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戏真做[娱乐圈]》纪书言

3、初食禁果

　　那场雨过后，没什么可意外的，饶杭和余柯成为了好朋友。

　　饶杭并不喜欢打球，但他可以看。余柯和陆怀瑾等人奋战，他就坐在旁边，看英语和古文，余柯下来了，就主动往他怀里递水。那些爱慕余柯的女孩子见自己白献殷勤，渐渐的就放弃了。久而久之，饶杭倒是帮他消灭了无数朵桃花。

　　只是后来天气太冷了，那群人也并没有非打球不可的执念，余柯便在饶杭劝说下，收心认真做题。

　　既然是好友苦心相劝，那当然不能辜负他的好意。从此余柯天天得了空就往七班跑，美名其曰探讨学术问题。

　　他发现饶杭真的是一个很耐心的人，哪怕他觉得自己问的全都是一些挺弱智的题目，也讲解十分仔细。

　　他们最固定的相处时间还是晚自习结束后的补习课。一周有足足六个小时，余柯的日常就是上课之前第一个冲进去抢占位置，逼迫饶杭和自己坐在一起。

　　余柯哥们扎堆，桃花成群，当然有很多人想坐他旁边。他就一次一次对每一个人说：“这是我给我们家饶学神留的座位。你们有什么排面，抢他的位置？”

　　于是后来也就不需要再抢占了。毕竟那么大一个教室，大家坐在哪里不好，干嘛非要坐某人专属的座位呢？

　　让饶杭坐自己旁边，也是起着无聊之余能够玩弄同桌的心思，毕竟这小正太一板一眼的样子确实可爱。可是他在旁边坐的笔直，端端正正听下来漫长的一节又一节课，那种专注也叫他不忍打扰。

　　事实上，这种优中选优的课堂里大家都会为自己的前程奋斗，在这样的氛围里，能够睡得着的余柯才是一个异类。

　　连日的大雨终于停歇，天空开始放晴，而余柯开小差的方式也变了。他开始每天带上一本本巴掌大小的小人书，画着各种漫画，字小的叫人眼睛疼，多半是找那些不学无术的狐朋狗友借，或在旧书摊用很小的代价租，从此以后再也没有认真听过课，摊在两手心偷偷地看。

　　可见，虽然学校不让带手机，但真正不想学习的人，也总有办法找到乐子。正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饶杭对他在这方面的智商表示惊叹：“你有这脑子，听听课多好。”

　　他满不在乎：“反正我是听不懂的。贾老师讲的这些题，这种讲法，是想班上出个状元呢。我可不是当状元的料，哈哈！”

　　饶杭也就不再劝他，他记得余柯说过如果他考不上重点高中，家里也可以出重金送他读私立。

　　然而，纵使余少爷再有手段，书终究是消耗品，一天一天过去，总有消耗完的那一天。

　　好在新年也终于要到了，这就意味着期末要到了，本学期的补课也要结束了。

　　最后一天补习，余柯总算难得的听进了几道题，十分有成就感。贾老师也大发慈悲的留时间，让他们自由学习。

　　想想也知道，对于余柯来说，自由学习当然不可能真的是学习。饶杭眼角余光一瞥，发现他今天没有带便于隐藏的小册子，带了本挺大的书，一时心下好奇，就传了张纸条过去：你怎么又不怕被发现了？

　　余柯传回去：没办法，你不懂我们书荒人的苦恼。要不是怕被发现，我前半节课才不会听。你要不要一起看？最后一天的校园生活，我们一起来补习语文吧！

　　末尾有一个大大的墨团，依稀可见是笑的表情。可惜画的无比狰狞，又涂掉了。

　　看着那个涂掉的笑，饶杭不由得失神片刻，旁边这个人笑得那么好看，要是能够画下来，永远存着就好了。

　　看一眼讲台上，老师正在认真批改作业，应该不会注意他们，便悄悄凑过去：“这书找谁借的？”

　　余柯说：“找一个女同学借的，答应考完还给她。怎么了？”

　　饶杭感到事情并不寻常：“哪个女同学？平时也没看见你跟哪个女生走的近。”

　　他的语气也不过随口一问，余柯却不知道发什么疯，侧过身，一把把他按在墙上：“怎么突然关心这个？我们家大学霸什么时候关心过女人。是不是吃醋了？嗯？”

　　这一波操作太过突然，饶杭实在没有理解他的脑回路，全程胆战心惊的望着老师，好在最后一节课，大家都没那么集中注意力，教室里会偶尔有些动静，他们也不算太过火，老师的注意力完全被作业吸引走了，连眼皮都没有抬。

　　饶杭稍微放心，压低了声音谴责他：“别搞事了行不？把我心脏病吓出来你就高兴了。”

　　后排的女生也在谴责他，只不过内容不一样：“啧啧，这样还不亲上去，余柯你是不是不行？”

　　饶杭一直关注老师，不料身后还有一个人在看着，这一吓非同小可，脸瞬间变红了。

　　余柯作势要打她，脸上却满是笑意，不过虚张声势地挥了几下拳，随着动作慢慢调整回原先坐姿。

　　看上去浑然不在意的样子。

　　这让饶杭不禁有点苦恼，为什么明明是他突然抽风，最后心情受到影响的却是自己呢？

　　不过这种事情其实时有发生，两位都是帅哥，走在一起自然吸引目光，相熟的女生借此调侃几句，饶杭也习惯了，很快平静下来。

　　闹完了这一阵，余柯终于拿起书：“好了，别浪费时间，现在开始看书。照顾你没有看过，我们从头看起。”

　　饶杭叹口气，心里想着最后一天了，不过放松一下，万一被发现了，也是下个学期再死，遂把头凑过去。

　　谁知余柯果然不走寻常路，把书一合，从封面开始读：“我们现在正式开始。《扶桑》，严歌苓著。知道是什么意思吗？扶桑，我们学校里有这种花，哪天带你看看。不过现在怕是还没有开，我们学校的工作人员可不负责了，好不容易买回来的花卉，就这样给他们糟蹋。”

　　饶杭强行忍耐一脚踹过去的冲动。

　　他冷冷道：“你还记得你说过别浪费时间吗？我听你讲这些话的时间，可能已经做出来了一道题。”

　　余柯委屈道：“难道我还没有一道题重要么？”

　　“只是希望你正常一点，像一个人一样说话。看着你这个样子，我总觉得你是对我有所图谋。”

　　余柯今天戏瘾上来了，眼见着又有壁咚他的趋势，露出一个三分邪魅三分凉薄的统计图微笑：“男人，你早已成功引起我的注意。难道你今天才发现，我对你……”

　　后排的女生这时再次出场：“你们收敛一点吧。大庭广众之下，如此不知羞耻，这样不好。”

　　一如既往，两个当事人对她的玩笑多多少少会给点回应。

　　他们俩同时急着回头，却忘记了头还紧紧的挨在一起，也是赶巧，一个向左转，一个向右转，嘴唇竟蹭到了一起。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遥远，那些埋头做题的同学好像马上到了另一个世界。大脑瞬间炸成空白，饶杭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感觉，也不知道自己应该有什么感觉。

　　回过神来，他做贼似的用舌头碰了一下唇，连牙关都没有完全打开就赶紧缩了回去，好像尝到了一丝甜味，又迅速被外面的冷空气吹走了。

　　他脑子里嗡鸣一片，偏偏余柯还指着他：“你看看，就是这个人，不知廉耻，妄图勾引我。”

　　女生捂着嘴笑得很开心，饶杭心中不断在想应该怎么应对。反驳说我没有，我们都不是故意的，又太刻意；像余柯一般开个玩笑混过去，又不知道怎么开口；甚至想提醒他们注意老师有没有看过来……

　　乱七八糟想了一大堆，最后，他抖了抖嘴唇，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这和别人口中的玩笑到底不一样，平时她们那样说，心里只是有点怪异，说不上来生气，是一种酸酸甜甜的情绪。

　　可是现在，所有的思维都停止了，空气都被抽走了，他不能呼吸了。

　　默默转回座位，拿起笔的手都是颤抖的，面前的作业本完全看不进去，他想强迫自己忘记刚才发生的事，可是做不到，越逼迫自己不要想越是不断去想。

　　大概发现了他的异常，女生不再开玩笑，低头做自己的作业。

　　余柯也没有继续撩他，大概觉得他真的生气了，小心翼翼地偷瞄他好几次。

　　最后那本书两个人都没有看成。

　　饶杭静默地看着窗外的天，天色挺不错，是一个平常的日子。

　　就是在这样平常的一天，他的心里埋下了一颗种子。

　　一直到放学，饶杭都没有再开口说话。

　　老师还没有跨出教室的门，余柯就像打机关枪一样疯狂输出：“我平时是比较喜欢开玩笑而且有时候开的很过火，但是我真的没有恶意也是真的把你当做朋友，要是你觉得不高兴，我以后一定改，你不要不理我，饶杭，我还希望我明年能够见到你呢……”

　　他这厢心焦，饶杭自己心中也是一团乱麻，剪不断理还乱。收好了书包，有一点牵强的笑了一下：“什么明年见？你哪一次考试没有找我对答案？我们明天就可以见。”

　　看见饶杭脸上雨过天晴，余柯马上露出一个真心的笑容，谈论起明天考试的事情。

　　看着那个笑容，饶杭心里希望自己能永远看见这个人真实的笑，而不是封存在速写纸上，仅仅供自己怀念。

　　于是也在那一天，那颗没有发芽的种子就注定了只能自己藏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