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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凶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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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听说了吗,昨天晚上的事……”
整个教室里闹哄哄的,肖屹坐在座位上打哈欠,班长还没来,王敬看见同学们三五成群围在一起,也去凑热闹。
“你们说什么呢,我听听。”
同学甲:“昨晚上学校后门有人拿刀捅人。”
“真的假的!”
同学乙:“到处都在传,应该是真的,听说隔壁班有人亲眼看见了,捅在大动脉上,流了一地的血。”
“为什么事,是我们学校的吗?”
同学乙:“不知道,应该是有什么过节。”
“那被捅的人怎么样了?”
同学甲:“死了,没抢救过来。”
“啊!那凶手呢?”
同学甲:“听说当时就跑了,还没抓到。”
了解完情况的王敬把这事和肖屹说了,肖屹觉得不可信,之前也传过这样的谣言,说哪里发现了无头尸,最后被证实了是假消息,而且校门口有保安,来往的人也多,谁那么大胆子敢在校门口杀人。
这件事在学校引起很大的轰动,众说纷纭,什么离谱的说法都有,但老师对此只字不提,也不允许大家议论,看来真不简单。
中午吃完饭肖屹问班长到底是不是真的,班长说是,被捅的那个人因为流血过多抢救无效已经死了,但捅人的还没抓到,不过两个当事人都不是一中的学生。
“为啥?”有什么深仇大恨至于要人的命。
“为一个女的。”
“操!!!”
班长捂住他的嘴:“嘘,你咋呼什么,小点声,这事还在查,老张不让到处说。”
他嫌弃地拍掉班长的手:“呸呸呸!你手刚上厕所没洗吧!”
“放屁,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没洗。”
听完班长说的肖屹心有余悸,还当真有人这么丧心病狂,不拿人命当回事,杀人像杀鸡,说来一刀就来一刀。
可怕。
他摇摇头,江湖险恶,他们还是太年轻了,没见识过的还有很多。
“以后晚上别出去了,不安全。”下午吃饭的时候他对宋雨时说。
宋雨时乖乖点头:“嗯,知道。”
这么乖顺的模样让他忍不住想上手摸摸,碍于这是公共场合,人太多,手抬起来又放下去,然后把自己盘子里唯一的一块肉夹给宋雨时:“最近好像瘦了,多吃点儿。”
“瘦了吗,我看没有啊。”张赟说。
肖屹看了他一眼,心想你个胖子懂什么,表面当然看不出来,但是昨天晚上他抱的时候明显感觉到宋雨时腰上的肉没之前多,还是肉多点抱着舒服。
所以当务之急是把宋雨时养胖,他对宋雨时说:“食堂的饭没什么营养,现在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吃这些不行,需要加餐。”
“不用了。”最近可能是在学习上花的精力比较多,所以瘦了点,体重有浮动很正常。
“我说要就要,我来安排,你负责吃就行。”
他霸道起来宋雨时说什么都没用,只好点头。
“我发现一个问题。”王敬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们。
“什么问题?”张赟咬着筷子一脸八卦地问。
“你俩不简单。”以他阅人无数的经验来看,他们绝对不是简单的同乡,“老实交代你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几个人一起转头看着王敬。
“说,你俩是不是有血缘关系,是同母异父的兄弟还是异父异母的兄弟?”
“我是你爹!”肖屹一巴掌呼在王敬后脑勺,“吃你的饭!”
王敬摸着被打的地方,一副恍然开窍的样子:“差辈了,你老妈嫁给了宋雨时的爷爷!”
李宏和张赟跟着王敬一起哈哈笑,肖屹愣了一下,转过头继续吃饭,宋雨时注意到他的表情,皱眉说:“别乱开这种玩笑。”
难得见宋雨时这么严肃地说什么,三个人收起笑容才发现肖屹的神色也不太对,他不是个开不起玩笑的人。
王敬心想糟了,这明显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碰到肖少爷的伤口了,他几乎从来不和他们谈父母和家里的事情,想来家里是出了什么事情。
“我嘴贱,胡说八道的,吃饭吃饭。”
吃完饭回教室的路上王敬抬手勾住肖屹的脖子,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甩开。
“滚,你胳膊不想要了?”
会骂人就证明是没事了,没事就好,王敬没皮没脸地又把手搭上去:“当然要,不要那不成残废了。”
“不要的话我可以帮你拧下来。”
“不不不,不劳烦您老人家。”
晚上下课肖屹给宋雨时发消息,宋雨时说没在宿舍,他立马打电话过去。
“在哪儿。”
宋雨时不说话。
“你出去了?谁让你出去的,外面多危险你不知道吗,马上给我回来!”
“回来了。”
他还是不放心,问:“现在在哪儿?”
“前门。”
他穿过教学楼下斜坡到了前门口,宋雨时刚好从外面进来,手里提了个袋子。
他正要开口质问,宋雨时拉着他往右边的小路上走:“给你买了碗米粉。”
“别想着糊弄过去。”
天气越来越冷,这个时候外面没什么人,他们在石桌边坐下,宋雨时从袋子里拿出麻辣烫,肖屹看见袋子里还有个东西。
他打开米粉问:“那是什么?”
“老马给的,说是生日礼物。”
“生日都过去十多天了,现在才送礼?”他夹了块肉给宋雨时。
宋雨时张嘴吃掉,从口袋里掏出纸巾给他:“说是托人从国外买回来的,今天刚到。”
他擦了嘴,还是不忘质问:“礼物白天不能拿?下午不是说了让你晚上别出去,这么快就忘了?”
宋雨时看着他不开腔。
“干嘛?”他摸了摸自己的脸,以为粘上了什么脏东西。
“老马刚刚坐车走了。”
“去哪里了?”
“市里,去赶十一点多的火车。”
“他要出去打工?”
宋雨时摇头,突然转移了话题:“在我们学校后门行凶的人抓到了,下午抓到的。”
“这么快,现在警察的办事效率越来越高了。”他嗦了口粉,“你听谁说的?”
“老马。”
“那人老马是不是认识?”
“嗯。”
“也是在道上混的?”要是混社会的痞子做出这种事也就不稀奇了,他们这些人当中大多数都是不要命的,做事冲动,不计后果。
“是胖子。”
一口粉直接从嘴里喷了出来,他微张着嘴,忘了接下来要做什么动作。
宋雨时帮他擦了嘴边和脸上的汤汁,把掉在桌上的米粉扫进盒子里,盖起来推到一边。
“你是说杀人的是胖子?”
“嗯。”
“为什么?”之前他们又遇到过几次,胖子为人圆滑,看上去并不像做事不顾后果的愣头青,而且他和老马一起混了那么久,什么没见过,不可能因为一点小事就动刀子。
说到底还是因为一个女人,叫小曼,比胖子大四岁,长得漂亮,身材又好,前凸后翘,该有的一点不少,因为多读了几年书,虽然是在一个圈子里混,但为人相当清高,他们几个人打赌看谁能把她搞到手,这块骨头不好啃,几个人试过之后陆续都放弃了,偏偏胖子就好这口,迎难而上,到后面甚至动了真格,可是人家身后追求者一大把,根本看不上他。
胖子那时候就是一个小混混,要啥没啥,然后拉上老马一起出去打工,每个月挣那几千块的工资几乎全花在这个小曼身上了,人家和他说句谢谢就开心得找不着北,老马说他脑壳有问题,人家根本就没答应他什么。
后来老马说小曼交了男朋友,据说还是个小白脸,高中生,胖子不信,从外地回来,看到两个人当着他的面亲嘴才死了心。
小曼面无愧色,说没承诺过他什么,花钱都是他自己心甘情愿的。
走的时候小曼给他钱他没要。
老马陪他买醉,狠狠骂了他一顿,老马哭得像条无家可归的流浪狗,趴在桌子上喃喃说那女的不止花他的钱,还用他的钱去养别的小白脸。
没多久小曼重新联系胖子,说她和小白脸分手了,想去胖子那里,胖子就给她买了张机票。
过去才知道小曼怀孕了,小白脸还在读书,根本负不起这个责,她抱着胖子哭,说不知道该怎么办。
胖子没见过像冰山雪莲一般高冷的小曼这个样子,哭哭啼啼,茶饭不思,他苦恼了两天,最后说要给孩子当爹,老马听了差点吐血,这事他没法管,直接拿上行李走了,随他们两个搞什么名堂。
去医院检查是宫外孕,孩子只能流掉,手术后她整日以泪洗面,胖子为了伺候她班都不去上了,没有生活费就四处借,从父母那里要,无论如何都不想亏待了她。
胖子说等她身体一好就马上出去找工作,养活她,他以为小曼从此以后会踏实地跟他过,没想到等他去上班的第一天小曼就走了,还拿走了最后的几百块钱,等他收到消息时人早就坐上火车走了。
老马给他打了几百块钱,他买了一张火车票,收拾东西去投靠老马。
老马也不是什么勤快人,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工厂上班嫌时间长,嫌累,就是那时候在工厂里认识了宋雨时,他乡遇老乡,三个人经常一起吃饭。
过年三个人一起回来后都没走了。
县城只有那么大,圈子也只有那么大,刚回来胖子就听说小曼又和那个小白脸好上了,小白脸已经被学校开除了。
胖子大概是被伤透了心,一笑而过,什么都没说。
前不久两个人在一个聚会上遇到了,小曼主动过来和胖子说话,敬酒,为以前的事情道歉,说对不起胖子。
她变了很多,身上那股清冷的气质荡然无存。
两个人都喝多了,然后不知道被谁恶搞,送到一张床上去了,这件事好多人都知道。
没多久小曼怀孕了,小白脸说那是野种,两个人吵架,小白脸对她拳脚相加。
胖子见到她的时候她鼻青脸肿,不想让人看见身上的伤,她遮遮掩掩,笑着说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胖子说以后小白脸再动手就给他打电话。
小白脸成年不久,自己都还是个孩子,根本就负担不起一个家庭,胖子那天晚上醉得人事不省,两个人什么都没有发生,他警告小白脸好好对小曼和孩子,不然有他好果子吃。
昨天晚上小白脸因为钱的事情又动手打了小曼,打完就出门了,小曼被打得上下都出了血,她很害怕,于是打车去了医院。
胖子和几个朋友在烧烤摊喝酒,有人过生日,没想到有人叫了小白脸,胖子当没看见,和旁边的人吹牛,两桌子人都对胖子毕恭毕敬的,小白脸看了窝火,所以在被问到女朋友怎么没来时他说她是想来,然后就被他收拾了,怀孕的人到处跑什么跑,还想招蜂引蝶吗。
胖子重重地放下杯子,看了小白脸一眼,看见他生气了小白脸很得意。
小白脸很快就被人打电话叫走了,胖子心里不安,眼皮一直跳,他打电话给小曼,那边没人接,一连打了好几个,最后才接通,没说话先就听到了哭声,胖子的心也随之揪了起来。
胖子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跟上去的,也不知道是怎么动的手,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小白脸已经倒在了地上,他脑子里一片空白,混迹社会这么多年架没少打,血没少见,但第一次拿匕首捅人。
当下除了跑他什么都想不到。
其实他没打算真的逃走,警察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准备跳河,他知道自己犯了无法挽回的错,这辈子都完了。
杀人偿命,这个道理谁不懂。
寒风刺骨,他被几个人死死按在地上,反钳双手,“咔”一声铐上。
宋雨时红着眼说:“他今年才二十一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