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守》无不言中愚

74、火锅

　　下午宋雨时在肖屹的房间里睡了一会儿，肖屹在客厅里陪外婆看了会儿电视。
　　外公喝多了在睡觉，外婆被老姐妹叫出去了，肖屹开门进房间发现宋雨时已经醒了，正坐在床上发呆。
　　“睡醒了。”
　　“嗯。”
　　“昨天晚上是不是没睡好，因为男朋友在侧，但是什么都不能做。”
　　宋雨时笑：“是啊，都到了嘴边还只能看不能吃，心痒，那个滋味很难受的。”
　　他何尝不是。
　　“今晚睡哪儿？”宋雨时掀开被子，穿好外套。
　　“没地方去，只能住酒店。”
　　“要不……就今晚吧，我们……”后面的话不用说相信他也明白。
　　他说：“今天晚上肯定要喝大。”
　　这算是变相的拒绝吗，宋雨时坐在床沿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怎么，怕起不来？”
　　“别激我，信不信我现在就……”
　　“现在就怎样，当场举行升旗仪式给我看？”宋雨时说完还往那个地方瞟了一眼。
　　“今晚就今晚，等着吧，我一定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一！柱！擎！天！”
　　一柱擎天？
　　宋雨时“噗嗤”一声笑了。
　　“笑什么？”
　　“我开心啊，也很期待，今晚。”
　　宋雨时的眼神自带钩子，要是看着你再笑一笑不夸张的说能直接把魂儿勾走，他到现在都还没有免疫，被盯几秒就开始脸红心跳，莫名心虚，于是赶紧转移话题，说晚上去哪儿吃饭合适。
　　宋雨时说上次那家火锅店不错，价格实惠，味道也好，而且营业时间长。
　　“我问问。”
　　他发消息问了他们，都没意见，就定了那家火锅店，王敬有老板电话，先订位。
　　冬天天黑得早，他们没吃饭就去了县里，先找地方吃饭，吃完才六点多，高三九点多才下课。
　　宋雨时说：“楼上有电影院，去看场电影吧，补上次没看成的。”
　　“好。”
　　电影院在五楼，门口立着很多海报，宋雨时指着墙上的大屏问他想看哪个。
　　“现在电影票都这么贵？”普通2D电影都六七十一张票，3D的更贵。
　　“选吧，我请你看。”
　　不是谁请的问题，这票价确实有点贵了，不合理啊。
　　“手机上买要便宜很多。”前台的姐姐好心提醒。
　　他赶紧把手机拿出来，打开APP一看果然便宜很多，价钱几乎打了对折。
　　“这还差不多，想看哪个？”他问宋雨时。
　　“那就第一个，最近好像很火。”
　　虽然是周末，但看电影的人真不多，他们买了最近一场最佳观影区正中的两个位置，肖屹去取票，宋雨时买了一份爆米花，两杯可乐，在外面的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就检票进去了。
　　厅里大概坐了二十几个人，还有好多空位置，他们被包围在中间。
　　“早知道买后面的位置，反正后面没人，要不我们坐后面去？”肖屹说。
　　“坐后面你能看清吗？”
　　他望了一眼屏幕，这个距离正好，再远就看不清字幕了。
　　“那还是坐这儿吧。”
　　开场后大家都安静了下来，专心盯着大荧幕。
　　喜剧电影，里面有人提到了爱情，在“哗啦啦”的雨声中肖屹扭头看着宋雨时，宋雨时感受到他的目光后也转过头，视线交汇，默契地微微一笑。
　　电影不错，笑点多不尴尬，泪点也有，两个人全程几乎没说话，真的很认真在欣赏艺术，可乐和爆米花都被忘在了一边。
　　看完电影出来已经九点了，过去火锅店刚好，路上肖屹给班长发消息，让他把班里愿意来的同学都带上。
　　不一会一大群穿着一中校服的学生一起涌进了火锅店，粗略估计有三十个左右，场面相当壮观，老板赶紧让服务员过来招待，幸好店里还有几张空桌。
　　“哪来的爆米花？”王敬伸手抓了一把塞进嘴里，“看电影去了？”
　　“嗯。”
　　“你和宋雨时去的还是和你那女朋友去的？”王敬把爆米花桶抱在怀里，“不是，今天这样的日子你不带她来给大家介绍介绍，等你走了哥们儿还能帮忙照料照料。”
　　“不需要。”
　　王敬瘪嘴：“行吧，不过你看今天班长叫来这么多人，这顿你得出点血了。”
　　“没事，还承受得起。”
　　“少爷就是阔绰。”王敬拍手，“各位，今晚我们肖老板请客，大家敞开了吃，千万别客气！”
　　“喔！”所有人高声欢呼。
　　其他桌的客人听见声音纷纷看过来。
　　班长出来维持秩序：“好了好了，安静点，不要吵到别人吃饭，你们别站着了，都找位置坐下来。”
　　“好。”
　　等所有人坐好后班长脱掉校服外套，撸起袖子，坐下来拍了拍桌子：“老板，上酒！”
　　“来咯！”
　　三十来个人坐了五张桌子，一桌全是女生，三桌全是男生，肖屹和宋雨时坐这张桌子最大，人也坐得最多，王敬，李宏，班长，方玲玲，张赟，夏沐音，八个人。
　　菜刚下锅王敬就组织大家轮番敬酒，今晚势必要把肖屹喝趴下。
　　幸好宋雨时有先见之明，他们来之前让肖屹吃了些点心垫肚子，肖屹今天也是来者不拒，菜还没熟就已经喝了一圈。
　　一箱啤酒很快就喝完了，宋雨时在旁边负责给肖屹夹菜，一口酒都没喝。
　　那四桌都在专心吃东西聊天，这边王敬拉着肖屹非要和他拼酒量，肖屹不干。
　　“那我们来摇骰子，输了喝一杯，怎么样？”
　　班长说：“我劝你千万别和他摇，他只会乱叫。”
　　“屁，你别听班长的，他根本不懂，我这是策略。”
　　“行，好久没玩了，来两把。”肖屹转头喊，“老板，拿两副骰子过来。”
　　“马上。”
　　两个人玩了几轮，肖屹都输了，后面慢慢摸透了王敬的套路，几乎把把赢，王敬连喝了两瓶多，脸通红，他酒量不好，就是会叫嚣，最后实在喝不下了，不得不摇旗投降。
　　“我认输，不行了，你们谁来？”
　　没人说话。
　　“都这么怂？”
　　“我！”夏沐音举手说，“我……试试吧。”
　　王敬把骰子推到她面前。
　　等她摇完扣在桌上，肖屹问：“之前玩过吗？”
　　“见别人玩过，我是第一次玩。”
　　他点头：“输了喝一口就行，你先来。”
　　夏沐音是真不会玩，虽然有王敬帮忙，但也没什么用，不过她的酒量比大家想象中好得多，输了也不甘示弱地喝一整杯，连续几杯喝下来面不改色心不跳。
　　“可以啊你，我怎么不知道你有这海量。”王敬说，“要不我们分工合作，我来摇，你来喝，怎么样？”
　　班长一脸鄙视：“王敬你是人吗，让人家女生帮你喝酒。”
　　“我哪里不是人了，看我长得多像个人。”
　　这话越听越怪，个个都笑他。
　　夏沐音愿意喝，但是大家都不赞成，等会儿她还要回家，不能喝多，点到为止。
　　这桌上的其他几个人都是住校的，晚上不打算回学校了，要么住宾馆，要么去找亲戚朋友，都安排好了。
　　李宏，张赟，方玲玲这三个人都不太会喝酒，也不会摇骰子，参与不了这个游戏，宋雨时是站在肖屹这边的，所以灌醉肖屹这个艰巨的任务就落到了班长身上。
　　“行，那就我来。”
　　几轮下来肖屹已经喝得七七八八，他的酒量也算不上多好，和班长玩了一会儿就说喝不下不来了。
　　王敬指着他说：“别装啊，我看你清醒得很，今天不把你喝趴下肯定是不会走的。”说完又起哄，让那几桌的男生过来敬酒。
　　宋雨时对他说：“要不我来。”
　　他摇头：“没事，还撑得住。”
　　他们是真的没打算放过他，一个一个挨着敬，十一点那桌女生要先回去，也过来一起喝了几杯，到这里肖屹是真的喝到顶了，整个人都恍惚了，老是忍不住看着人傻笑。
　　“醉了？”王敬问。
　　“没醉，再来！”
　　宋雨时抓住他的手腕：“你喝多了，别摇了。”
　　他拍拍宋雨时的手背：“没事，好久没这么高兴了，我还可以喝。”
　　其他桌的男生也加入了，好几个人一起玩，肖屹喝多了脑子不清楚，老输，他端起酒杯往嘴边送，宋雨时立马从他手里抽走，仰头喝了。
　　他楞楞地看着宋雨时，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
　　周围的人看见宋雨时帮他喝，起哄喊再来。
　　“摇吧，我喝。”宋雨时笑起来对他说。
　　宋雨时的酒量比在座的人都好，喝到最后个个摇头，拱手说佩服。
　　人陆陆续续离开，最后店里只剩下他们这桌的几个人，吃饱喝足后就开始煽情，尤其是王敬，说着说着居然红了眼睛。
　　然后所有人都沉默了。
　　“搞什么，我就转个学而已，又不是嗝屁了。”
　　在夜里，尤其是在被酒浸泡着的夜里，人总会比平时感性。
　　“唉……”最后班长叹了口气，“不早了，都回去洗洗睡吧。”
　　肖屹结账，老板打了个折，不到三千，人均才几十块钱，便宜。
　　他们要先送夏沐音回去。
　　她背好包站起来说：“不用，我自己打个车就行 ，直接坐到楼下，很方便。”
　　“那我们就先走了。”方玲玲扶起班长。
　　肖屹点头：“注意安全。”
　　“那哥，雨时，我也走了。”张赟说。
　　“嗯。”
　　三个人一起走了。
　　王敬和李宏要住宾馆，已经提前订好了房间，就在斜对面。
　　出了火锅店肖屹问夏沐音：“真的不用送？”
　　她点头：“你……”
　　“嗯？”
　　王敬要去路边帮她打车，被宋雨时拉走，宋雨时对站在肖屹身后的李宏说：“前面还有店没关门，我们去买瓶水喝。”
　　李宏看了眼面前相对而立的两个人，点头。
　　“刚刚喝了那么多酒你还喝得下水？”王敬说。
　　“嗯，酒喝多了口渴。”
　　肖屹头很晕，斜靠在旁边的灯柱上，问她：“有话对我说？”
　　“其实没什么，就是想告诉你以后要好好的，和他。”
　　她最后两个字说得很轻，但肖屹听得很清楚。
　　“谢谢。”他笑着说，“一定会的。”
　　宋雨时他们买完水回来的时候夏沐音已经走了，王敬和李宏打了声招呼也回宾馆了。
　　宋雨时把水打开递给他：“聊什么了笑得这么开心。”
　　他喝了一口说：“你猜。”
　　“不猜。”宋雨时把水拿回来盖好，“走吧。”
　　他凑过去挤宋雨时，咧着嘴说：“猜猜看嘛。”
　　“不猜。”
　　“猜！”
　　宋雨时用手指点住他的额头轻轻推了一下：“不猜。”
　　“啊！”他摸着额头，无辜地看着宋雨时。
　　“怎么了？”
　　“痛。”
　　宋雨时拿开他的手，拨开他额前的刘海，对着刚刚触碰的地方轻轻吹了一下后问：“这下还痛吗？”
　　他的脸越来越红，摇头说：“嗯。”
　　看他迷糊的样子宋雨时失笑：“到底痛还是不痛？”
　　“再吹一下就不痛了。”
　　好哄歹哄宋雨时才把肖屹哄到酒店，在前台登记的时候宋雨时才知道肖屹订的是主题房，什么梦幻邂逅，前台的工作人员意味不明地看着两人，递房卡时问宋雨时要不要换，他们有标间，还有商务套房。
　　宋雨时接过房卡：“谢谢，不用了。”
　　工作人员站着愣了两秒，然后神色自若地坐下。
　　见怪不怪。
　　房间里灯光很暗，卫生间在门口，里面最醒目的是那张粉色大圆床，挂着白色帐子，搭在两边，浴缸就摆在玻璃窗前。
　　肖屹进去一头栽倒在床上，嘴里不知道在嘟囔什么。
　　宋雨时替他擦了脸和手，帮他脱了鞋正准备给他盖被子，他一下子坐起来，迷迷瞪瞪地问：“我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什么？”
　　他挠头：“突然想不起来了。”
　　“那就不想，睡一觉起来再说。”
　　“你和我一起睡。”他把宋雨时拉上床，面对面躺下，盖好被子，他的手指轻轻划过宋雨时的眼尾，亲了亲宋雨时的鼻尖，满意地闭上眼睛，“宝贝儿，晚安。”
　　宋雨时看着他的脸，等他呼吸渐渐平稳后吻了他的额头。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