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楼的邻居们》黄长毛

4、506的老刘家4 秀竹出门之

　　秀竹出门之后，蓝姑连忙给小叔子建海打电话，这个家里只能靠建海了，秀竹此去前山，气势汹汹，来者不善，搞不好要弄出人命。蓝姑的直觉很准，确实差点弄出了人命。也幸亏她及时地通知建海。秀竹前脚刚到前山，建海后脚就到了。他到的时候，秀竹、老刘和妖精正扭打在一块儿，门外面全是那妖精的生活用品，衣服、床单、脸盆等等。秀竹修养了半个月，此刻正使出洪荒之力，把妖精一把推到在地，老刘拉住秀竹，谁知道脚下一绊，摔倒在地，脑袋着地，嗡一下子，差点站不起来。这时建海赶到，搀起爹妈，检查伤势，打急救电话，谁也没有顾上那妖精。那妖精看老刘形势不太妙，匆忙收拾衣服，溜之大吉。
　　接下来的事情就比较简单了。老刘住院了，他本来就血压偏高，这么一摔，得了轻微的小中风。幸而还能走能说，就是时不时的，嘴角会抽动一下。妖精跑了，卷了自己的金银细软，估计还有老刘给的一些金钱首饰，再也不见踪影。秀竹又开始照顾老刘，照顾扬扬。前山大宅子里被收拾一番后，又重新上锁，成为老刘家有钱的吉祥物。日子看似平静地流淌。好像老刘家的风波就这么过去了。可是人心，变了。
　　秀竹不再对老刘嘘寒问暖，炖肉汤的时候，再也不会给老刘留一口。以往她最看重的清明祭祖，本来总是要给老刘家老祖宗先准备一份厚厚的冥币，请他们保佑刘家子孙，现在看来祖宗们全瞎了眼，因此也没得再吃冥币香火了。清明的时候，秀竹只是简单的准备了一些自己娘家的祭祖用品，请娘家的祖先保佑她能活得长久，至少活得比老刘久，免得再有妖精祸害。
　　可是秀竹有点异常，她常常会莫名其妙地跌倒，跌倒之后很难自己站起来，这种情况越来越频繁。她家住在五楼，每天买完菜上楼，对她来说是个无比艰难的过程。有一天，她跌倒在三楼通往四楼的楼梯上，身体斜斜地躺在楼梯上，竟然没有一点力气，好像大脑已经无法指挥身体。她慌了，她惊慌大叫。喊叫声惊动了住在四楼的邻居。四楼的邻居把她扶起来，慢慢的扶上楼去送回家。她开始以为是血压的问题，一定是在妖精事件刺激之后，血压不稳定造成的，但是这一次特别严重，除了脑子，脑子还能自如的运转，身体其他的部位完全不听指挥，甚至连舌头，也变得沉重，说话都含混不清。邻居建议她去医院看看。于是，秀竹在建海的护送下来到了医院。没想到，来了之后，就再也没走出去过。
　　医生给她下的诊断是渐冻症。就是目前医学无法医治的，亲眼看着自己的身体慢慢僵硬的病，在这个疾病面前，人体就像一块放在冰箱里的肉，渐渐冻硬，直到全部失去知觉，除了大脑，这是最可悲的，这意味着要自己看着自己越病越重，直至死亡。这是全世界都罕见的疾病，在我们小镇，更是自古以来的第一例，镇上的人民医院只有请秀竹住院，先从普通病房住起。医生无法判断病因是什么，目前科学也说不清楚，可是秀竹知道，她的脑子还是骨碌碌转得很快，就是那件事，老刘和妖精的破事，刺激了神经，一定是这样的！秀竹躺在病床上，在双手还能动的时候，紧紧抓住每一个来看望她的人，用时而清晰，时而含混的语音，向他们诉说自己的病因。为什么作孽的人没有遭到报应，而受害者却在受苦？老天瞎眼了，祖宗瞎眼了！
　　刘家实在抽不出人来照顾秀竹，蓝姑要上班，要照顾扬扬，还要兼顾建民。小冬刚刚怀孕，建海只能老婆和老娘两头跑。老刘还在工作，只是隔三差五地来医院看看，每次坐不到五分钟就走。建海给秀竹请了一个护工，白天晚上有个照应。因此，秀竹一个人在医院，没人说话，也不活动，好像身体冰冻得更快了。有一天，一个手套厂的老工人来医院看秀竹，秀竹眼泪纵横地拉着人家的手说着妖精的故事，那个工人说好像看见老刘带着一个年轻妖艳的老娘们住到506去了。什么！什么！什么！老男人简直像一把野火，碰到了一平原的干草，燎原之势根本控制不了。秀竹的舌头一下子全部僵硬了，说不出话来，抓住老工人的手也硬得如同铁钳，掰都掰不开。护工连忙叫来医生，医生当即通知了家属，秀竹被送进了IC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