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檐下猫

10、这章全是糖（下）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白旌从未见过那么大的雪花，纷纷扬扬。雪花奋不顾身的落下，想把世间一切都淹没掉。白旌只着外裳站在檐下，眉眼如画，青丝如瀑。穿越过来已经两个月了，白旌也彻底适应了自己的身份，仔细想想自己好像捡了个便宜————凌风殿在江湖上亦正亦邪，又居于深山密林之中，倒是让许多宵小之辈不敢触及凌风殿的威严。自己又是独子，没人争权夺势，乐得清闲。

　　蓦的，起了山风。风裹着雪花吹进檐下，丝丝寒意透过锦衣，白旌微微打了个寒颤，正打算转身进屋，就听见身后的声音：“主上，外面风大。”白旌转身看见林一端端正正的跪在地上，手上举着他常用的披风。

　　白旌突然感觉自己一口老血卡在胸口，昨日山艽刚说可以下床，林一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滚下床在他脚边跪下，磕头，请罚，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快的白旌都没反应过来。

　　白旌一把扯过披风，抖开披风将人连头罩住，把人拽起，然后一脚踢进门内。林一跌坐在地上，不疼，真的不疼，他呆看着白旌“啪”的一声把门关上，然后把自己关在了门外。主上……不进来吗？林一还没忘记主上还没有带上披风，正准备起身，就听见外面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林一低着头跪直身子，披风依旧披在身上，两个月没有下床，他的脚都是软的，昨日摔下床跪在主上身边的时候又把膝盖磕出一片青紫。听着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林一终于抬起头了头，看着紧紧关闭的房门，握紧了手指。主上是生气了吗？他看不懂主上的眼神，也不明白主上这两个月的沉默，他心里一直都很清楚，不管主上待他如何，他都会毫无怨言的接受。

　　“属下参见主上。”火一跪下行礼。主上一个人突然来了刑堂，着实让他们吓了一跳。

　　“起吧，带孤去刑室。”

　　“是，不知主上是要刑罚何人？”

　　“孤只是来挑几件刑具，其余的你们不用管。”

　　“是。属下知错。”火一猛然发现自己竟然在质疑主上的决定，立刻请罚。

　　已经一个多时辰了，主上还没回来，刚才主上是感觉到冷正要进来，又被自己气走了吗？只跪了这么一会就坚持不住了，自己还真是废物啊。要是自己不能再为主上所用，还惹的主上不悦，自己应该滚回暗影堂还是到刑堂呢？主上没说废了自己，应该不会让自己回暗影堂重训的吧………脚步声逼近，是最熟悉不过的气息，林一调整好跪姿，让自己跪的更加标准一些，看起来更像一个暗影，而不是一个内力受损的废物。

　　门突然被打开，被风吹进来的不仅仅是寒气，还有一股血气和杀气。林一的汗毛立刻竖了起来，那气息他再熟悉不过了，是来自刑堂的刑具，上面浸染了无数暗影的血，无数暗影在它们的折磨下痛苦死去，是十足的杀器，能让所有的暗影闻风丧胆。今日主上拿了刑具，是气极了自己，要在主殿亲罚吗？林一不敢抬头，就着跪姿磕头：“属下参见主上。”

　　“所有人都退下。”

　　“是。”屋里屋外的影从都现身行过礼后退下，屋子里只剩下白旌和林一两个人。白旌坐在软踏上，也不看他。林一膝行上前，自觉的脱掉身上的披风和上衣，跪直身子，将遍体鳞伤的上身暴露在白旌面前。白旌眉毛又是一抖，忍着一巴掌扇上去的冲动，看了看燃的正旺的炉火，终是没有出声。

　　“属下请主上立规矩。”规规矩矩的姿势，低垂的眉眼，顺服的姿态，不知为何白旌心头一阵阵疼。眼神瞥见火一一起送过来的册子，黄麻纸上两个漆红的大字——林一。打开一看才知道是林一的熬刑记录，从十岁入刑堂起，每一次训练，每一次受刑，都记录的清清楚楚，就连受哪种刑罚多久昏迷都记录在册。白旌一页页翻着，每一页都是林一用血刻上去的。到了最后一页，就是两个月前因弑主罪入刑堂那次了。白旌现在心疼的不行，但是他知道有些事情现在必须说清楚，他压下心里的情绪，看了看桌上的刑具，犹豫的拿起看着没有太大杀伤力的戒尺。轻轻的在自己手心试了试，痛感立刻传了过来，他叹了口气，转身正对着林一正色道：“可还记得孤要给你立规矩？”

　　“属下记得。”林一声音不带着一丝颤抖，甚至还有一丝喜悦，主上还愿意给自己重新立规矩，幸好幸好…规规矩矩的跪好，指尖紧紧挨着腿边。

　　“手。”

　　“是。“林一举起双手，掌心向上。

　　“无论何时不得背叛，隐瞒，欺骗。”戒尺带着风狠狠砸下，没有一丝放水。板子所到之处立刻红肿起来，随即又转为青紫。

　　“是，属下无论何时绝不背叛，隐瞒，欺骗主上。”

　　白旌看着林一因为疼痛而轻轻的抖了一下，又马上恭恭敬敬的跪好，落下的第二板子就偏了一下：“无论何时不得自伤，自轻，自贱。”

　　林一蓦地抬头，眼中带着一丝诧异。不过戒尺很快把把他意识拉了回来，林一又低下头，再开口时声音略带哽咽：“是，属下无论何时绝不自伤，自轻，自贱。”

　　“好了，来上药。”白旌心疼的不行，想把林一拉进怀里，却被林一轻轻挣开。

　　林一膝行后退一步，抬头虔诚的看了他一眼，磕头：“属下林一参见主上。”

　　室里温暖如春，外面的雪还在下，天阴阴的压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