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守》无不言中愚

61、感冒

　　吴小谦一直打电话催，肖屹说宋雨时生病，不能出去喝酒了，他们说要过来看看。
　　两个人下楼去药店里买了感冒药，量体温不到三十八度，低烧，没什么大问题。
　　吴小谦和陈奇买了些酒过来，打算叫点吃的就在房间里喝。
　　“我还以为躺在床上起不来呢，这不是还活蹦乱跳的吗。”吴小谦看着宋雨时说。
　　“闭上你的乌鸦嘴。”
　　“我说你们下午不是看电影去了吗，怎么弄感冒的，难不成是电影院冷气开得太足了？”
　　吴小谦又想开黄腔，根本没人愿意搭理他。
　　宋雨时吃完药坐在沙发上，肖屹从行李箱里找了件自己的外套让他穿上，这两天气温确实低，尤其是晚上，很冷。
　　“你晚上睡觉是不是踢被子了？”肖屹问。
　　“应该没有。”他没有踢被子的习惯。
　　“你晚上和他一起睡不就知道了。”吴小谦说。
　　这倒是个好主意，两个人一起睡还能暖和点，要是宋雨时半夜踢被子他还可以帮忙盖上，他说：“今天晚上我们睡一张床。”
　　“哈！”吴小谦大叫一声。
　　“你还真是不拿我们当外人。”陈奇说。
　　他问：“有什么问题？”
　　“没有，很好。”
　　陈奇叫的外卖很快送上来，宋雨时不能喝酒，只能坐在一边吃点东西，看他们喝。
　　带来的酒不多，吴小谦的脸现在还肿着，他不想明天又变成猪头，一人两瓶意思意思就行了。
　　“你还有几天假准备干嘛？”吴小谦对宋雨时说，“你又不着急上课，干脆留下来多玩几天，我爸最近都不在家，你可以住我那儿。”
　　“不了，我还要回家去看看。”
　　陈奇说：“这次时间匆忙，等下次有时间可以多玩几天，还有好多地方没去。”
　　“嗯。”
　　下次见面估计就是寒假了，肖屹还不清楚寒假要不要回来，他说：“估计寒假也放不了几天，到时候看情况。”
　　“行吧，十点多了，那我和陈奇就先回去了。”
　　“等一下。”宋雨时把垃圾收拾好装起来，“帮忙把这带出去扔了。”
　　“放这儿不就行了，明天退房保洁会来打扫的。”
　　肖屹直接把垃圾扔给吴小谦：“你不知道放房间里味大啊，晚上怎么睡觉。”
　　这叫什么，夫唱夫随，真是够了，吴小谦无语地点头：“是是是，你说得对，我拿去扔行了吧。”
　　“慢走不送。”
　　出了门陈奇问：“你们明天早上几点去车站？”
　　“九点。”
　　“好。”
　　他们走了，宋雨时躺在沙发上不想动，肖屹过去摸了摸他的额头，好像还是有点烫，他蹲下来说：“是不是不舒服，要不然我们去医院吧。”
　　“没有，就是有点困。”
　　“那我们上床睡觉。”
　　洗漱完两个人躺在一张床上，靠得很近，肖屹用一床被子把宋雨时包起来，他在旁边搂住，另一床被子搭在上面，盖好后问宋雨时冷不冷。
　　盖这么多哪里会冷，何况还有他这个发热体，宋雨时说：“我都要出汗了。”
　　“出汗好啊，感冒才好得快。”说着他用被子把宋雨时裹得更严实，手脚都不能动弹。
　　宋雨时眨巴着双眼，小声说：“我动不了，这样很难受，要是睡不着怎么办，嗯？”眼睛随着最后一个音节睁大，像毛毛虫一样扭了扭身子。
　　“你这是在撒娇吗？”他盯着宋雨时的眼睛问。
　　“哪有。”
　　没有才怪，撩人不自知的家伙！
　　他凑到宋雨时耳边说：“虽然隔了一张被子，但也不能乱动，知不知道？”
　　“你……好吧，睡觉。”宋雨时说完就闭上了眼睛。
　　肖屹看着宋雨时的脸，以前他不懂，一个人为什么会喜欢另一个人那么久，时间一长早就没有新鲜感了吧。
　　直到他自己亲身经历了才明白，原来感情不是消耗品，是会随着时间的推移一点点累积叠加的，日复一日越来越浓，越来越厚。
　　他亲了亲宋雨时的眼尾，低声说：“晚安，乐乐。”
　　“晚安。”宋雨时把头靠过来，没有睁开眼睛。
　　他关了灯，收紧手臂，安然入梦。
　　等肖屹睡着后宋雨时才慢慢睁开眼睛，下午睡了两个小时，他其实不困，借着从窗口投射进来的微弱光线，他仰头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不知道是不是做了什么美梦，嘴角还带着微弱的笑意。
　　目光一寸寸地描绘着这张脸的轮廓，一遍又一遍。
　　原来就这样看着一个人心里也会发热，宋雨时一直以为他的心冷是天生的。
　　肖屹的手脚都搭在他身上，他只能保持一个姿势，半边身子都麻了，他动一下肖屹就皱一下眉头，很快又舒展开来，他连续动了几下肖屹的眉头就反复皱了几次，然后就一直皱着，再动都没反应了。
　　这张脸还是笑起来的时候更好看。
　　宋雨时在被子里往上拱了两下，嘴唇轻轻贴在肖屹皱起的眉心。
　　“咳……被我抓到了吧。”刚睡醒，他的嗓子里带着一丝沙哑。
　　宋雨时缩了缩脖子：“怎么醒了？”
　　他睁开眼睛，清了清嗓子说：“谁让你在我怀里动来动去。”
　　“我不是故意的，这样裹着很不舒服。”
　　“烧退了吗？”他额头贴上宋雨时的额头，好像已经不烫了。
　　他坐起来打开灯，掀了被子，把宋雨时放出来。
　　宋雨时顺势在床上滚了一圈，终于得到解放，连呼吸都顺畅了。
　　“不是第一次了吧，那么轻车熟路。”他说。
　　“啊？”
　　“装傻，刚刚不是你趁人之危，占了我便宜？”
　　还真不是，谁知道第一次就被抓包，宋雨时把被子重新理好，对他说：“你过去睡那张床，我不占你便宜。”
　　“凭什么，我就要睡这里。”他躺下去，被子拉过头顶。
　　“好，你睡这里，我去睡那边。”
　　宋雨时过去刚躺下他也爬了过去，还顺手把灯给关上了，不要脸地说：“我怕你一个人睡冷。”
　　“我不冷。”
　　“我冷。”他翻身抱着宋雨时，“这样就不怕冷了。”
　　宋雨时把手放在他的腰上：“不怕我占你便宜了？”
　　“占，随便占。”他求之不得。
　　宋雨时轻声笑了笑，拍拍他的背说：“睡吧。”
　　第二点早上八点宋雨时准时起床，收拾完肖屹才迷迷糊糊地从床上爬起来洗漱，陈奇和吴小谦八点半就过来了，还买了两份早餐。
　　宋雨时把准备好要穿的衣服递给肖屹，告诉他牙膏牙刷放在哪里，让他换了衣服，洗漱完把那些东西都一起带出来。
　　等肖屹进了浴室，宋雨时不放心跟了进去，吴小谦摇头感叹肖屹命好，遇上了宋雨时这么个宝。
　　陈奇说：“遇上成百上千个人都不一定抵得上这一个好。”遇上了就要珍惜。
　　“你说我怎么就没这种命？”
　　“是你眼瞎。”
　　……
　　九点退房，打车去车站，路上不堵，很快就到了。
　　预留了充足的时间，四个人在站外的广场上聊了一会儿才排队进站。
　　“一路顺风。”吴小谦把背上的吉他递给宋雨时，“有空再来玩，肖屹没时间不用管他，你来了我负责带你出去玩。”
　　“我没有时间，你有时间？”肖屹说。
　　“时间都是挤出来的，我说有肯定有。”
　　扯淡，他摆手：“行了，你们回吧，我们进去了。”
　　“路上注意安全。”陈奇说。
　　“放心。”
　　进站，安检，排队候车，检票上车，十点十六分动车准时出发。
　　国庆假期就这样结束了，他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看着宋雨时说：“来这一趟哪都没去成。”
　　“不是去了动物园和艺术馆嘛，还有你以前的学校。”对于这趟行程宋雨时已经很满意了，“那些没去的地方以后还有机会去的。”
　　“嗯。”等他明年毕了业就有大把时间可以和宋雨时一起去那些想去的地方了。
　　到市里一点多，他们在车站外吃了饭才坐车回县里，到学校的时候已经快四点了。
　　回宿舍收拾一下出去吃晚饭，吃完肖屹就该去上课了，宋雨时想去教室看看，听说晚上有同学在教室学习，他也可以在教室看看书，写作业。
　　“你想什么时候回去？”肖屹问。
　　“明天吧。”
　　“那什么时候来？”
　　“后天。”
　　他点头：“那你把早上陈奇带来那些吃的给外公外婆拿回去。”
　　“好，你要带什么来吗？”
　　他想了想说：“最近开始降温了，有两件卫衣给我带来吧，蓝色和黑色的，挂在衣柜里。”
　　“好。”
　　“昨晚没睡多久，今天又坐了那么久的车，早点回宿舍休息。”
　　“嗯，知道了。”
　　回了教室还没到上课时间，教室里非常吵，假期过后大家都很兴奋，三五成群地围在一起说这两天都干了些什么，肖屹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来，昏昏欲睡。
　　作业还没做，今天晚上老师应该不会检查，他打算等会儿再补。
　　上课铃响了班长和王敬才跑进教室，班主任跟在后面，看见他手里的试卷所有人瞬间安静下来，教室里一时间鸦雀无声。
　　差点忘了放假之前的月考，也是他们上高三后的第一次正式考试，这几天各科成绩应该会陆陆续续出来。
　　大家都很会察言观色，安静等班主任开口，从表情和语气来看化学这一科应该没考砸。
　　试卷发下来讲解，肖屹的分数算是中规中矩，和上次期末考试分数差得不远，班长正常发挥，王敬被班主任点名了，他这次考得不好。
　　最让人意外的是李宏，这次考了个班级最高分，班主任都不太记得他的名字，念第一遍的时候念错了，在教室里环顾一周都不确定哪个是他，肖屹是真没想到他的存在感这么低。
　　经过这次考试班主任应该会注意他，说不定会成为一匹一鸣惊人的黑马。
　　第一节晚自习下课几个人站在走廊上，王敬双手插在校服口袋里，长长地叹了口气。
　　“咋了？”班长问。
　　“没事。”
　　肖屹拍拍他的肩膀说：“老虎也有打盹的时候，别灰心，这才一科。”
　　“你这是安慰我吗？”
　　“不然呢？”
　　“哎呀，无所谓了，反正都考完了，我有心理准备。”仅此一次，过去的事就随着这次的考试一起过去吧，没必要反复咀嚼那点滋味来折磨自己。
　　班长问：“这几天去哪了？”
　　“在家睡觉。”
　　“你呢？”班长又问肖屹。
　　“回家。”
　　“我知道你回家，回去就没出门？之前说好了要带吃的，你是不是没带？”
　　“啊！忘了。”他完全没想起来这回事。
　　王敬酸溜溜地说：“肯定忙着带女朋友到处浪，哪有时间管别的事。”
　　班长表示赞同：“就是，我说这次你不会是特意带她回去见你爸妈的吧？”
　　他摇头。
　　“我以为你这么牛逼敢带她见家长呢。”
　　他笑着反问：“你和你女朋友在一起这么久你敢带她见家长？”
　　“哈！”王敬大笑一声，“他没那胆子。”
　　“我是不敢，就我爸那暴脾气，要被他知道不得打断我的腿啊，再怎么样都要等到高考完，我们早就说好了，高三一毕业就见家长，然后我们就可以报一个学校，不能报一个学校至少也要在一个城市，能经常见面，隔远了肯定是不行的。”班长说完用胳膊碰了碰他，“你呢？”
　　“我？不知道。”冷风“嗖嗖”地吹，他把校服拉链拉上去，“马上上课了，进去吧。”
　　他只知道现在还不是说出来的时候，或许在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找不到一个合适的时机，他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需要面对的困难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