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檐下猫

12、下山（二）

　　风鹔将手中的情报收拾好，就急忙向政殿赶去。自天水山庄的莜风砚走了之后，主上就吩咐他们收集杭州武林盟的情报。凌风殿作为一个暗杀组织，情报是存在的基础。凌风殿三百多年的时间，暗线早已经遍布江湖各地。风鹔调动安排在杭州的影子，在杭州布了一张大网，只要有一丝风吹草动，那轻微的振动就会沿着丝网传回听风楼。

　　“铛”白旌的剑尖磕上林一的剑身，他虎口一麻，身子也往后退了几步。林一立刻倒转长剑，双手奉上，干脆利索的跪下，眼中却是掩抑不住的担心：“主上……属下…”

　　“起吧，再来。”武林大会只有两个月的时间了，就按照他现在的实力，去了只有丢人的份。他心里越着急，手下越不稳，十几招就被林一把剑挑掉了。林一复又跪下，看着白旌沾满尘土的衣袍和凌乱的额发，小心翼翼的开口道：“主上休息一下吧。”

　　白旌挫败的摔倒在躺椅上，林一倒了茶又膝行着奉过来。白旌转头看着恭恭敬敬把茶端在他手边的林一，这个人连汗都没出却把他累的够呛。“赏你了。”

　　“是。”林一一口一口的啜着茶，他并不习惯这么喝茶，他之前也没有喝过茶。只是上次主上赏了他一块好像是什么芙云糕的糕点，他一口吞下，却没想到糯米如此黏重粘牙，结果是被卡住了嗓子。他不敢声张，只能一直强行吞咽，直到白旌发现时他已经憋的满脸通红，白旌给他倒茶顺气，他又咳的眼角出泪。主上也因此发了一顿脾气，用戒尺重新教了他吃饭要细嚼慢咽。后来他也仔细想过在暗影堂和刑堂的时候，再粗糙难咽的糠饼都咽下去了，为何现在一块糕点就能噎住。

　　“主上，杭州有动静。”风鹔一进去就看到白旌死尸一般的躺着，两眼无神的看着天。林一跪在旁边小口的喝着茶，看见他的时候眼底竟然流过一丝感激，一口咽下剩下的茶。

　　“说。”

　　“萧盟主昨日午时去了天水山庄，待了两个时辰，花庄主亲自送萧盟主出了山门。”

　　萧名去见了花洵？这才过了几天闲适的日子，他们就如此急不可耐的，想看凌风殿的笑话？

　　“起来，再来。”

　　天水山庄内。

　　“这世上哪里还有比风砚哥哥更有风度的人了。”花离镜松松挽了个剑花，明亮的月光洒过剑身，清水剑剑身轻薄如翼，一时间光华流转，隐隐想与明月争辉，照的月光下的人也如玉人一般。

　　“这个凌风殿的殿主是个人物，不是什么浪荡子，有一番然叔叔的样子。”莜风砚递过手帕，眼里满满的全是疼爱：“剑法已经练了三遍了，去休息吧。”

　　花离镜不语，右手轻轻一抬，清水剑“铮”的一声回鞘。脚步轻移，似有微风从脚下穿过，刹那间她的身影已在十尺开外。花离镜微微闭眼，耳边响起母亲的话语：“踏云步法最主要的是心无旁骛，心轻了，身子就跟着轻了，若是你练到第十重，就能踏上云霄。”她控制着心神，身体本能似的踏出复杂多变的步法，从六岁始起，至今已有十二年了。母亲去世之后，她日日刻苦练武，父亲笑称她“武痴”，她却只怨自己在母亲生前没有好好聆听母亲的教诲，以至于现在在第六重无法突破。越想越多，她的气息重了许多，连脚步也乱了一瞬。

　　“离镜！”风砚感觉到她的烦躁，不由得惊呼出声。立于树梢上的人应声而落，风砚飞身上前，将花离镜揽在怀里。两人就这样站着，良久，花离镜退后一步，轻轻行了个礼道：“风砚哥哥，离镜累了。”不待风砚回答，花离镜就踏着轻功提着清水剑向自己屋子的方向飞去。

　　“自明日起，孤下山参加武林大会，殿中一应事物交与火堂主负责，暗影堂注意凌风殿的防卫，听风楼得了情报立刻传于孤。”

　　“是，属下定不辱使命。”想了想该交代的都交代了，也什么好担心的，凌风殿能屹立于梁国三百多年，自然也不只是一个殿主的功劳。

　　“退下吧。”

　　“是。”

　　“林一。”待政殿回归平静，白旌像是想起什么的样子，叫下房梁上的人。“属下在。”

　　“明日下山后，你就不必隐去身形了，直接跟着孤吧。”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