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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小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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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宏在宿舍打架的时候肖屹和宋雨时回家了,国庆后的第一个周末,他回去看看外公外婆,下午王敬打电话说出事了,让他赶紧回学校,没说清楚具体什么事情电话就挂了,他还以为是王敬闹着玩的,没理会,不一会儿班主任打电话来,让他立刻回学校,他才知道是真出事了。
他打电话给宋雨时让他马上过来。
“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宋雨时听出他语气不对。
“李宏好像出事了,老张让我现在回去。”这件事肯定和他有关,不然不可能这么着急找他,“我们现在走吧。”
“好。”
两个人直接在河边会合,宋雨时看他神情严肃,眉头紧锁,上船后坐在他旁边握了握他的手说:“别担心,没事的。”
“嗯。”刚刚他给王敬发了消息,李宏现在在医院。
到了县里两个人直奔医院。
在医院的不止李宏,还有同宿舍的鹰钩鼻孙浪和三角眼赵方兴两个人,只是他们和李宏相比起来好得多,只受了些皮外伤,他们和他们的班主任坐在病房外面,李宏穿着病号服坐在病床上,头和右胳膊都被白色纱布包裹起来。
头上的伤不严重,但右手骨折了,要住几天院。
“这到底怎么回事?”他沉声问。
王敬摊手,表示他也不清楚,他也是打架结束才知道的。
肖屹看向李宏,李宏嘴巴紧闭,不开腔,老张站在旁边说:“问他他一句话都不说,刚刚孙浪和赵方兴已经详细地交代了事情的起因和经过,说是他先动的手。”
李宏没有否认,而是慢慢低下了头。
看来真的是李宏先动了手,但肖屹想不到会是什么原因让李宏这样性格唯唯诺诺的人豁出去。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老张问李宏。
“没有。”李宏小声回答,这次是他先动手打人,他有错。
这事没那么简单,李宏先动手只能说明那两个人干了什么过分的事情,已经不是简单的嘲笑讽刺,而是触及到李宏的底线了,李宏这么好说话,这么能忍的人,到底是什么事会让他动手打人,而且这件事还和自己有关,肖屹说:“张老师,我还有问题想问一下外面那两位同学。”
“好。”
宋雨时和王敬留在病房里,他和老张一起出去,站在走廊上,孙浪和赵方兴当着两位班主任的面复述了一遍事情的经过。
他听明白了,大致就是他们两个人在宿舍拿了个东西,拿来也没想干什么,只是玩一下而已,李宏回来看见了想要走,他们假意不还,说要扔掉,顺带开了几句玩笑,没想到李宏突然冲上来打人,还拿凳子砸,像个疯子,不要命似的,拉都拉不开,情急之下他们出于自卫才误伤了李宏。
这套说辞拿来骗鬼呢!
自卫,误伤,要是不了解他们的为人还真信了。
“他平时看上去那么文静,不像是会打架的人。”老张说。
“不都说越安静的人爆发的时候越可怕吗。”孙浪小声嘀咕,“他本来就一直神经兮兮的。”
老张无语地皱起眉头:“那这事跟肖屹又有什么关系?”
两个人你看我我看你,不说话。
“你们拿了什么东西?”肖屹问。
两个人还是不做声。
他们的班主任是个地中海,矮胖矮胖的,他说:“问你们呢,拿了李宏的什么东西?”
“不是李宏的东西,是……一个布娃娃。”孙浪说。
布娃娃,那只能是河马了,之前宋雨时射气球赢来的,一直放在肖屹那张小床上,尽管占了很大空间他也没舍得把它折起来塞进行李箱里,李宏知道那是宋雨时送给他的,也知道他很宝贝那个河马,甚至还给河马起了个名字。
他把手插进裤子口袋里,哼笑一声说:“谁允许你们动我东西了?”
“我们……只是想看看……”孙浪越说声音越小,头也埋得越来越低。
如果他抬腿,膝盖应该很容易顶到两人的鼻梁上,再一脚就可以把两个人踹倒在地,他跺了下右脚继续问:“开那几句玩笑,是什么玩笑?”
班主任也在等两人的回答,但他们一直不说。
果然,那几句“玩笑”是他们无法在老师面前说出口的,肖屹心里明白那所谓的“玩笑”会有多低俗和恶劣,那些污言秽语不仅侮辱了他,李宏,还伤害了很多很多无辜的人。
这世上总有人对他们充满恶意,即便他们什么坏事都没有做过。
宋雨时走到门口来看了一眼,两个人视线对上,宋雨时对他笑了笑,他压住心中怒火,对两位老师点头后进了病房。
两位班主任也明白这事另有隐情,但双方都不愿意说,事关隐私,当事人不说老师一时也没办法,但这次事件影响恶劣,学校人尽皆知,三个人的处分是挨定了。
外面的人都走了,王敬找他亲戚拿东西去了,肖屹和宋雨时留了下来。
病房里三张床,其余两张没人住,肖屹问:“晚上要不要陪床?”
“不用,我没事,你回去上课吧。”
“你这叫没事,哪样叫有事,两只手都废了才叫有事?”
宋雨时拉他的袖子,让他说话的语气好一些,不要太冲了。
“对不起。”李宏低下头说。
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话,肖屹差点被他气昏过去。
“在宿舍里打架那么牛逼,命都不要了,怎么现在怂了?”
“还不是跟你学的,你做的好榜样。”宋雨时用手肘碰了他一下。
他们坐了一会儿李宏的奶奶就来了,身材瘦小的白发老婆婆,脸上带着拘谨的笑容,一直说感谢他们,李宏的父母不在家,家里就她一个老人。
他们要走的时候李宏叫住肖屹说他的河马还好好的,不过打架的时候掉地上弄脏了,而且被那两个人摸过,可能需要洗一洗。
“知道了,我们回学校了。”说完他先走出了病房。
“好好养伤。”宋雨时笑着对李宏说,“谢谢你。”
李宏也笑:“不客气。”
回学校他们走的路,路上肖屹一句话都没说,宋雨时知道他心情不好不想说话,于是安静地跟在他身后,恰好隔出两步的距离。
走到半路肖屹突然停下脚步,宋雨时也跟着停下来,不明所以地看着他的背影。
“走快点,走我旁边。”
“好。”宋雨时两步迈上前,站在他左边,“好了。”
两个人就这样并肩往学校走,肖屹时不时侧头看宋雨时,他问:“你最近是不是长个了?”
“嗯,长了一点。”现在两个人又差不多高了。
“你不会以后长得比我还高吧?”
宋雨时耸耸肩:“也不是没有那种可能。”
“那不行!”
“为什么?”
“因为……因为……”
宋雨时看着他:“嗯?因为什么?”
“因为加所以,反正就是不行。”
幼稚的毛病又犯了,宋雨时笑着点头说:“好,我不长了。”
听见宋雨时这么说他又不乐意了,立马摇头说:“那也不行。”十几岁就不长个怎么行,虽然宋雨时已经够高了,走在人堆里几乎一眼就能看到,但再长高点更好,在人潮中都不用刻意去找,那样他们就不会走散了。
“那我就再长长?”
“嗯,长吧,不过不能长得比我高。”
“好,放心,一定不比你高。”
今天这件事还没完,宋雨时知道肖屹不会就这样善罢甘休,他在病房里听见他们在走廊的谈话了,打架的原因说白了就是肖屹和他的事被人抓住了把柄,以此说些自认为幽默却不堪入耳的话,连李宏都忍无可忍。
如果今天伤的是肖屹自己也许这事就到此为止了,就像上次产生冲突,只要不涉及到无辜的人,架打完这事就算是过去了,但这次李宏为了维护他们受伤住院,还被处分,肖屹肯定咽不下这口气。
在校门外吃饭,肖屹没怎么动筷子,老板和他们很熟,还特地过来问是不是今天菜不好吃,宋雨时说没有,是他们不饿。
吃完饭时间也不早了,肖屹直接去教室上晚自习。
“别想了,安心上课。”进了学校要分开走之前宋雨时对他说,“晚上下课了我们出去吃夜宵。”
“你请客?”
“嗯,我请。”
“那我要吃小龙虾,你……”
宋雨时抢在他前面说:“我给你剥壳。”
他的脸上总算有了一丝笑意,转身往教学楼走去,宋雨时站在那里一直注视着他,直到转弯后看不见他的身影。
进教室就听见有人在议论这件事,他径直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班长把书翻开立在面前,低下头小声问他到底怎么回事,问王敬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神情恹恹地说:“还能怎么回事,所有人不是都知道了。”
“真的是李宏先动手?”
“嗯。”
“到底为啥?”
他盯着班长不说话,盯得班长心里止不住地发毛,这又是那句话惹到他了?
班长把书放下来,心虚地说:“咋……咋了?”
“没咋。”他转头,拿出一张数学试卷开始做。
第一节晚自习只有三十分钟,没有排课,都是大家自习,班主任会来,今天班主任来得很晚,脸色特别难看,虽然老张平时看上去很好说话,真发起脾气来没几个人不怕。
教室里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全部闷头看书写作业,肖屹盯着数学试卷,最后一道大题看了好几遍还是没有思路,心里烦躁,静不下来。
班主任走到旁边的时候他在转笔发呆,根本没注意到正被人盯着,班长用手肘轻轻碰了他一下,手里的笔掉落,声响惊动了不少人,他把笔捡起来放在桌上,站起来对班主任说:“张老师,我去趟厕所。”
“嗯,去吧。”
他没有去厕所,下楼去了小卖部买烟,烟在校内是奢侈品,而且见不得人,小卖部都是论根卖的,还得打暗语,他买了两根,在高一教学楼旁边的花坛里抽。
这时候高一没上课,教学楼只有零星的几盏灯亮着,黑暗里看不清蹲在那里的人是谁,最显眼的是指尖那一点火光。
安静地抽完烟,下课铃响了,他起身往宿舍走,上了楼发现门没锁,虚掩着,灯是开着的,推门进去发现有人在阳台上鼓捣什么。
“怎么回来了?”宋雨时听见声音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把门反锁,走到阳台上,伸手从背后抱住宋雨时,下巴搁在宋雨时颈窝,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怎么了?”宋雨时停下手里的动作,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抽烟了?”
“嗯。”他沉声说,“别动,让我抱抱。”
宋雨时在衣服上擦干手上的水,隔着校服摩挲他的手臂,柔声说:“外面风大,我们进去。”
“不要。”
感觉到手掌褪去寒意有了温度,宋雨时覆上他的手说:“怎么还闹小孩子脾气。”
两个人这就样在阳台上站了几分钟,听见外面有动静肖屹才放手,宋雨时把河马放好,拉他进去坐下,问他怎么不上课。
“不想上。”
“和老师请假了?”
他摇头。
“那我们出去吃点东西?”
“没胃口。”他看了眼阳台上还在滴水的河马说,“你哪来的钥匙?”
“下午李宏给我的。”
“他也不怕小偷混进来。”
宋雨时笑:“那你赶快看看有没有丢什么东西。”
“有。”他斩钉截铁地说。
“什么?”
他勾勾手指,笑得欠揍:“过来,我告诉你。”
虽然知道有猫腻,宋雨时还是凑了上去,他笑着在宋雨时的嘴上啃了一口说:“我的心丢了,你要是没偷,为什么会在你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