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坑愉快》鹤怅

3、3

　　两人在走廊上漫无目的地走着，并没有发现有另外一个房间，也没有遇到危险。

　　十分钟早就过了，那个李老师也没追来捶他们，他们也没看到被赶出来的人，长长的走廊一时只有两人沉稳的脚步声。两人默契的不吭声，仔细打量着环境。

　　砰——砰——砰——

　　白渊停下脚步，拉住还没有所察觉的蒋易，“别动，有声音。”

　　白渊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两人犹如两尊优美的雕像般站立在原地。

　　砰砰砰——砰砰砰——

　　那声音越来越急促，也越来越近，这下不用白渊提醒，蒋易都能听个一清二楚。

　　听起来，就像是有人在用力拍打着墙壁。

　　“跑！”白渊话音未落，两人便拨足狂奔。

　　杂乱无章的拍墙声伴着急促奔跑的脚步声——是末日大屠杀前的伴奏乐曲。

　　五分钟后，两人转回到了最初的教室里。

　　教室里没有血，没有尸体，那个李老师也不在。呆在教室里的人的目光都投向白渊与蒋易，有人明显在发着抖，眼神中有着难以掩饰的恐惧。

　　“你你你你你……们俩俩俩俩俩个个……不不不不要过来！”那个光头纹身男似乎成为了人群中的领头羊，打着颤道，“你！你们……道道道到底是不是是是是……”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咽了咽口水。

　　“你们还是活人吗？”光头男人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才说出这句话。

　　白渊眉毛一挑，“你是觉得我们出去一定会死？”

　　众人沉默不语。

　　“还是说，你们觉得我俩是冒牌的？”白渊继续说道。

　　“又或者是，你们见到了另外两个我和蒋易？”他不给众人喘息的时间，步步紧逼。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有个女人受不了了，崩溃尖叫道，“你们这两个怪物别过来！滚！去死……去死！”说着，竟抄起椅子向白渊砸去。

　　白渊灵活地闪躲开，三两下就制住了在发疯的女人。他不愧是多少个能够提前入队还爬上了支队的男人，审起人来一套一套的，眼光毒辣，专挑出溃烂的最为严重的那块肉。

　　你看，都还没上手段，就有人招认了——留在教室里的人确实见过另外两个白渊和蒋易。

　　“我可以保证，我，是活人，是白渊，并没有被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所代替，如果我真的是个怪物也不会让你们活那么久，直接杀了你们不好么？”白渊神情冷冽，一字一句道。

　　蒋易用锐利的目光扫过每个人，并不开口。

　　然而保证并不能当饭吃，命都快没了，没人会全心全意去相信什么狗屁保证。教室里的那帮人脸色依然好看不到哪里去，他们抱团取暖，瑟瑟发抖地看着不知是人是鬼的白渊与蒋易。

　　“我……我们都得死……”被白渊钳制住的女人再次开口，“哈哈……哈……一个，一个也逃不掉……

　　一个，一个也活不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女人发出沙哑难听的笑声，就像是刀抹在砂纸上。

　　笑着笑着，女人又尖叫起来，就像是拿指甲刮黑板那般刺耳。蒋易被吵的受不了了，一把拉下女人脖子上的围巾想往她嘴里塞。

　　然而就在蒋易拉下围巾的那一刻，他并没有粗鲁地将围巾塞到女人嘴里。因为他看到了，那个女人的脖子上，印着几个发光的字。

　　“助教老师207473”——这是女人脖子上的字。

　　金色的字体逐渐变成血红色，字在女人脖子上慢慢扩大。不，不应该说是字在扩大，而是那血红色在扩大。

　　白渊放开了那女人。

　　而女人并没有跑，而是慢慢蹲下身，用力地挠着自己的身体，似乎很痒很痒。她隔着衣服挠还不够，又站起来将自己的衣服一件一件脱掉。

　　人群中连蒋易都偏过头去不看，只有白渊，似乎在看什么有趣的东西，十分入神。并不是他变态，有什么特殊的癖好，而是他怕错过什么重要线索。他连在巨人观化的腐尸旁边吃快餐都面不改色，之前缉/毒跑去洗浴城还真好撞见一群男男女女玩到了高/潮，现在看一具全身血红的女尸又能怎么样，多看一具不多，少看一具不少。

　　光头纹身男发出怒喝，“春小娜，你在干什么？！”春小娜是女人的名字。

　　春小娜并没有理会光头纹身男，她现在□□，嘴里含糊不清地不知道说着什么，双手仍在用力地摩擦身体。

　　此时，春小娜全身变得血红无比，白渊右手摩挲着下巴，不知在思考这什么。

　　突然，春小娜的皮肤出现了一道道裂缝，如长期缺水的土地，裂缝将她的身体分成了一块又一块。

　　“嗬……嗬”春小娜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痛苦的叫喊，可脸上却露出无比幸福的表情。她血红的皮肤一块块脱落，露出那皮肤下肌理分明的肉。

　　春小娜血红的肌肤啪嗒啪嗒地掉落到地板上，逐渐变为一块块透明的玻璃材质的东西。

　　一个女孩子死命捂着嘴，才让自己没能直接吐出来。

　　而当春小娜的肌肤完全脱落时，她也不再是人——她变成了一个全身雪白的怪物。

　　怪物蹦蹦跳跳地跑出教室，还顺带关上了门，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犹如即将射出锋利的箭的弓弦突然崩断，教室里的人一个接一个倒下。

　　有人干呕了起来，有人抱头痛哭，有人双目呆滞显然已经被吓傻了。

　　白渊蹲下捡起掉在地上的碎片，细细观摩起来。

　　那是一种透明的材质，非常坚硬，差不多和一张A4纸那样薄，放在灯下会反着血色的光。

　　除去这些，这玩意看起来和玻璃没什么区别。

　　白渊数了数，一共有44块碎片。他将碎片一块一块收集起来，放入风衣内侧口袋。

　　白渊起身，拍拍衣服上的灰，对蒋易说道，“我再出去一趟，你在这守着？”

　　蒋易点头示意，“那玩意给我一片。”

　　白渊随手抽出一片碎片递给蒋易，而后拉开门走出教室。

　　教室外与白渊第一次出来时截然不同，走廊也变成了现实世界中普通学校走廊的样子。

　　走廊能一眼望到尽头——那里有一道通往楼上的楼梯。

　　按理来说，白渊现在所处的楼层至少是第二层，他在教室的时候曾透过窗户往下望，发现他们离地面至少有十米距离。

　　白渊走过去看，发现还真没有通往楼下的路，不知是真的没有，还是被藏了起来。

　　车到山前必有路，白渊双手插兜，捏了捏装在内侧暗袋的碎片，迈开步子走上楼。

　　楼梯里也像走廊那样整洁明亮，天花板很矮，白渊一个身高186的大男人站在这里略显压迫。不知为何白渊在这里感觉非常不舒服，有一种阴冷潮湿的感觉，却又没办法捉到。

　　年轻俊美的男子犹如箭在弦上的弓，看似漫不经心实则警惕地走在一阶阶打扫得没有一点灰尘的阶梯上。

　　砰砰——砰砰——

　　先前那拍墙声又出现了，只不过这次并没有像上次那样急促，声音也不大，就像是有人小心翼翼地敲着门唯恐惊扰到房间里的人。

　　白渊抬头，看向那天花板。他感受到了一道强烈的视线正在深深凝视着他，似乎，要将他拉入天花板里。

　　白渊就这样望着天花板，天花板里的人也就这样凝视着他。被这样由上至下的看，本应该是很不舒服的，但白渊却没有感到任何不适，甚至，想上去看看。

　　慢慢的，被刷的雪白的天花板咔擦咔擦地裂开了几道细小的缝。

　　白渊：果然是我太帅了，帅裂苍穹。

　　裂缝还在扩大，像怪兽咧开了嘴。白渊并不急着跑，反而饶有兴趣地看着越扩越大的裂痕。

　　就在此时，那位李老师从楼上走下，手上还拽着一根绳子，绳子的另一头……牵着那个春小娜。

　　就像是狗主人牵着狗，春小娜的脖子上环着一个项圈，还是充满情/趣的那种。

　　眼看着李老师拉着春小娜一步步走下楼，离自己越来越近。此时，天花板上开出的裂缝已经足够容白渊上去，正在哗哗哗地掉落着灰尘和碎石子。

　　白渊还在犹豫，天花板上突然伸出一只白皙修长的手，还手欠地揉了揉白渊的头。

　　那手的意思明显是让他上去，此时白渊也没时间犹豫了，只要李老师再多走几步路，他就要被发现了。

　　白渊并不搭上那只手，自己扒住天花板，双臂用力，如教科书里那般翻上了天花板里面。

　　刚刚上去，白渊就被一个身形高大的男子擒住。还真是擒住，那男子趁着白渊刚翻上来有着几秒的意识空白，将白渊反手锁住。

　　我们英勇威武的白队长当然不会那么容易就屈服于强权之下。白渊脚底生风，一个扫腿将对方拌了一个趔趄。白渊心中叫苦不迭，这男的一定是经常干这样损阴德的事的老阴，不然他这一扫腿怎么可能只绊了个趔趄，起码得摔个狗吃屎。

　　白渊捡了个空子，看清了这也是一间教室，和他原来那间唯一的差别就是这里的四扇窗户玻璃全碎了。

　　男人左手一记手刀，想把白渊切晕。白渊稳稳的接住了那带有掌风强劲的手，反手一拧，这下这只手不骨折也得脱臼，那男人却连哼都没哼一声，右手抓住白渊左肩，用力摔到墙上。

　　白渊吃痛，右腿直踢向男人的左腿膝盖，这一下要是踢实了，男人就要当场给白渊拜个早年了。但这是白渊出的一个假动作，他在电光火石之间掏出藏在口袋里的匕首，指向男人脖颈。

　　男人终于僵住不动了，白渊又掏出精钢手铐，将男人拷上后才将匕首从男人的脖颈上移开。

　　“啧，真不厚道啊，我救了你，你却把我拷上了。”男人低头，冰凉的唇覆上白渊的耳朵，低沉的声音略带挑逗的苏。他生的也是好看，一双温柔似水的桃花眼，鼻梁高挺线条流畅，就是那冰冷的薄唇有点出戏。

　　这人如果单看眼睛，那就是在春风里柳梢轻拂过的温柔；如果单看嘴，却是寒冬里那场下的最猛烈冰冷的雪。温柔与薄凉相交相融，却也不见冲突，反而凸现出那恰到好处的关心与疏远。

　　“看呆了？嗯？”男人见白渊不说话，再次开口撩拨。

　　男人举起被拷住的双手，环住白渊，俊美的脸庞微微低着，用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我叫程白，你可要记住了。”

　　白渊面无表情将程白的手拿开，“程先生注意举止。”

　　程白闻言更得寸进尺，将白渊压入墙角，“噢？要不，先生您来教教我什么是举止？”

　　白渊并不反抗，只是毫无表情地盯着程白那万恶的脸。一分钟后，程白主动侧身给白渊让出一条路，“好了不玩了，来谈正事。”

　　白渊并不第一时间答复男人，而是粗略地扫过教室的每个角落。

　　两人正站在教室南角的角落，旁边是一排课桌椅。而教室西角，还堆着一堆椅子，少说起码有十几把。

　　教室里并非只有他们两人，还有19人躲在角落不敢吭声，跟白渊之前呆的教室的场面极为相似。

　　也难怪之前白渊和程白打架时没注意，毕竟这19个人存在感也太低了，而且一看就没点杀伤力，畏畏缩缩的抱在一团。

　　程白出声催促：“这位先生，我可还没问您姓名。”

　　“我姓秦，秦刑。”白渊并不想将真名暴露给程白，况且程白也不一定就是那男人的真名，人家拿个假名来糊弄你你却要认真说出自己真名，傻子都不会干这种亏本事。

　　“秦先生，那我们现在就算是认识了。”程白继续感觉良好地散发着他那男性绅士荷尔蒙，“所以，我们现在可以合作了。请您将您口袋里装着的玻璃，给我一片。”

　　白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