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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刻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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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子的事还是被传出来了,一时间周围的所有人都在议论,王敬是个最爱讲八卦的,不过每次刚开口就被肖屹喝止了。
那几天大家都看出宋雨时心情不好,平时温温和和的一个人突然闷头不语,也不参与话题,问他怎么了也只是笑笑,大家除了胡乱地安慰几句也不知道能怎么办,不清楚其中原因,只能怂恿着肖屹多哄哄,个个都主动给他俩创造独处的机会。
现在宿舍只有肖屹和李宏两个人,为了方便他把床挪到下面来了,有时候晚上下了课回来很累,方便瘫在床上。
中午吃完饭两个人回了宿舍,并肩坐在床上,天越来越凉了,肖屹顺手拉了被子搭在两人身上,大河马垫在背后靠着。
“宋雨时!”
“嗯?”宋雨时回过神转头看着他。
“这次月考考了个第三,被老师一通教训,天天盯着我。”他握住宋雨时的手,“别不开心了宝贝儿,你这样搞得我都没心思上课了。”
他知道只有这么说宋雨时才会在意。
宋雨时微微一笑,把头靠在他肩上,闭着眼轻轻应了一声,这几天晚上都没怎么睡着觉,靠着他才觉得安心些,睡意很快来袭,宋雨时说:“今天晚上我想和你一起睡。”今天周六,他们高一的放假,所以晚上不用查寝。
这……不太好吧,一起睡,肖屹心想这可是在学校,宿舍里不止他一个人,虽然李宏早就知道他们的事了,那也不能当人面那什么,是吧。
他心里百转千回,想到天边去了,宋雨时问:“不行吗?”
“行,当然行了。”
“嗯。”
下午肖屹去上课,宋雨时去教室学习,下午一起吃饭,吃完肖屹上晚自习,宿舍钥匙给宋雨时,让他回去休息,这事肖屹已经问过李宏的意见了,毕竟那不是他一个人的地盘。
李宏点点头什么都没说,然后整个晚自习都在思考他到底该不该回宿舍,二人世界,他实在不该回去当这个电灯泡,于是下课后直奔校外几年不拜访一次的舅舅家,借宿一晚。
回宿舍的路上肖屹收到李宏不回来的消息还愣了一下,王敬问他怎么了,他摇头说没事。
“李宏那小子今天跑这么快,是不是赶着回去拉屎。”
“嗯,可能。”他心不在焉地回答。
“真是懒人屎尿多。”
肖屹轻哼一声,五十步笑百步。
回到宿舍的时候宋雨时正坐在凳子上看书,听见开门声看过来:“回来了。”
“嗯。”他走到宋雨时身后,“看什么呢?”
宋雨时合上书,指了指封面上的几个大字说:“《霍乱时期的爱情》,张赟那儿借来的,随便看看。”
“张赟还看这种书?”他在床边坐下。
宋雨时坐在板凳上转个身面对他说:“他涉猎广泛,什么都看,受他爷爷的影响,这些书都是他从家里带来的。”
他看阳台上黑压压一片:“你又洗我衣服了?”
他的衣服有些不能机洗,他又比较忙,而且他洗衣服的架势宋雨时非常看不过去,所以每次过来看见脏衣服就顺手帮他洗了。
“反正我也没什么事。”
灯光下宋雨时的皮肤显得比平时更白了,吹弹可破,几近透明,也不知道吃什么长大的。
“过来。”他拍拍身边的位置。
宋雨时刚洗完澡,身上有股淡淡的沐浴露香味,刚在床上坐下他就撅着嘴往上凑,宋雨时躲开了,身体后仰顺势靠在墙上。
“等会儿人该回来了。”让人家进门就看见这么刺激的画面不太好。
“忘告诉你了。”他在宋雨时嘴上惩罚性地咬了一口,“李宏今天晚上不回来。”
宋雨时伸出舌头舔了下被咬的地方,眼神无辜地看着他问:“为什么不回来?”
这什么动作,什么表情,这绝对算得上是勾引!
他坏笑着挑眉,低声说:“明知故问。”
这是在学校宿舍,肯定是不能干什么的,等会儿宿管还要来查寝,宋雨时推了他一下:“去洗漱,洗完早点睡。”
“等会儿就去。”
他按着宋雨时的肩膀不依不饶地要亲,宋雨时一把捂住他的嘴,笑着说:“你还没刷牙呢。”
竟然嫌弃他!
不刷牙就不给亲,还有没有天理了!
被亲是作为一个合格男朋友应尽的义务,是应付的责任!
唉,奈何这个男朋友就是不肯就范,他也不能强求,只好象征性亲了亲男朋友干燥的手心,然后乖乖起身去洗漱。
查寝的时候宋雨时进厕所把门关上,在里面应了两声,肖屹说他在里面拉稀,宿管老师说肯定是在外面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让他们自己平时多注意,然后就走了。
熄灯后肖屹还是得逞了,把宋雨时抵在床铺的楼梯上亲了个够本,两个人喘着粗气,额头抵在一起,他摸摸宋雨时的耳垂说该睡觉了。
他不敢有太多别的动作,这大晚上孤男寡男,容易擦枪走火。
床很小,两个人确实有点挤,肖屹身上发热,后背都要出汗了,但在同一个被窝里的宋雨时的脚却冰凉,他问:“冷吗?”
“不冷,冷会儿就热了。”
他把自己的脚放在宋雨时的脚上,身子往上抻了抻,替宋雨时掖好被子,把宋雨时的脑袋按在胸前说:“睡吧。”
“嗯。”宋雨时的手搭在他腰上,脑袋在他心口蹭了蹭,闭上眼睛问,“明天回去吗?”
“回去,上山去看看。”
“好。”
心跳声就在耳边,除此之外宋雨时什么都听不见,很快就睡着了,而肖屹是有苦说不出,也不知道几点才睡着,反正模模糊糊听见外面的鸡叫了。
前几天晚上宋雨时夜夜梦到和胖子一起喝酒,胖子边哭边说自己有多无辜,然后就在酒桌上被警察抓走了,最后宣判无一例外都是死刑,法官说要砍头,每次在刑场刽子手举刀的时候宋雨时就被吓醒。
这一夜无梦,不到八点宋雨时就醒了,肖屹还睡着,被子都快到腰上去了,脚也伸在外面。
躺了一会儿宋雨时轻手轻脚地从床上爬起来,替肖屹把被子盖好,洗漱完穿好衣服到阳台上去站着。
到了周末学校里很安静,操场上也没几个人,天雾蒙蒙的,对面的山也看不清晰,他靠在栏杆上深吸一口气,仰头笑了笑。
肖屹睡到九点多才醒,宋雨时让他再睡会儿,他摇摇头,伸出两只手,宋雨时笑着把他拉起来,他问:“什么时候醒的?”他睡得太死了,完全没感觉到身边人的动静。
“八点。”
“怎么不多睡会儿,难道我的被窝不暖和?”
“暖和。”
肖屹起床洗漱,收拾完两个人出去先吃了早餐,吃完在旁边的超市里买了点水果,带回去给外公外婆。
他们都有段时间没回来了,划船的换了个人,留个寸头,个子不高,看上去和他们年纪相仿,肖屹不认识,宋雨时和那人似乎很熟,远远地就打了招呼,等人的时候也聊了一会儿。
乡里都知道宋雨时上学的事,寸头笑着说:“知识分子,以后发达了记得罩着点儿。”
“哪儿跟哪儿。”
“我说真的,没开玩笑。”
下船后宋雨时告诉肖屹那是他小学同学,毕业后好长时间没见了,平时没什么交集,以前一起上学的时候也不是那么熟。
其实宋雨时没说清楚,那时候寸头他们那一群吊儿郎当的男生看宋雨时很不顺眼,成绩好,长得好,受女生欢迎,受老师重视,像宋雨时这样的人和他们那个小团体自动形成对立面,那几个人明里暗里没少给他使绊子,
那都是小时候不懂事,过去这么久也没必要计较了,何况宋雨时也没吃什么亏。
到街上分路,两个人各自回家,肖屹让宋雨时等会儿过来吃饭,吃完饭再一起上山去。
老两口都在家,外公说外婆刚刚还在念叨他人就回来了。
说念叨他的外婆开口第一句居然不是问他,而是看着他身后问雨时呢,回来没有。
他放下水果,开玩笑说:“这么大个人站这儿呢,怎么就不问问我,你到底是谁的外婆?”
外婆笑着睨了他一眼,取了围裙穿上,看了下墙上挂着的老式钟表说:“叫雨时中午过来吃饭,你外公昨天刚买了一只猪蹄,我这就炖上,时间还早。”
“好。”他拿出手机,“我这就给他发消息,说你特意给他炖了猪蹄,让他赶快过来吃。”
外公倒了杯热茶坐在沙发上喝了一口,笑着说:“给你们两个炖的,一人一半。”
他点头:“嗯。”其实看见外公外婆这样把宋雨时放在心上他心里特别高兴,在他心里宋雨时自然配得上所有的爱与好,可现实是这个世上现在除了他没人真的把宋雨时放在心上,他希望这份惦记能带给宋雨时不一样的温暖,弥补哪怕一点点家庭的缺憾。
—外婆特意炖了猪蹄,让你中午过来吃。
—好。
十一点宋雨时过来,外婆正在切菜,肖屹蹲在外婆旁边剥蒜,宋雨时过去帮忙,外婆让他去坐着吃水果。
待遇还真不一样啊,刚刚他在吃水果玩手机,外婆喊了好几遍让他剥蒜,还说不剥不给吃饭。
“没事。”宋雨时蹲下来,拿了蒜熟练地开始剥。
两个人围在垃圾桶旁边,肖屹笑着看了宋雨时一眼,从他手里拿走剥到一半的蒜瓣说:“我来就好了,去坐着。”
宋雨时陪外公聊天去了,肖屹剥完蒜也被赶出了厨房,在沙发上没坐几分钟宋雨时又去帮忙了,外婆在旁边指导他上手炒菜。
吃饭的时候外婆一直夸,说宋雨时做起饭来像模像样的,还好吃,让肖屹多学学。
吃完饭肖屹自告奋勇去洗碗,外婆说不用他洗,他们坐了会儿就叫了车子上山。
走的时候外公从家里拿了香和纸,用空瓶子倒了一点自己泡的药酒,让他们带上去。
“老宋以前最爱喝我泡的这个药酒,我估计他肯定想这口了。”
看着面前的老人,宋雨时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笑笑,接过东西说了声谢谢。
这季节坐摩托车很冷,肖屹拿了条围巾套在宋雨时脖子上,顺带包住大半张脸,只露出眼睛和额头。
“你呢?”
他把衣服拉链拉上:“我衣服厚,而且我衣服上有帽子。”
上了山他们先去烧纸点香,宋雨时三根手指捏住已经点燃的香,蹲在坟前看着碑上的字出神,肖屹插好手里的三柱香,拍拍宋雨时的肩膀后先走开了。
一段时间没回来坟头草都那么高了,算命先生说了暂时不能打扫,宋雨时把香插好,坐在旁边的矮石头上,拧开瓶盖在坟前倒了酒,然后自己也抿了一口,味道太冲,他皱着眉淡淡开口:“需要什么就托梦,下次回来带给你。”
从老头死后宋雨时几乎没梦见过他,想来是走得安心,在下面的日子过得不错。
肖屹不见踪影,宋雨时在周围找了一圈,最后听见说话的声音才发现他在屋后的那片小竹林里,不知道在和谁打电话,手里拿着一把小刀在空中划拉,旁边的竹子上是他刚刻的字。
上次就是随口一说,没想到他竟然还记着,真刻上了。
等宋雨时走近,他抬手指了指,示意宋雨时看他的成果。
他的字算不上好看,旁边还有几根被刻坏的,看来这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宋雨时抬手抚摸两个名字下面的几个单词,微笑着低喃一声:“幼稚。”
we'll always be togeth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