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守》无不言中愚

64、惊喜

　　周六宋雨时说要和老马他们一起去吃饭，结果下午肖屹在校门口碰到张赟，张赟一脸八卦地对他说宋雨时和一个女生逛街去了。
　　“你说什么？”简直岂有此理，肖屹当场打电话给宋雨时，要问他到底在哪儿干嘛。
　　班长和王敬在一边莫名其妙，人家和女生约会跟他有什么关系，约会对象又不是他女朋友，至于一副要吃人的样子吗。
　　“小小年纪谈什么恋爱！”他说。
　　“我看你也没比人家大多少。”王敬翻了个白眼。
　　“你懂个屁！”
　　“我怎么就不懂了，你是……哎……”王敬还想说什么，被李宏拖走了。
　　“那我们先去吃饭了。”班长说完也跑了。
　　他站在奶茶店和文具店中间的台阶上，电话接通，他装模作样地问：“和老马他们在哪儿吃饭？”
　　那边很吵，应该在街上，宋雨时说：“还没去，约的七点，刚陪一个同学出去买了点东西。”
　　“哪个同学，我认识吗？”
　　车子的声音渐渐被隔开，宋雨时走进巷子里，站在拐角处说：“班里的一个女同学，坐我前面，你应该没见过。”
　　还挺老实，他微微点头说：“买什么东西要你陪，你挺闲啊。”
　　听见他阴阳怪气，宋雨时在电话里轻笑一声：“帮她喜欢的男生选礼物，让我帮忙参考一下，说过好几次了，大家每天低头不见抬头见，不好意思拒绝。”
　　“哦，那她为什么偏要找你，不找别人，班里就你一个男生？”
　　宋雨时干咳一声：“不是，可能她和我熟一点。”
　　“和你熟，她和张赟不熟？”
　　“熟，但她说不相信张赟的眼光。”
　　他不以为然：“就你眼光好。”
　　“我眼光应该还不错。”宋雨时笑着补充说，“看看你就知道了。”
　　这话算是说到他心坎里了，他不由自主地咧开嘴，问：“你确定她喜欢的人不是你？”
　　“当然不是。”
　　“行吧，看在你老实交代的份上就原谅你了。”
　　“嗯，保证没有下次，你是不是还没吃饭？”宋雨时看了下手机上的时间，“快去吃饭，等会儿该上课了。”
　　“那我去了，你也早点吃完回来，不许抽烟，少喝点酒。”
　　“好。”
　　等肖屹走进店里王敬他们已经开吃了，下午人多，平时他们常来这家，和老板很熟，每次都是提前给老板发微信，点好菜，过来就可以直接吃，不用等，省时间。
　　“怎么样？”王敬把筷子递给他，“问出什么来了？”
　　他坐下来：“没问出什么。”
　　“啊，不能吧，没谈恋爱？”
　　“谈什么恋爱，没有。”
　　“嘁，还以为他要在十六岁的最后一天脱单呢，没想到只是搞搞暧昧。”
　　一记眼刀从对面直直飞过来，虽然不知道自己又是哪句话说错了，王敬还是识相地闭上了嘴，他看着肖屹，隐隐感觉不对劲，但又不清楚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就像身上某个地方痒，但是怎么挠都挠不到。
　　真叫一个难受啊。
　　晚上第二节课宋雨时给肖屹发消息说吃完饭准备回学校了。
　　下课后他下楼，宋雨时在高三和高二教学楼之间的通道里等他。
　　下楼后他恰好看到精彩一幕，宋雨时被人表白了，还送了封情书和一份礼物。
　　宋雨时不接，女生直接塞进他怀里就走了。
　　等女生跑远肖屹才从柱子的阴影中走过去，这时上课铃正好响了。
　　“上课了。”看见他还在往这边走宋雨时说。
　　他置若罔闻，走到宋雨时面前，手插进裤子口袋里，皱眉：“别告诉我那个女同学就是她。”
　　宋雨时尴尬地舔了下嘴唇：“我也不知道，我以为……”
　　“你以为什么，下午不是很肯定她喜欢的人不是你吗？”
　　事实摆在眼前，不容辩解，宋雨时说：“我错了。”
　　认错速度够快的，他问：“错哪儿了？”
　　“哪儿哪儿都错了，不该和女同学走太近，不该陪女同学去逛街，不该看不出来女同学对自己有意思，最最不该的是让男朋友看到被女同学表白。”
　　“知道就好。”之前他也被送过信，不能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被人喜欢不是错，要怪只能怪人太优秀了，他盯着宋雨时手里的信说，“不打开看看写的什么？”
　　“不看了。”宋雨时把信塞进装礼物的袋子里，让他转身，手搭在他肩上轻轻捏了两下，“快回教室上课。”
　　“你打算怎么处理？”
　　宋雨时推着他走，说：“还回去。”今天买的礼物值不少钱，他是万万不能要的，信自然更不能收。
　　“那别人多伤心。”
　　“那我收下好了。”
　　他停下脚步，转头。
　　“好了，快走吧，我开玩笑的。”
　　把他送到四楼楼梯口宋雨时就回宿舍了，他进教室的时候老师问他去哪干嘛了，这时候才回来，他说肚子痛，蹲坑，老师没怀疑，还提醒大家平时注意饮食，不要吃坏肚子了。
　　班长知道他说谎，问他干啥去了。
　　“约会。”
　　“卧槽！你早不说，我也好去睹一睹神秘肖嫂的风姿。”
　　“别想了，你没那福气。”
　　“哼！”他还就不信了，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学校就这么大，早晚会看到。
　　晚上最后一节下课后王敬喊肖屹一起回宿舍，李宏说他着急上厕所，把王敬拉走了。
　　李宏知道今天晚上肖屹不会回宿舍。
　　十点肖屹才脱下校服，换上课桌里的外套出校门，打电话把宋雨时也叫出来，说饿了想吃东西。
　　他要吃烧烤，因为烧烤慢，宋雨时不饿，看他慢吞吞的一会儿要吃这个，一会儿要吃那个，担心太晚回不了宿舍。
　　他说：“今天晚上不回去了。”
　　“啊？”宋雨时睁大眼睛看着他，“不回去？”
　　“嗯。”
　　“不回去那去哪儿？”
　　他边啃鸡翅边说：“还能去哪儿，开房。”
　　烧烤吃完已经十一点多了，他说吃太多要在街上走一圈消化一下，不然晚上睡不着觉。
　　两个人慢慢走到了河岸边，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他们坐在几个月前的深夜宋雨时找到他的那张椅子上。
　　“冷吗？”他侧过头问。
　　宋雨时拉紧衣服说：“风吹着有点凉。”
　　他往宋雨时身边挪了挪，紧挨在一起，他把手伸过去，在黑暗中两人温热的掌心相贴，他的手指顺势滑入宋雨时的指缝，扣紧。
　　“还记得这里吗？”
　　“当然记得。”印象深刻。
　　“当时为什么要来找我？”
　　为什么，其实当时没想那么多，宋雨时说：“就是觉得不应该让你露宿街头。”
　　“如果换做别人，你会来吗？”
　　宋雨时的答案是会，但这不是他想给的，也不是身边的人想听的。
　　“你和别人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掌心的温度顺着手臂蔓延到心底，宋雨时说：“你是你，独一无二的你，所以我无法假设那天晚上的人如果不是你我会怎么做。”就像我无法假设如果你没有出现在我的生活里我现在会是什么样。
　　天飘起了毛毛雨，两个人往回走。
　　时间点卡得很合适，到酒店房间时已经快到十二点了，房间布置过，但显然不是肖屹想要的那种效果，打开门那一刻他简直不敢相信，太浮夸了，小彩灯，气球，尤其是玫瑰花瓣到处都是，地板上，床上，浴室……
　　草率了，应该提前看看效果图的。
　　“这……”
　　他尴尬地踢了一下地板上的花瓣：“这些人办事太不靠谱了，我再三强调要简单一点，搞这么夸张。”早知道是这样还不如不布置，花里胡哨的，影响感官，那几百块钱花得太不值了。
　　“挺好的。”宋雨时进去关掉灯，房间里的光线瞬间暗下来，只有几串小彩灯变换着颜色不停闪烁，宋雨时走到铺成爱心的花瓣中间看着他说，“很喜庆。”
　　这么一说看起来确实有婚房的感觉。
　　口袋里的手机开始震动，他拿出来关掉，随手扔在床上，走到宋雨时面前说：“十二点了。”
　　“嗯。”
　　“宋雨时今天满十七岁了，再也不是十六岁的小孩了。”
　　“是啊。”宋雨时眯眼笑起来。
　　他向前一步，吻了吻宋雨时的眼睛，然后贴近宋雨时的耳边低声说：“宝贝儿，生日快乐。”
　　“同乐。”
　　他还准备了蛋糕，上面用巧克力写了宋雨时的名字。
　　“本来想亲手做的，但我实在没时间，下一个生日，十八岁的时候我一定亲手做一个生日蛋糕给你。”
　　宋雨时笑着点头：“嗯，好。”
　　在沙发上坐下来，他点好蜡烛，让宋雨时许愿，他拍手哼生日歌，等宋雨时许完愿后一起吹灭蜡烛。
　　蜡烛刚取下来他就用手沾了奶油抹在宋雨时脸上，然后哈哈大笑，幸灾乐祸地嗦手指。
　　宋雨时以牙还牙，他没有躲避，用叉子送了一口蛋糕到宋雨时嘴边。
　　“听说这家蛋糕是县里最好吃的，尝尝。”
　　这是宋雨时十几年来第一次吃上属于自己的生日蛋糕，入口即化，甜而不腻。
　　“怎么样？”他期待地问。
　　“好吃。”宋雨时也喂他吃了一口。
　　“嗯，确实还不错。”
　　他的嘴角沾了奶油，宋雨时抬手要替他擦，他张嘴轻轻咬住宋雨时的拇指，宋雨时的指头碰到了他的舌尖，他迅速欺身压上去，双手按住宋雨时的肩膀，一条腿跪在宋雨时腿间。
　　“你……”
　　“嘘，别破坏气氛，这时候该接吻了。”说完俯身亲了上去。
　　刚吻了两下就被推开，他看着脸颊微微发红的宋雨时低声问：“怎么了，不好意思了？”
　　“没有，我就是想说一句话。”
　　“什么？”
　　“谢谢你。”
　　谢谢你的出现，也谢谢你给我的所有。
　　他似乎看到了宋雨时眼角的水光，此时此刻他不想煽情，也不希望看到宋雨时的眼泪，这本该是个值得高兴的日子，就该做些让人高兴的事，他勾起一边嘴角说：“不要只是口头感谢，要用实际行动证明。”
　　“怎么证明？”宋雨时笑了，抓住他的领子拉向自己，两个人的鼻尖碰在一起，“这样？”
　　他屏住呼吸说：“不是。”
　　“那要哪样？”宋雨时歪头，微微扬起下巴，两个人的嘴唇触碰，“这样？”
　　嘴上有些痒，他撑着身子不动，面无表情，也不说话。
　　宋雨时松开他的领子，抚平他的衣领后手掌顺着他的肩膀滑到手臂，上下摩挲，笑着亲了亲他问：“怎么不说话？”
　　他突然松了劲，把宋雨时压进沙发里，整个人趴在宋雨时身上，下巴搁在宋雨时颈窝，闷声说：“先别说话，也别动。”
　　马上又要月考，他最近学习很忙，一边还惦记着给自己过生日的事，这几天黑眼圈明显加重了，宋雨时双手搂住他的脖子，闭上眼睛低低地应了一声。
　　胸膛紧贴在一起，两颗心有节奏地交错跳动着，比起亲吻，拥抱似乎更有温度。
　　几分钟后外面又开始下雨，淅淅沥沥地雨声打破了这一室宁静，他说：“礼物还没看呢。”
　　“还有礼物？”刚刚怎么没注意到，宋雨时问，“是什么？”
　　“看看就知道了。”
　　两个人从沙发上爬起来，他靠在沙发上，双手抱胸，翘起二郎腿说：“礼物就在屋里，找找。”
　　幸好宋雨时眼神不错，很快就找到了，深蓝色的礼盒放在窗帘前那一堆气球里面，不走近还真的看不出来。
　　礼盒不大，打开里面还有个盒子，是手机。
　　最近宋雨时的手机开始出毛病，黑屏，还卡，宋雨时说不影响，还能用，这手机买来好多天了，直接给宋雨时他肯定不会要，那当做生日礼物他就没有不收的道理了。
　　“这多……”
　　“什么都别问，你只需要知道这是男朋友送的生日礼物就行了，乖乖收下。”
　　宋雨时在他旁边坐下说：“当自己是霸道总裁？”
　　他一把揽住宋雨时的肩膀说：“总裁去掉，我只是霸道，对你，所以你这辈子注定是逃不出我的手心了。”
　　“我没说要逃。”
　　他捏住宋雨时的下巴说：“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