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守》无不言中愚

75、神秘

　　这一觉直接睡到第二天中午，肖屹看见房间里浮夸的陈设吓了一跳，以为上错床了。
　　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昨天好像是订了这么一间房，说好要那啥来着，结果喝多了什么都没干成。
　　绝对不是他不行！
　　“醒了就起来吧，还要回去收拾东西。”宋雨时刚洗漱完。
　　“嗯。”这半天就被他这样睡过去了。
　　刷完牙出来他把宋雨时抵在卫生间门口亲了一会儿，本来还想干点别的，外婆打电话过来问他什么时候回去。
　　退房后他们先在外面吃了饭，吃完回去拿东西，他没太多需要带的，何琳那里什么都有，而且他以后会经常回来。
　　走的时候外婆拉着他叮嘱了一大堆。
　　“哎哟，我又不是上战场，你就放心吧。”
　　“回去了要听妈妈的话，好好学习，过年我和外公去看你。”
　　“好，你们保重身体，我走了。”
　　一起坐船过河的有好几个人，见肖屹拿了个箱子，问他这是要去哪，他不认识那些人，就说了回学校。
　　在摩托车上的时候李宏打电话来问他几点走，他们打算到车站送送。
　　两点多在车站大门口会合，李宏，王敬，班长三个人来的。
　　宋雨时去排队买票。
　　“一路顺风。”李宏说。
　　“常联系，高考完去找你玩。”班长说。
　　王敬抬手勾住他的脖子：“你那女朋友怎么没来送你？”
　　“感情你是冲着这个来的？”
　　“当然不是，我就是好奇，这么久我们连个影儿都没见着，你那女朋友不会是什么不干净……”
　　“闭嘴。”
　　“我……”
　　他看了眼手机说：“我得走了。”
　　“行吧，虽然我的内心很不舍，但是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王敬拱手说，“咱们后会有期。”
　　“有期有期。”
　　宋雨时买好票回来给他：“不早了，赶紧进去吧。”
　　“嗯。”
　　他拉着宋雨时一起进了车站。
　　“宋雨时要送他到火车站？”王敬说。
　　班长说：“应该不会，他晚上还要上课，时间来不及。”
　　“那他进去干啥？”
　　“或许是因为他们……关系好，难分难舍。”
　　这话没毛病啊，可怎么越琢磨越觉得哪里怪呢？
　　要说关系好，大家关系不都挺的吗？
　　王敬摸着下巴还想说什么，李宏转身说：“走吧，回学校了。”
　　宋雨时送肖屹到闸口就不能进去了。
　　“去吧。”
　　“那我走了。”他走了两步又回头，“我真走了。”
　　“嗯。”
　　他又不动了，依依不舍地看着宋雨时说：“你先走吧，我看着你走。”
　　“你先进去。”
　　“不，你先出去。”
　　这样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得了，宋雨时不想耽搁他的时间，笑着上前抱他，温热的手掌贴在他的后颈，轻轻捏了捏，在他耳边说：“路上小心，到了告诉我。”
　　他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耸了耸肩，点头：“嗯，好。”
　　看着宋雨时转身头也不回地出车站他才检票上车。
　　车子发动的时候他有种想从窗户跳下去的冲动，没别的，就是舍不得宋雨时，他恨不得走到哪儿都揣着这心肝宝贝儿，要时刻看一看，摸一摸才安心。
　　和宋雨时相比他似乎更需要对方。
　　他给宋雨时发消息。
　　—真不公平。
　　—元旦一定去见你，很快，等着我。
　　他盯着手机屏幕笑意盈盈，原本打算说的话突然就变得不重要了。
　　—好。
　　刚准备好好诉衷肠王敬的电话就打了过来，他接起来问：“什么事？”
　　“哟，你这什么语气，没事不能打你电话了？肖老板时间宝贵啊，以后给你打电话是不是还要提前预约才行。”
　　“知道我时间宝贵还废话，有事说事。”
　　那边假装咳嗽一声，压低了声音说：“我问你个事，你必须老实回答，不能忽悠我，你放心，我肯定不会告诉别人。”
　　“搞什么神神秘秘的，快问。”
　　“你是不是直的？”
　　他笑了一声：“怎么，别说你被我掰弯了。”
　　“去你大爷的！我笔直好吗，比你家门口的电线杆子还直！”
　　“你怎么知道我家门口有电线杆子？”
　　“我不知道啊，我又没去过，你家住在……不对！别扯远了，你就老实交代你和宋雨时是不是……”
　　看来这人还不算笨，他明知故问：“是不是什么？”
　　“你说是不是什么。”
　　“你不说清楚我哪里知道。”
　　王敬吞吞吐吐：“就是……你……你俩是不是……那个……嗯……”
　　“是。”
　　……
　　“你确定……没开玩笑？”
　　看着车窗外匆匆后退的街景，他说：“嗯，确定。”
　　“我靠！”王敬一脚蹬在白墙上，留下半个清晰的脚印，他左右瞄了一眼，确定厕所里没别人，捂着嘴，“你他妈藏的够深的！我说怎么你这个恋爱谈了这么久不见人，搞了半天那人就在眼皮子底下，要不是今天在车站看见你们牵手我根本就想不到这一层！”
　　“别激动，我们没藏，藏了就不至于让你看出来了。”
　　王敬长舒一口气平复心情，压低声音说：“怪我眼力太好，不然谁会注意那些细节，刚刚班长和李宏就没发现，不过你放心，我什么都没说，只要你不主动说出来我肯定不会告诉他们的。”
　　“嗯，谢谢。”
　　“客气什么，应该的，除了我这事儿没人知道了吧？”
　　他说：“没有了，你是第一个发现的，我不想别人知道，所以你要把嘴巴闭严，不能泄露给任何人。”
　　王敬立马拍胸脯向他保证：“绝对不会，我你还不放心嘛。”
　　他心想就是因为是你才不放心。
　　但凡什么事只要被王敬知道了，那就意味着很快就会成为公开的秘密，虽然他走了，但宋雨时还在，到时候难免有人会在背后说闲话，他不在乎这些，可他不希望宋雨时被人指指点点。
　　他发消息给李宏，把这事和李宏说了，让李宏平时看着点王敬，别让他到处说。
　　李宏没多问，答应了。
　　进了候车室在检票口排队，听见广播里喊开始检票时肖屹心里一阵惆怅，前面的人一个个挤着检票进站，他在队伍最后慢吞吞地，觉得脚下走的每一步都很困难。
　　这时候他收到宋雨时的消息。
　　—上车了吗？
　　—正在排队检票，你没上课？
　　—出来上个厕所。
　　他打电话过去，听到宋雨时的声音后顿住脚步，后面的人把他往前挤，叫他走快点。
　　“怎么了？”宋雨时问。
　　“没事。”他刷票过了闸口，“就是想你了。”
　　宋雨时靠在楼梯拐角处扶栏上，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说：“这才分开两个多小时。”
　　“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度秒如年。”
　　“哪有那么夸张。”
　　“当然有。”
　　不争这没意义的，宋雨时问：“吃饭了吗？”
　　“没有。”他进了车厢很快找到自己的位置，把东西放在架子上，坐下来调好座椅，“不想吃，没什么胃口。”
　　“不吃怎么行，还要坐三个小时才到，这个时间车上应该有卖吃的，多少吃点，听见了吗？”
　　他笑着说：“你好婆妈啊。”
　　“出来好一会儿了，我该回去上课了，晚上回了宿舍再给你打电话。”
　　他立马收起脸上的笑容，不情不愿地答应，然后挂了电话。
　　有乘务员推着小车卖盒饭，他买了一盒，揭开盖子尝了一口后拍了张照片发给宋雨时，吐槽那盒饭不但死贵，味道还一言难尽。
　　对面没回，他吃了两口就扔掉了，一觉睡到下车，何琳在出口处等他，伍海成开车来的，在车站外面等。
　　到家后他才给宋雨时发消息，宋雨时马上打电话过来，伍海成没上楼，何琳在厨房给他煮吃的，他回房间去接。
　　“到家了，累吗？”宋雨时那边很安静，这时候已经熄灯了，大家都洗漱完缩在被窝里。
　　他趴在床上，被子上有一股陌生的洗衣液的味道，他翻身躺着，闭上眼懒懒地回答：“还好，你躺床上了？”
　　“在阳台上。”
　　这么冷的天跑阳台上去，他说：“快回去，小心感冒。”
　　“没事，我穿得厚。”
　　他把被子搭在身上，顺时针滚了一圈，说：“下午王敬打电话问我们俩的事，我告诉他了。”
　　“难怪晚上碰到他看着我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他能想象出王敬的表情，有些好笑地说：“总算开了一回窍，在车站的时候让他给发现了，还以为要等到我们主动说那一天呢。”
　　“他没说什么？”宋雨时担心王敬不太能接受。
　　“他能说什么，以为自己第一个发现了大秘密，说不会告诉任何人。”
　　“那就好。”
　　聊了几句何琳在外面敲门让肖屹出去吃东西。
　　“快去吧。“宋雨时说，”吃完早点休息，养好精神明天去学校报到。”
　　“嗯，你也早点睡。”
　　“晚安。”
　　“晚安。”
　　挂了电话宋雨时走进宿舍，把阳台上的门关好，这个时候一宿舍的人都没睡，躺在床上玩手机，张赟见他进来了，好奇地问：“雨时，你刚刚在和谁打电话啊，你交女朋友了？”
　　对床的男生说：“肯定啊，你没发现他每天晚上拿着手机笑咪咪地发消息，有时候还躲着打电话，百分之百是有女朋友了。”
　　睡隔壁的男生撑起半个身子看着宋雨时：“你藏得够深的啊，我们都不知道，是哪个班的，漂亮吗？也不给我们介绍介绍，太不够意思了。”
　　“我们每天一起吃饭，也没见你和哪个女生多说两句话。”张赟坐起来看着宋雨时说，“你真的谈恋爱了？”
　　“嗯，谈了。”
　　“什么时候谈的啊，谈多久了？”
　　宋雨时爬上床说：“开学前，四个多月。”
　　“哦吼吼！”宿舍几个人起哄，“牛逼啊！”
　　“这下我们班的女生要失望了。”
　　“岂止是我们班，我们年级，甚至是高二的有些女生集体失恋咯！”
　　张赟被宋雨时的话惊得下巴差点掉到地上，之前怎么一点蛛丝马迹都没察觉到，是他太迟钝还是宋雨时藏得太好？
　　“你怎么从来没说过？”
　　“你也没问过。”
　　确实，开学到现在张赟从来没问过宋雨时有没有女朋友，是不是单身，一直想当然地认为宋雨时没对象，谁知道来这儿上学之前就已经名草有主了。
　　这事不搞清楚今晚肯定睡不着，张赟继续问：“之前怎么都没见过，她不是我们学校的？”
　　“你见过，不过他确实不是我们学校的了。”他躺下来盖好被子，闭上眼，“不早了，睡吧。”
　　“这还不到十一点，你先别睡。”张赟披上外套下床，站在床头看着宋雨时，“给我详细说说呗。”
　　宋雨时睁开眼睛看着他：“说什么？”
　　“肖哥是不是一早就知道这事了，他不是也谈了个女朋友吗，你俩谈个恋爱搞得挺神秘，不是说他女朋友刚上高一，你不会学他，女朋友还上初中吧？”
　　“喔！”旁边床大呼一声，“老牛吃嫩草，看不出来啊宋雨时！”
　　“没有，他上高中。”
　　隔壁男生说：“我就说嘛，你就适合找个比你大的，有些年纪小的女生不懂事，胡搅蛮缠，最好不要。”
　　“睡吧。”宋雨时翻身面向墙壁。
　　张赟看他实在不想继续讨论这个话题，也就没继续追问，上床躺好后又想起什么，抬脚踢了踢上床床沿：“肖哥应该到了吧。”
　　“嗯，到了。”
　　“还挺不想他走的，下午要是没事我也去送他了，他下次什么时候回来？”
　　宋雨时平躺，两条胳膊伸出来压在被子上，借着对面床尾台灯微弱的光盯着天花板上很久没开过的风扇，耳边响起“咯吱咯吱”的声音，他说：“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