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守》无不言中愚

72、和好

　　肖正鸿托关系把这件事情解决了。
　　第二天肖正鸿和何琳就走了，临走之前何琳给肖屹发消息，让他考虑，那边的学校何琳会联系好，安排妥当了就回来替他办转学手续，如果他还是坚持己见，那么肖正鸿会中断对宋雨时的一切资助，同时也会缩减他每个月的生活费。
　　他冷笑一声，把消息删了，手机揣进口袋里，就当没收到过。
　　周六宋雨时回了家，肖屹还是听张赟说的，这下所有人都知道他们两个人吵架了。
　　周日一整天他都在琢磨要怎么写那份一千多字的检讨，周一要在大会上念，他绞尽脑汁，几个小时才憋出三百来字，还都不是什么真心忏悔的话，王敬一看就说不行，给他出主意，让他到网上搜几篇来重新组装一下就好了。
　　“老手啊。”
　　“开玩笑，哥开始写检讨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干什么呢，学着点。”
　　“学写检讨？”他笑，“这技能你用得多，还是更适合你。”
　　“别讽刺我啊，看看现在写检讨的人是谁。”
　　他在网上搜了十几篇，东拼西凑很快就把篇幅凑够了 ，这样确实免死了很多脑细胞。
　　吴小谦和陈奇知道他俩吵架了，每天至少得问好几次有没有和好，他们都以为肖屹憋不住，没想到这次他这么沉得住气。
　　“我说你们怎么回事，真打算冷战到底？”吴小谦说。
　　“再说吧。”他现在不是为吵架的事情烦恼。
　　三个人闲聊了一会儿就各忙各的去了。
　　他没心思干别的，躺在床上玩了几个小时游戏。
　　晚上陈奇给他打电话，问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果然还是陈奇嗅觉灵敏。
　　他把何琳的话告诉了陈奇。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
　　陈奇没多说，只让他考虑清楚，如果他不听何琳的话后果是什么。
　　他理解何琳，但不赞同，他本身就厌恶这种威胁。
　　可是现在他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吗？
　　他难道要亲眼看着宋雨时从学校里走出去吗？
　　不，他做不到。
　　周一大会上他和那两个人一起上台做检讨，他站在主席台上瞟了一眼高一那边的班级队伍，黑压压一片，全是脑袋，但他还是轻而易举地找到了宋雨时。
　　太高太亮眼，在人堆里很难不被注意。
　　他们之间的距离隔得太远，台下闹哄哄的，大家都在小声议论，他看不清宋雨时脸上的表情，但他确定不是在笑。
　　他走到提前架好的话筒前，第一个念完那份经过老师批改的长达千字的“深刻”检讨，然后一脸无所谓地退到一边，旁边那两个人依次上前。
　　这下他在学校更加出名了，年级前三打架公开检讨他算得上是一中的第一人，之前没人开过这个先河。
　　周二周三又迎来了月考，这次考试估计比上次更悬，最近糟心事太多，第三说不定都保不住。
　　他和宋雨时之间一直僵持着，他现在没那么抓耳挠腮了，他倒要看看宋雨时能坚持到什么时候，他还就不信这个邪了。
　　大家都有眼力见，唯独王敬不明所以，天天逮着他问。
　　“不是，你们最近咋回事，也不见一起吃饭了。”
　　“宋雨时在那边，要不要过去一起坐？”
　　“中午我请客吃饭，你把宋雨时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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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来是真闹掰了。”
　　他终于回了一句：“别在这里乌鸦嘴。”
　　“哈哈，那看来是没有。”王敬撞他肩膀，“俩大男人闹什么别扭，他年纪小，你让着他点，不行你去和他说两句好话，道个歉，他脾气好，好哄。”
　　他讪讪地说：“不好哄。”
　　“你哄过了？”
　　他不说话，不说话就是默认，王敬一副我就知道的样子说：“你肯定是态度不够诚恳，你怎么和人说的？”
　　他想了想，唉，不提也罢。
　　他也没想到宋雨时真生起气来能这么折磨人。
　　周日他回家看外公外婆，宋雨时没回去，老两口一直问，他只能敷衍说宋雨时和同学一起玩去了，外婆问他怎么不一起去，他说人家有人家的交际圈子，他又不熟，去干嘛。
　　何琳一直没有联系他，直到月考成绩出来，这次他直接跌出年级前十，排到第十一名，何琳问他考虑清楚了吗。
　　他不想回去，他试图劝说何琳，保证下次排名会升上去，但何琳无动于衷，态度坚决，总之就四个字，“没得商量”。
　　再次谈崩，周一他索性把手机上交了，反正有些人又不会联系他。
　　宋雨时给他发消息一直没回复，以为他还在生气，过了两天打他电话提示关了机，早晚打都是关机。
　　这天晚上下课肖屹在教室多留了一会儿，十点多才回宿舍，他从教学楼后面走，比较近，走到拐角处突然伸出一只手把他拉过去抵在墙上，光线很暗，什么都看不清，他正抬手准备打人，黑影一把握住了他的拳头。
　　熟悉的触感，他愣住，慢慢放松下来，盯着面前的黑影。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谁都不说话，但手还紧紧握在一起。
　　这样不知道站到什么时候，宋雨时是出了名的沉得住气，看这十几天就知道，最后还是他忍不住先开口，语气僵硬：“有事？”
　　“嗯。”声音很轻。
　　这么久没说话，都不舍得多蹦几个字出来，他问：“什么事？”
　　宋雨时又不说话了。
　　“没事我回去睡觉了。”他要把手抽回来，宋雨时紧抓住不放，他不耐烦地说，“你到底有事没事？”
　　“有。”
　　他满心期待地等着宋雨时说几句好话来哄他，他都已经想好了，等宋雨时说完他一定要好好教训他一顿，让他知道知道自己的厉害，看他以后还敢不敢随便冷战。
　　但他想错了，他低估了宋雨时。
　　宋雨时说：“你爸妈让你回去。”
　　他甩开宋雨时的手：“他们告诉你了，把你的钱收回去了？”
　　“没有，我听吴小谦说的，他说你不回去。”
　　这话是真是假他不知道，而且现在已经不重要了，他问：“所以呢，你想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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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默，又是沉默，没完没了的沉默，他受够了，用力推了宋雨时一下，低吼：“你究竟想要我怎么样！宋雨时！，我到底要怎么做你才会满意！”
　　“肖屹，回去吧。”
　　回去吧，他从那三个字里听不出任何情绪，就这样冷冰冰，硬邦邦，不偏不倚地砸在他心上，难受得他久久回不过神。
　　“你……说什么？”
　　“回去吧。”
　　他没忍住笑了，笑着笑着就没了声，他说：“这么多天了，你来找我就为说这个？”
　　“肖屹，你听我说，这……”
　　“行了！我现在不想听，你什么都别说，我困了。”说完他转身往宿舍走。
　　宋雨时从黑暗中走出来，远远跟在他身后。
　　路上已经没什么人了，他走得很快，一直没有回头，回去要先经过宋雨时他们宿舍楼旁边，宋雨时站在路口看着他往下走。
　　他走了几步后停下，回过头看着宋雨时说：“我真的不懂你在想什么。”
　　宋雨时看着他走远，心道：不懂没关系，真的。
　　宿舍门关着，他没带钥匙，李宏不知道在干什么，敲门没答应，他一脚把门踹凹进去了一块。
　　听见外面的声音李宏吓了一跳，把屎直接夹断，拿纸擦了屁股提起裤子冲出去开门。
　　“来了！”
　　门打开，肖屹的脸色非常难看，除了宋雨时应该没什么事能让他变得这么暴躁，李宏看了眼凹陷的门说：“这是怎么了，吵架了？”
　　“嗯。”他走进去坐在凳子上，打开一瓶矿泉水一口气全灌了下去。
　　“还是为上次那事？”李宏关好门走过来问。
　　他把瓶子捏扁，丢进垃圾桶里，摇头说：“不是。”
　　“那是？”
　　“他让我回去。”说到这儿他就一肚子气，嘴像机关枪一样突突地，“你说说他什么毛病，啊，是不是平时惯的，这么多天不联系我就算了，一来什么好话不说，居然说叫我走，他什么意思，把我当什么，我又不是夜总会是鸭子，任他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等他突突完，李宏去洗了手，回来边擦手边说：“他也是为你考虑吧。”
　　“为我考虑？我需要他为我考虑吗，我又不是没长脑子，这么大人了不知道思考问题吗！”
　　他正在气头上，李宏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是浪费口水，说不通，只有等他自己冷静下来。
　　熄灯了，李宏说：“别气了，洗漱完早点睡。”
　　他哪里睡得着，在床上躺下，脑子里都是宋雨时晚上对他说的话，尤其是那三个字。
　　想不通。
　　不知道为什么李宏也睡不着，听见对面肖屹翻来覆去的动静，在黑暗中突然开口：“其实你不理解很正常，我不敢说我有多了解宋雨时，但我觉得我和他有一些相似的地方，我看得出来他是在乎你的，他这么说可能是不想你为难吧，他不愿意你因为他和你的父母产生矛盾，不希望带给你任何负担。”
　　在他们这段关系里宋雨时其实很小心翼翼，他缺乏安全感，他什么都没有，他在乎的只有肖屹，所以肖屹成了他的原则和底线，一旦涉及，他就会产生顾虑，他可以什么都不要，一切以肖屹为前提，反正他本就一无所有。
　　李宏能理解宋雨时的心情，他自己也是这样的，只不过他没有宋雨时幸运，遇到肖屹。
　　肖屹想了一夜李宏说的那些话，他了解宋雨时，他应该透过宋雨时的话看到宋雨时内心的真实想法才对，这些天宋雨时一定比他更不安。
　　想着想着又开始后悔，都怪自己太冲动，把话说得那么重，肯定伤了宋雨时的心。
　　上次的问题还没解决，这不是火上浇油吗。
　　唉……
　　他应该多站在宋雨时的立场上思考问题。
　　第二天看他睡眼惺忪，萎靡不振，李宏对他说：“抽个时间心平气和地好好聊聊。”
　　一上午他都在琢磨这事，开小差被老师发现，叫他起来回答问题，多亏班长帮忙才蒙混过关。
　　中午放学后宋雨时和张赟一起下楼，看见肖屹提了个袋子站在一楼楼梯口。
　　“一起吃饭。”他提起袋子笑着冲宋雨时晃了晃。
　　张赟识趣地走开，去找王敬和李宏他们了。
　　两个人一起回宿舍，进门后肖屹把菜一一摆出来：“有鸡腿，盐酥肉，番茄炒鸡蛋，麻婆豆腐，清炒时蔬。”
　　宋雨时站在门后看着他。
　　“还站那儿干什么，过来坐下吃饭。”
　　“这么多。”宋雨时过去坐在他对面，“吃得了吗？”
　　“不多，你多吃点。”之前他说加餐宋雨时不要，最近也不知道有没有好好吃饭。
　　“昨晚没睡好？”宋雨时看他黑眼圈很重。
　　“嗯，有点失眠。”
　　两个人安安静静的吃完了这顿饭，宋雨时胃口不错，菜都吃完了，基本没剩什么。
　　收拾完垃圾，擦干净桌子后两个人坐在一起，肖屹突然不知道怎么开口，之前想好的话都不记得了。
　　“我……”
　　“你……”
　　宋雨时笑：“你先说。”
　　“昨天晚上我脑子短路，说的都是气话，还有之前打架的事，我知道是我冲动了，我也知道你是为我好。”他抓住宋雨时的手，“对不起，我知道错了，别生我气好不好？”
　　“我没生气，我只是不希望你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
　　“我明白。”他看着宋雨时，“我只问一句，你老实回答我，你是真的想我走吗？”
　　“不想。”宋雨时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
　　“我走了你怎么办？”
　　宋雨时听明白了他的意思，脸上严肃的表情终于缓和，嘴角微微上扬：“我们距离不算远，周末我就可以去找你，而且你就快毕业了，不过几个月时间而已。”
　　对于他们来说这的确是最好的办法。
　　“好。”他说，“我听你的。”
　　宋雨时亲了他，他抬手扶住宋雨时的后脑勺不让他的嘴唇离开。
　　“我想你了，想得每天晚上觉都睡不着，你呢，想不想我？。”
　　“想。”
　　两个人同时勾起嘴角，下一秒又热烈地吻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