说罢二人消失在一片茫茫大雪中。
      魏铭辞看向楚墨河道:“他什么意思?是在夸我还是在骂我?”
      楚墨河摇头道:“是在感慨。”
      魏铭辞被蠢笑道:“我有什么好感慨的?不就奇葩了点,其他都还好吧。对了,你爹娘被埋在这块雪地上,要不要把他们挖出来?”
      楚墨河道:“不必,赶围猎要紧。”
      魏铭辞收剑入鞘,无趣的撇嘴道:“三哥刚刚是不是生气了?我看你打蠽臾打得那么认真,差点就要杀人灭口了,说,你是不是特地来找到的我?”
      楚墨河停步道:“与其废话连篇,不如想想如何解决修为之事。”
      魏铭辞道:“三哥这是在关心我?”
      楚墨河不答,快步前行。
      魏铭辞不依不饶道:“三哥,要不咱百家围猎组个队呗,猎到的猎物五五分成,你一半我一半,这样子就有两个第一名了,怎么样?”
      楚墨河:“随便。”
      简短两个字,将楚墨河的心思心情隐藏得很好。第一,楚墨河非常乐意同魏铭辞组队;第二,楚墨河很高兴魏铭能当面提出他最想干的事;第三,魏铭辞没丢,这是一件非常值得高兴的事。
      魏铭辞看着楚墨河越过自己,难得楚墨河答应,一时高兴,成了愣头青愣在原地。狗子跑了许久才跑到魏铭辞脚下咬着魏铭辞的衣摆,摇着尾巴吐着舌头晃听晃脑。魏铭辞半蹲伸出手让狗子上来,拖着狗子追上楚墨河。
      回到魏鸣村后青梅竹马像见走失了百八十年的亲哥哥似的,涕泗横流。
      魏铭辞抹汗道:“哥哥姐姐们不必这样吧?太……太恐怖了!”
      魏铭辞躲到楚墨河身后,探出头嫌弃的看着青梅竹马道:“这俩人也太不给力了吧。”
      嫌弃过后,四人告别村子,动身赶回温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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