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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亦霜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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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铭辞随楚墨河回到温峡蹭了顿饭后便回瑜洲去,毕竟百家围猎在余氏温州大梵林举行,瑜洲离得近,又是魏氏的阵营,走起路来方便快捷。
回到瑜洲魏铭辞并不打算回魏府,反正回去就是一顿造痛骂,在知道结果后就不必惹不必要的麻烦,大不了在瑜洲城逛几天,到百家围猎开始再回去,这样魏常则就没有时间骂他的不是,正好省去被骂的那些时间,想想姻缘馆还有一大堆生意,行走的金钱,哪个不比百家围猎重要。
魏铭辞踩着小碎步溜达在瑜洲城。今日瑜洲城好生热闹,听说是魏家分歧一族魏三小姐魏鱼儿与余氏大儿子余文青成亲,宴席大桌,家喻户晓。
罢了,此事与魏铭辞无关,魏铭辞和谁关系都不好,就连这位被分歧出来的魏三小姐魏鱼儿也是。
魏铭辞走到一处小摊不羁而坐,神情悠悠的朝正在忙着煮面的老板道:“老板,来碗面。”
魏铭辞来得巧,刚一坐下喊话前面多出的面就熟了。老板动作娴熟地将面捞入碗中,捧起走到魏铭辞面前道:“面来了。”
魏铭辞吸溜一口,面劲柔软,一咬就断,恰入味蕾。魏铭辞吸溜完面后“咕噜咕噜”的将面汤喝完,别人都说汤是精华,魏铭辞倒觉得这面就是靠汤入味。很明显汤远远比面更好吃。
魏铭辞吃得大饱,心满意足的伸了个懒腰,将钱放在桌上起身道:“老板,钱放这了,我走了。”
“好嘞,客官慢走。”老板出来拿了银子后继续忙活煮面。
不一会来了位稀客。
楚亦邪上前,彬彬有礼道:“魏公子方才可来过这里?”
老板见是楚亦邪,心知不可怠慢,连忙道:“刚走,朝那方向走了,现在去追还来得及,不追到了拐角就不好找了。”
楚亦邪颔首照着面摊老板所指之向,一条路走到直。很快便看见前方有一男子与几位孩童玩得不亦乐乎,其乐融融。他没有上前打断的意思,站在原地看着魏铭辞二十岁大的人和小孩较劲。
蓝衣孩童道:“那是我的东西,还给我!”
魏铭辞背着手,应该是抓着蓝衣孩童所说的东西,脾气硬上来道:“嘁,不是你的东西我凭什么给你?”
蓝衣孩童急眼道:“你知道我爹是谁吗?我爹可是天师创始人魏常则门下弟子木无渚。得罪了我有你好受的!”
魏铭辞满不在乎道:“巧了,我还魏常则亲儿子魏铭辞呢,服不服?”
蓝衣孩童被怼得无话可说。魏铭辞的名声在瑜洲当真差,一个叛逆少年,违背家道,放荡不羁,断袖龙阳。孩子们在家人的强行灌输“魏铭辞脑子有病”的知识,导致从小就对魏铭辞有忌惮,一听到魏铭辞大名便被吓跑了。
魏铭辞挠头道:“我有这么可怕?”
何止是可怕,蠢是可以传染的,敢问哪家孩子不怕被感染断袖之癖。虽然断袖不会传染,在各种版本的解说,孩子们的理解自然而然成了如此。
魏铭辞拿出方才蓝衣孩童偷来的容臭香囊,淡淡的桂花香扑鼻而来;金蓉红绣一丝不苟。
“这么好看的香囊,应该是哪位大家小姐的吧。嘶,我为什么要和一个小孩抢香囊呢?又不关我事。”魏铭辞蹙眉,诠释了什么叫多余多事。
楚亦邪趁魏铭辞盯着香囊入迷时悄无声息的走到到魏铭辞身旁道:“好巧啊,魏公子。”
魏铭辞属实吓了一跳一愣,赶忙将香囊收好,道:“好巧,二公子……有事吗?”
楚亦邪开门见山道:“是这样,我喜欢一个人,希望魏公子能腾出时间替我俩牵缘,倘若成功,楚某定出高价谢酬。”
魏铭辞嗤笑道:“二公子都发声了,我魏某再大的本领也不敢拒绝啊。说说看吧,你要牵缘的对象是谁。”
楚亦邪并不急于告知魏铭辞牵缘对象是谁,拐弯抹角道:“是谁往后会知,我现在是你的客户,就当是为了我这个客户,魏公子能否暂住温峡。”
住温峡?魏铭辞头一回被骂客户邀请回家住,不大好拒绝,只好应下,“可以啊,正好可以去看看楚墨河。那家伙可是单挑了千年妖兽蠽臾,不会受什么惩罚吧。”
提起楚墨河,楚亦邪的神情很是微妙,说不上奇怪,反而有种心不在焉、神游之感,不知是否错觉所误,魏铭辞有些担忧道:“不会真受什么惩罚了吧?”
楚亦邪回神道:“这倒没有,只是被兄长禁足罢了,过几日便可放行。”
楚亦邪道回想起昨夜与楚墨河交谈之景,心中万分感慨,喜欢谁不好,偏偏是魏铭辞。魏铭辞关系杂七杂八,不少绯闻,名声时好时坏,总而言之魏铭辞这个人乱七八糟,从没被人刨过底子,所以迄今为止无一人真正了解过魏铭辞,魏茗霜亦是,怎叫人你放心得去。
楚亦邪看着走在前面不正经的魏铭辞,叹了口气,终还想起与楚墨河的对话。
夜深人静的楚家相当安逸,微凉的风吹遍每个角落,不曾发出过声响,甸花园花随风摇曳,半轮缺月直挂捎头。楚墨河被禁足后便一直伫立此处原封不动,白日有甸花园花景,夜晚抬头瞻仰漫天星辰。楚亦邪来找楚墨河时间是晚上,转过风屏便可看见楚墨河立与窗前,透骨寒风吹进屋里头吹得烛火摇摇曳曳,忽明忽暗。楚亦邪走到楚墨河身旁,陪着他看温峡的夜空。小时候楚墨河喜欢星星,喜欢依偎在楚洛川樊云烟怀里数不尽的星星,而楚洛川樊云烟走后,楚墨河再没笑过,瞻仰星空的次数越来越少,渐渐的不再抬头,玉冠不再朝向脑后。楚亦邪这辈子都没想过楚墨河的玉冠会再一次朝向脑后。从楚洛樊云烟失踪在雪枫山后,雪枫山便成了仙门百家的禁忌,楚墨河与魏铭辞此举惊动仙门百家,本该给予更危重的惩罚,禁足已经算是最敷衍的交代了。在民间的故事是这样的:楚洛川与樊云烟耗尽修为将雪枫山封印起来因此断送性命。可这雪枫山无人敢上,这只不过是仙门百家为了掩盖惊慌撒的一个谎罢了,关键除了楚家谁都信,楚家千方百计想要上雪枫山都被限制了,准确无误来说,仙门百家设的阵法就是为了防止楚家又不计性命的上山救人。至于为什么只有楚墨河受罚,这罚本该是魏铭辞尝的,后来楚墨河一个扛下了。
楚亦邪对他这个弟弟是真的毫无办法,气笑道:“你未免太放任魏公子了。”
楚墨河不予楚亦邪分毫眼神,只觉得放任这个太荒谬,他连什么时候对魏铭辞心动都不知道,谈何放任?不过理所应当罢了。
想着想着楚墨河突然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楚亦邪愣住,全然不相信这种话会从楚墨河嘴里说出,毕竟对方是自己宠上天的弟弟,便简洁的说了几句自我感觉:“大概就是藏在心里,温柔以待。但不是所以的温柔的代表着喜欢,温柔是可以装出来的,当你真正将一个人装进心里时,温柔就只属于他一个人,这种温柔不装,是真情实感。”
楚墨河点头道:“或许如此。”
楚亦邪想不明白究竟是谁能让楚墨河这种不染红尘的人说出出乎意料的话,想着便道:“是魏公子?”
楚墨河沉默,这些天他确实想了很多,也许他早就习惯有魏铭辞的日子,忽然不见,浑身不适。
楚亦邪看着自家弟弟深陷迷惑,万分感慨,且不得言之。楚墨河的选择楚亦邪从未去干扰,楚墨河喜欢的,能差多少?想想楚亦邪摇了摇头长叹一口气。
魏铭辞倒好,搂着一堆食物走在楚亦邪身旁,边嚼边走,浑身轻松,不像搂着几斤东西而感觉到沉重,给人的感觉很闲淡,如同看透世俗的世外高人。魏铭辞红衣装扮,束腰剑袖,胸前戴着长生琐,走路不正经,吃相不矜持,距世外高人差太远。
楚亦邪道:“魏公子好生自由。”
魏铭辞咬着糖葫芦迷迷糊糊道:“是吧,我也觉得。”
楚亦邪继续:“魏公子可曾有过喜欢的人?”
魏铭辞一顿,疑惑道:“为何突然问这个?”
楚亦邪道:“没什么,只是好奇罢了。”
魏铭辞笑道:“二公子也会有好奇的时候啊,要说喜欢的人,还真没有,不过你弟弟楚墨河我很感兴趣,要不你劝劝楚墨河跟我在一起吧,就他那张冰山脸,除了我还有谁敢要他。”
如果魏铭辞再认真点楚亦邪就信了。魏铭辞的话中有一半的分量属于开玩笑,楚亦邪只能笑道:“魏公子还真是幽默。”
魏铭辞道:“人活在世,如果自己都不快乐,还活着干嘛。我当然幽默了,我不幽默谁还能看出我高兴?我发现这天下所有人都有一个毛病,只要别人说出一句符贴事实的假话就都信以为真,其实我不是断袖,我不喜欢男人,当初是为了救人才落了个罪名。有时候老天就是这么不公,我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被许许多多的人讨厌,该感叹命运还是慷慨事实呢?”
楚亦邪道:“天下风气如此,修真者从来都听信耳闻不信肉眼所见,只是因为他们认定的‘事实’与真正的事实不合,不愿信罢了。”
魏铭辞赞同道:“是了,一个人哪怕做对一百件一千件事也不会有人记住,当一个人做错一件事时,却被全天下人记、唾弃。你说修真者为何如此无脑还想成仙?我觉得你们楚家才是顶尖,三观比谁都正。”
楚亦邪:“魏公子言重,大家都是一样的,只是在愿意相信与不愿意相信不在同一层次上。这次雪枫山多谢魏公子照顾家弟,同时也要感谢魏公子将家弟带出悲恸。”
魏铭辞不以为然道:“哪里?明明是楚墨河照顾我多一点,我还得感谢楚墨河呢。”
楚亦邪安心道:“那太好了,此行没白走。”
魏铭辞没听清楚亦邪说什么,继续吃着东西走回温峡。
魏铭辞来的这些天温峡热闹不少,与魏氏的冷漠恰成对比,魏铭辞常常说多想生在楚家。当然魏铭辞在的这几天楚墨河状况好上许多,不再忧愁善感。
终于,魏铭辞在温峡玩了一两天后,楚亦邪提出要约牵缘对象到风湖游湖增进感情。这是避免不了的,魏铭辞去,楚墨河肯定也会去,所以楚亦邪提前备好两条蓬船,为明日的游湖做足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