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楼的邻居们》黄长毛

3、506的老刘家3 接下来的

　　接下来的几天，老刘每天都回家过夜，但是白天一整天都不着家，不用猜，也知道他去了前山。据说那个妖精还住在大宅子里，住着秀竹的房，睡着秀竹的床。秀竹已经气得卧床了好几天，血压飙升，导致眼底毛细血管破裂，整颗眼珠都血红血红，她不住地哀声叹气，什么都不想吃，就连扬扬，也完全没有心思管了。蓝姑请了两周的长假，专门照顾秀竹和扬扬。不用说，蓝姑真是个好媳妇，白天，她煮汤煮菜，端到秀竹床前，劝她多吃一口；晚上，料理完一切家务，洗碗，打扫，洗衣服，包括协助秀竹洗澡，然后等到老刘回来，再带着扬扬和建民，回自己的小家去。老刘每天回来的比较晚，大概8、9点到家，到家也不吃饭，看来是吃过了，然后洗澡，然后走过去看一下秀竹，向蓝姑问一下今天的情况，例行程序一般。
　　刚开始几天，秀竹破口大骂，仿佛把她躺在床上一整天积攒的能量全部爆发出来，用于这顿大骂，骂得老刘毫无还口之力，默默等她骂完，一言不发退出去。骂过三五天之后，老刘的毫不还口，使秀竹更加愤怒，每晚只浓缩为一两句精简有力的咒骂：畜生，滚出去！然后是长长的叹息，和长长的泪从血红的眼睛里流出。我们这些邻居都很气愤，为秀竹抱屈，也感到十分纳闷，是什么样的妖精，可以把老刘迷得如此神魂颠倒，竟连自己几十年相濡以沫的老伴都可以不要，连自己其乐融融的家庭都可以不要。事发之前在这个家的任何人身上，都完全看不出一丝征兆，完全不知道老刘和那个妖精到底好了多久了。难道男人到了六七十岁了，反而如青春少年一般，理智无法控制情感，难道是想抓住人生的尾巴，放任自己任性一把，为自己而活？话又说回来，那个妖精是真的跟老刘好，还是只是图老刘的钱呢？没人了解。
　　建海了解。他已经去过前山好几次了。这个腼腆的青年，在这个家里大乱的时候，没有袖手旁观，也没有被怒火冲昏头脑，而是非常理智、清醒地要解开一切谜团，他需要跟老刘好好谈谈，当然，这无法在家里进行，因为，他还需要亲眼见一见那个妖精，需要搞清楚她到底图的是什么。
　　她图钱，果然。建海回来之后，在秀竹的床前，跟她详细的说了全过程。首先是结论：那个妖精图钱。
　　她是西部省份乡下的一个姑娘，今年才三十出头，跟蓝姑差不多年纪，长的一般，但是说话很温柔。她来我们镇上本来是打工的，一次偶遇认识了老刘。老刘看她可怜，经常帮助她，或者是她经常制造机会让老刘帮助她，加上她作风大胆，一来二去，就住进了前山大宅子里。她没要老刘离婚，也没要什么财产，至少目前是这样。她住在前山，宽敞舒服，又有老刘每个月给她零花，还有老刘陪伴，她觉得很满足。老刘八成也跟她说过一些家里鸡飞狗跳的琐碎事。在前山，两个人，就像在世外桃源，这对忘年恋过得有滋有味。
　　放屁！秀竹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气得全身发抖。她现在装可怜迷惑老刘，过一阵子，她就要伸手拿钱、拿房子，说不定还会生下个小畜生来争呢！秀竹一句话把妖精未来的如意算盘点破。建海无言以对，他无法否认妈妈的说法，照他的观察，那个妖精确实不像是只谈感情不谈钱的主儿。秀竹绝望地躺下，两眼无神地望着天花板，她怎么也不明白老公出轨这件事会发生在她身上，而且不是年轻的时候，而是已经当了爷爷，将近七十的老头，居然相信了爱情，要为一个楚楚可怜的小妖精遮风挡雨。他明明看见我已经气得病倒了，他明明看见这个家已经因为他乱了套，他明明看见那个妖精只是要骗钱而已骗钱而已。难道他看不见自己已经满头白发，他看不见自己已经满脸皱纹，他还相信自己有所谓的魅力可以使小他将近四十岁的小姑娘着迷吗？这不是鬼迷心窍了是什么？！
　　秀竹在床上躺了两周之后起来了。她又开始染头发，戴上全套的金耳环、金项链、金戒指。虽然她的眼球还是血红血红，但是已经透露出坚定而决绝的气色。她对蓝姑说，你再请一天假，在家带扬扬，我去处理一下事情。然后她出门了，直奔前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