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守》无不言中愚

65、竹海

　　蛋糕不大，但两个人还是没吃完，放在那里。
　　吴小谦和陈奇给宋雨时发了红包，肖屹帮他领了。
　　洗漱完宋雨时就先睡了，肖屹一个人在厕所磨磨蹭蹭了很久，出来准备上床的时候宋雨时已经一觉醒来了，还做了个梦，梦见肖屹带他去见父母，大家心平气和地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
　　“吵醒你了？”他爬到宋雨时身边躺下，亲了亲宋雨时半眯地眼睛，“睡吧。”
　　“几点了？”
　　“快三点了。”
　　“这么晚。”宋雨时转身把脸埋在他胸前低声说，“在厕所干什么坏事？”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胸口，痒痒地，连着心都开始躁动，他的手掌贴在宋雨时后腰：“你觉得呢？”
　　“嗯……我好困，快睡吧，明天不是还要出去……”宋雨时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直接没声了。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人，这就睡着了？
　　春宵一刻值千金，就这……
　　盖着被子纯睡觉的事也不是第一次干了，这事千万不能说出去，被人知道了他名声不保。
　　真佩服自己，都这样了还能坐怀不乱。
　　唉，他摇摇头，收回手，关灯睡觉。
　　第二天一大早宋雨时醒来，睁眼就看见近在咫尺的一张脸，棱角分明，薄唇紧抿，都说嘴唇薄的人薄情，显然这种说法并不可信，至少面前的这个人不是，他抬手，食指点在肖屹眉心，顺着高挺的鼻梁滑下，最后停在鼻尖，轻轻点了两下。
　　肖屹轻皱了下眉头，抬腿压在宋雨时身上，睁眼哑着嗓子说：“早。”
　　“早。”
　　他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两人半张脸，把宋雨时圈进怀里，闭上眼睛说：“再睡会儿。”
　　“该起床了，今天不是说好和王敬他们一起出去玩嘛，等会儿他打电话来催了。”
　　“不去了。”
　　“为什么？”宋雨时仰头问。
　　他闭着眼在宋雨时脸上胡乱亲了一口：“他们有别的事。”
　　两个人又睡了一会儿，王敬果然没有打电话来，快十点他们才磨磨蹭蹭地起床，收拾完下楼吃早饭。
　　肖屹让老板煮两碗面，然后跑出去在早餐摊上买了一个鸡蛋，卖茶叶蛋的多，很少有卖白水煮蛋的，他找了很久才找到。
　　这时候吃早餐的人不多，面很快就煮好了，宋雨时坐在那里等他。
　　“快吃啊。”他气喘吁吁地在宋雨时身边坐下。
　　“你干嘛去了？”宋雨时给他一双筷子，“再不来面都坨了。”
　　他抓住宋雨时的手，接过筷子放在碗上，拿着鸡蛋在宋雨时身上滚了滚，然后在桌子上敲破，用手掌压住滚了一圈，拿起来剥壳。
　　宋雨时这才看清袋子里的东西，说：“就为了买这个鸡蛋？”
　　“过生日不都要吃鸡蛋吗，我记得小时候每次过生日都会吃一个鸡蛋，我妈说是传统，小孩儿过生日就是要吃鸡蛋，吃之前还要记得滚一滚。”他三两下把鸡蛋剥好，递到宋雨时嘴边，“好了，吃吧。”
　　“我又不是小孩儿。”嘴上这么说，还是咬了一口，好在他们坐的最里面那张桌子，面前只有一堵墙，没人看得见，宋雨时说，“放碗里。”
　　“嗯……”他摇头，非要亲手喂。
　　看老板正往里走，宋雨时一口把剩下的大半个鸡蛋咬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快吃你的面。”
　　“等会儿想去哪？”话音刚落他的手机就响了，是王敬打来的。
　　“你们吃完没有，我在对面，你们到底去不去？”昨天晚上收到肖屹的消息说今天他们有别的安排，还以为他们要回家去呢，没想到去车站坐车的路上看见两个人坐在早餐店里。
　　两个人回头，看见王敬身后跟了几个女生，都是生面孔，班长和他女朋友站得远远地。
　　“去吗？”他问宋雨时。
　　“可以去看看，听说那边有竹海。”
　　他对着手机说：“等着，马上出来。”
　　付完钱穿过马路到对面，几个女生和两人打招呼，肖屹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宋雨时笑着一一回应。
　　笑得这么灿烂，难怪招桃花，他把宋雨时拉到一边说：“不早了，快走吧。”
　　一行人往车站走，李宏没来，被王敬打发给张赟了。
　　“你带这几个人是什么意思？”肖屹问王敬。
　　“一起玩嘛，人多热闹。”
　　班长听见他们说话，也放慢了脚步，走到肖屹身边说：“都是慕名而来的。”
　　“慕名，慕谁的名？”
　　“当然是你了，肖大帅哥，你不会不知道全校有多少女生想认识你吧，现在加上宋雨时，那就更不用说了。”
　　他看着王敬：“你收人什么好处了？”
　　“冤枉啊！”王敬高举双手，一脸无辜，小声说，“穿蓝色衣服那个是我远方亲戚，求我好久了，我一直说你有对象，但人家不信啊，非要亲自来见识见识，我能怎么办，想着反正一起出去玩，多个人也无所谓，谁知道她把这事宣传出去了，今天带了好几个过来，我说你不去了她们也不信，其他人都被我打发了，这几个是她最好的朋友，我不好赶人。”
　　“你把你女朋友叫来，这些人不用赶就会自己走。”班长说。
　　“不是，她们里面还有人是来看宋雨时的。”
　　肖屹瞪了王敬一眼，长得人模人样，怎么就是不干人事呢，净给人添堵，这一群电灯泡走在一起亮得出奇。
　　隔壁镇上有个在当地比较有名的景区，在山上，坐车到镇上半个多小时，上山需要二十分钟左右，弯弯绕绕，早上吃的饭都差点吐出来。
　　山上很冷，下车后冷风呼呼地吹，个个都裹紧身上的衣服，王敬要来抱肖屹，被一脚踢开：“一边去！”
　　“你无情！”
　　“信不信我一脚把你踹下去？”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悬崖，摇着头往售票处走去。
　　宋雨时问他：“很冷吗？”
　　“还好。”昨天晚上特意换了件厚点的外套。
　　“这里没什么遮挡，风大，进去就好了。”
　　景区没多少人，门口的斜坡上只停了几辆车，门票一人三十，还算便宜，王敬掏的钱，说是为了赔罪。
　　“来来来，好不容易出来一次，我们在这里拍张照。”王敬拿出手机，招呼大家在大门前站位，“矮的站前面，高的站后面，班长你们两口子站一起，宋雨时你和肖屹太高了，分开站两边。”
　　前面站了几个女生，肖屹拉住宋雨时的手不让他动，女生们又想挨着两个人站，王敬喊了半天没动静，大声吼：“动起来啊！”
　　“我俩就站这边上，你们爱怎么站怎么站。”肖屹说。
　　看他这油盐不进的样子，王敬知道说不听，只好调整其他人的位置：“你过去点，你这么矮站到前面来，好，就这样，等会儿，太散了，你们靠拢一点，后面给我留个位置出来，好。”
　　“你快点行不行！”肖屹不耐烦地催促。
　　“马上，着什么急啊你。”找好角度后王敬看周围没什么游客，于是拉来旁边的保安，“大叔，帮我们拍一下，麻烦了。”
　　指挥保安大叔连续拍了几张，王敬拿回手机，拉了个群，把几张照片发到群里，然后陆续扫码进去。
　　照片拍得很一般，好几张都有人眨眼，后排站了六个人，从左到右依次是宋雨时，肖屹，王敬，班长，班长女朋友方玲玲，最右边站的是一个齐刘海的高个女生。
　　前排女生都没什么动作，看镜头微笑，后排中间的王敬咧着嘴笑得见牙不见眼，班长揽着方玲玲，一起比了剪刀手，齐刘海女生在看前面的人，宋雨时微微低下头，肖屹在他耳边说话，两个人笑得那叫一个开心。
　　“别人都挺正常，你俩这是干啥呢？”班长放大了照片，递到宋雨时面前。
　　宋雨时看了一眼，笑着说：“没有啊。”
　　“没有？”说着班长也学他的样子低下头。
　　看了一眼肖屹的鞋，宋雨时说：“嗯……就是我不小心踩了他一脚。”
　　班长挠头，被踩一脚值得这么高兴？
　　今天肖屹穿的就是当初他们第一次见面那双鞋，宋雨时第二次踩了他的脚，虽然昨晚也下了雨，但值得庆幸的是这次没有泥。
　　“我不是故意的。”宋雨时小声说。
　　“没关系，穿这鞋就是为了给你踩的，它也就这点用了。”肖屹凑到他耳边吹气，“够不够，要不要再来一脚？”
　　是因为耳朵痒宋雨时才笑的，看见他笑肖屹也就跟着笑了，那一刻恰巧被拍了下来。
　　肖屹很满意，把照片保存到相册里。
　　几个女生走在最后，放大照片一直研究，果然好看的人怎么拍都好看，可是最左边那两个之间看上去怎么怪怪地，尤其是肖屹的表情，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走了，你们几个快点跟上。”王敬在前面喊。
　　“来了！”她们各自保存好群里的图片，收起手机跟上去。
　　看了路边的标示图，外面没什么好逛的，肖屹仗着腿长，拉上宋雨时直奔最里面的竹海，把所有人都甩在后面，一会儿就不见了踪影。
　　路上王敬一直打电话给他们，肖屹就是不说他们走的哪条路，三两句把王敬打发了，让他们慢慢逛。
　　穿过一条狭长的上坡路，有一处平台，开了一家卖工艺品的商店，对面是公厕，往里很多岔路口，右边是长廊，下面有一片水域，穿过长廊，再顺着溪流和竹林上一坡台阶才到竹海的门口。
　　站在门口一眼望去山上全是竹子。
　　上面的大路有人，他们往下走小路到竹林深处，虽然外面到处都是标示牌，禁止在上面刻字，但路边的很多竹子上都被人刻了字，比如“某某某我喜欢你”，“某某某我恨你”，“某某要和某某永远在一起”，“心想事成，梦想成真”，各种各样的。
　　“看这个。”宋雨时摸着上面的字说，“好像很久了。”
　　“嗯，看上去是刻了挺久，字都模糊了。”
　　上面刻了一句诗，“终是庄周梦了蝶”。
　　“终是庄周梦了蝶，下一句什么来着，你是恩赐也是劫。”他嗤之以鼻，“一看就是小孩儿干的事，现在的年轻人都喜欢装深沉。”
　　宋雨时笑笑，继续往前走：“那要是让你刻，你会刻什么？”
　　“我？”他想了想说，“要是我的话就把我们俩的名字刻在一起，可惜，我是个文明人，不能干这种事。”
　　“老家不是有竹林吗，随便刻。”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那我们下次回去刻一个。”
　　“好。”
　　再往下有一条小溪，上面是一架小吊桥，宋雨时从旁边绕上去，上了吊桥，肖屹跟在后面，走了几步，抓住两边的绳索拼命摇晃。
　　宋雨时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
　　“哈哈哈！”他停止摇晃，大笑起来。
　　“笑什么。”宋雨时转过身来，趁他不注意也开始摇晃。
　　他早有准备，配合宋雨时用力摇起来，他说：“这不会把人甩飞吧？”
　　“不会的。”
　　吊桥荡得很高，两个人玩得来劲，肖屹趁机一步步朝宋雨时挪动。
　　“你小心点。”宋雨时发现他的动作，停下来，笑着提醒。
　　宋雨时的双眼因为笑半弯，但阻挡不住里面投射出的光芒，肖屹没见过比这更美的眼睛，看他的时候眼波流转，顾盼生辉，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宋雨时，突然放了手，大步流星地走上前，托住宋雨时的脸吻了下去。
　　四下无人，周围只有潺潺的流水和竹叶随风的沙沙声，吊桥的晃动还没有完全停下来，宋雨时怕他摔倒，一只手抓住绳索，一只手扶住他的腰，浅浅地回应这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