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坑愉快》鹤怅

2、2 入坑愉快。

　　白渊并没有摔死，也没有平稳落地。

　　在他坠落时，脑海里响起那道机械男声：“开路人玩家白渊，正式进入体验服，‘李老师把墨水打翻了’游戏。

　　玩家白渊身份为学生976689，游戏规测请玩家自行摸索。”

　　卧槽&*#$%/……@&#……
　　白渊在内心问候了百八十遍杀千刀的深渊。

　　特么让他强制入坑不入就要去死就算了，还特么的不告诉他游戏规则！世界还能不能给非酋一点温暖了！？
　　得了，这日子没法过了！

　　大概过了三十秒左右，白渊感受到自己双腿已经站在地上，并且周围的气息也不是深渊里那股潮湿的湿气，而是一股消毒水的清新味。

　　他睁眼，发现自己站在一间明亮的教室里。一间平平无奇，普通的学校教室。唯一不普通的是，教室里只有三张椅子，四扇窗表面都凝结了一层细细的霜；而窗外，艳阳高照。

　　教室里除了白渊还有二十来个人，每个人脸上都不好看，也没人上来向他打招呼。这也正常，毕竟谁也不知道对方是自己的队友还是对手。

　　白渊抬眼向四周一扫，正好扫到一个面容阴沉的男人。

　　那男人看起来年龄大约在三十岁左右，长的很好，脸部线条刀削斧劈般，轮廓很深。

　　他和那个男人对视几秒，试图从男人的眼神里撬出线索。

　　而男人嗤笑一声，毫不掩饰眼底的轻蔑：“这里算上你一共有二十六个人，十二个女人，十四个男人。

　　其中有三个小孩，七个少年，五个老人，剩下的九个全是青年。”
　　“你还想知道些什么呢？白警官。”

　　白渊一直都觉得这男人很眼熟，这下听到了他的声音，终于在记忆长河中找到他的身影。

　　“好久不见，蒋易博士。”白渊丝毫不在意蒋易的轻视，对他伸出手。
　　本着伸手不打笑脸人的原则，蒋易提起手回握。

　　蒋易——31岁，北京IAP研究所博士，白渊在三年前查一件性质非常恶劣的碎尸案时打过两次照面。

　　至于为什么白渊能记得只打过两次招呼的蒋易，一是因为这人长的是真的好看，放在一堆地中海里极为显眼，二是因为蒋易这人脾气古怪智商又太高，一度被怀疑为当时案件的嫌疑人。

　　第三，在抓到真凶后警方证明了蒋易和案件没有任何关系后，警队上门向他赔罪的时候他逮着一队人的人骂了半天，把实习的小女警骂出了心理阴影，自此那名女警碰上姓蒋的就起鸡皮疙瘩。

　　“对了，我想问一问，这教室的门和窗，打不开么？”白渊毫不犹豫，开门见山地问。

　　蒋易也毫不掩饰自己的白眼，“其实这教室里原来有27个人，有个男人在一开死就死去了。

　　因为，那人不信邪，拿着椅子去砸窗户。窗户没碎，他和那接触到窗户的椅子，都在一瞬间被冻成了冰，碎掉了。

　　而那些碎冰，都粘到了窗上。”

　　这个坑货把自己作没了不说，还把一看就是关键道具的椅子作掉一把，这人真特么不是深渊派来的卧底？
　　白渊心里非常冷静地问候了那开局送一血的小可怜。

　　“那门呢？没人去开？”白渊这个问句跟废话没什么差别，砸窗的人死了，还是“碎尸万段”，肯定没有人敢去碰门了。

　　果不其然，蒋易这次气笑了，“这你不是自己知道吗，又何必多此一举来问我呢？”

　　“你们他妈都脑子有病吧，都要死了还在说你妈x的废话呢！？”一个男人怒气满满的声音响起，白渊问声看去。

　　那是一个身材魁梧的光头男人，左青龙右白虎身后还有个看不出是关公还是道士的玩意，巴不得全身上下每个毛孔都纹上纹身来体现自己的不好惹。

　　角落里发出抽抽噎噎的哭声——是一位小女孩发出的。

　　女孩从莫名其妙来到这个地方后就开始哭，现在又被光头一吓，实在憋不住了，哭出了声音。可能是害怕光头男人，哦不，应该是说害怕在场除了她的所有人，努力吧自己的音量压小。

　　光头男看到小孩子哭了，气势瞬间软了下去，他走到女孩面前，从裤兜里拿出把糖递给女孩：“得了得了别哭了，在这鬼地方哭还有屁用，怎么保命才是大事。”

　　女孩犹豫了下，小心翼翼地收下了光头男的糖，带着哭腔说了句谢谢。

　　一直蹲坐在讲台旁的女人努力把自己眼神里的慌张掩饰起来，开了口，“我是在深渊广播完后被拉入这个地方的，估计，我们就是深渊口中那‘开路人’。大家都来做个自我介绍吧，现在我们是系在一条绳上的蚂蚱，顺便把自己怎么进入到这里的过程说一下。

　　我先说，我叫汪嫣，之前是个普通白领，在深渊第一次广播时我正在长沙一栋楼里休息，第一次广播后我马上赶去深渊那边，但在路途中我脚下突然出现一个坑，一转眼，就来到了这里。”

　　接着一个学生模样的眼镜男站出来说：“我……我是李赴铭。我也是被突然拉到这里来的，和汪嫣姐一样……我我我我在坠落的时候还听到深渊对我说……”

　　李赴铭说到这里，顿了顿，眼神中带有迟疑。

　　“你说呀，深渊说了什么？！你快说呀！！！”旁边一名胖男人催促道。

　　李赴铭神色慌张，胖男人见他还在犹豫，急眼了，上前大力推了他一把。李赴铭被推的重心不稳，向后踉跄了好几步。

　　而李赴铭身后，是讲台的尖角，还泛着冷冽的寒光。而下一秒，新鲜的血肉便覆盖住了讲台那个尖锐的角。

　　——哐当！

　　李赴铭的脖子重重撞上尖角，利器瞬间穿透了他的喉咙，少年眼睁的大大的眼睛里充满惊恐，来不及挣扎就死去了。

　　而窗户上的白霜越发厚重了起来。

　　顷刻，教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射到了胖男人身上。

　　而胖男人也没想到自己仅仅是推了一下李赴铭，他就这么死了。胖男人越想越慌，脸色煞白，冷汗源源不断地流下。

　　“不……不是我杀的！这小子肯定在装死！不是我……不是我……”胖男人一声声重复这句话。他在教室里转来转去，而他转到哪，哪的人就散开。

　　人群重归寂静，没人再站出来作自我介绍，更不会去分享线索。

　　而这时，教室的门开了，一个身材矮小的地中海男人走进教室里。

　　那男人站在讲台上，还比白渊矮了两个头，和刚才在哭的那位小女孩差不多高。

　　他目光扫向教室，颇为不满道：“现在的转学生真是越发没规矩了，上课都不知道回到位置上。

　　待会会有领导来检查，我再给你们十分钟，再不找到椅子坐回位置上你们就给我滚出教室！”

　　砰——

　　话音刚落，地中海老师气冲冲地走出教室，顺便还大力带上了门。

　　教室里的人面面相觑。

　　蒋易似乎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笑话，他捂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

　　这种事放在平常，别人那看向神经病一般的目光如果能变成箭，蒋易早就被捅个千疮百孔了，可现在没人来管他，也没人用看神经病的目光看向他。

　　他们都是要死的。

　　反正都是要死，是清醒着死还是疯狂着死，这也就不重要了。而且往往清醒着死比在癫疯状态时死去更为痛苦。

　　蒋易笑够了，表情重新恢复冷恹，“怎么，你们都觉得不好笑吗？”

　　没人敢回应他。

　　蒋易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表，然后大步走向教室门口。

　　咔哒——

　　教室的门被蒋易开了。

　　人群中有人发出惊呼，除了白渊其他人脸上都写着“怎么可能”四个大字。

　　“白警官，不一起吗？”蒋易回眸，嘴角向上挑起一个弧度，眼睛微眯——那是他招牌的讽刺表情。

　　其实白渊也想着要去开门，蒋易直接帮他去排了雷，在性命面前，那些节操面子都是浮云，“蒋教授真是艺高人胆大，那我恭敬不如从命了。”

　　白渊一直在思索着这门到底能不能开，当他看到那位李老师不但开了门还毫不客气摔门离去之后，他确定起码有百分之七十的可能那扇门可以随意开关。

　　但剩下的百分之三十，他不敢赌。

　　多年办案的后遗症，没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性，他绝不轻易出手，但现在不一样，这变态游戏不可能让他那么舒服地过关，能有百分之五十的可能性就是他已经成功偷渡欧洲了。

　　白渊没想到，在他还在犹豫的时候，蒋易无所畏惧（起码表面上看起来）地打开了门。

　　看，这就是偷渡客和本地人的区别。

　　白渊与蒋易一前一后走出教室，人群中也有人犹豫着想跟出去，但最终还是不敢迈出那一步。

　　鸡蛋不能全部放在一个篮子里，如果那两人出了什么意外，至少还有人活着——教室里的人这么安慰自己。

　　教室外并不像教室里那么整洁。

　　如果这里有个专门拍鬼片的剧组，估计会快乐得感激流涕，因为这个环境简直就是为了闹鬼而存在的。

　　白墙上布满霉斑和潦草的字迹，一看写的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还有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擦出来的刮痕。

　　走廊上的灯忽明忽暗，一度将气氛变得诡谲莫测。

　　“蒋博士，你说是我们这两个不要命往外跑的先死，还是留在教室里的人先死。”白渊问得很平静，不像是个问句，像是个陈述句。

　　蒋易双手插兜，无所谓道，“我对我自己的智商和运气有着充分的了解。而且我看到的那一幕，你不可能看不到。别装傻了，白渊。”

　　蒋易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在他俩走出教室时，看到了窗户上映照着的倒影，除了他们两个，其他人都是满脸血，有的人甚至缺胳膊少腿。

　　窗上映照的，可能是他们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