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戏真做[娱乐圈]》纪书言

4、扶桑之约

　　期末考试成绩出来，饶杭又是当之无愧的年级第一。

　　无论是以前的学校还是现在的学校，这个光环一直牢牢附加在他身上。饶杭对此付之淡然一笑。

　　饶杭本以为，余柯说要来带他看学校里的扶桑花只是说着好玩，没想到当真上了心。

　　他没有说谎，学校花坛中那一大片的盆栽几乎全荒废了，只有前面的铁牌子写着它们的姓名，像是一座座用以凭吊的墓碑。

　　“蛮可惜的，现在是冬天。”到处是枯枝败叶，余柯也没有什么观赏的兴致，“早知道这样就不带你来了。”

　　饶杭似有心事，反应了一会，轻轻摇头：“没事，挺好的。残破的景也有残破的美。”

　　“我只听过以乐景衬哀情，倒没听过哀景可以配乐情。”余柯说着说着自己就笑了起来，“想起来我是来干嘛了，把你的试卷交出来。”

　　贾老师每次考试都要他们错题订正，余柯大概是玩野了心，期末考的稀巴烂。

　　饶杭送了他一个大白眼，开始翻自己的试卷：“你真的是，抄个作业也不好好在教室里抄，自己弄得一身泥还要拉着我垫背。”

　　“我这叫出其不意，声东击西。在教室里抄，老师一个巡逻不就看见了？但是，没有老师会往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望。”

　　饶杭为他鼓起掌：“你也知道这鸟不拉屎呢。”

　　“你也别嫌弃，”余柯手抄作业，嘴里也不闲着，“到了春夏季节，这地方可好玩了。看见这棵樱桃树了吗？我和陆怀瑾以前爬到上面去摘过樱桃，差点被记过。”

　　饶杭无语：“这是什么光荣的事情吗？”

　　“给你举个例子，不要较真。再还有这些花花草草，都有有趣的地方。你要留心观察。之前主席台上面有一种盆栽，可以吸它的花蜜，可惜后来学校把它撤了。就你坐的这个地方还有很多四叶草，不过大多数都是三片叶子，口感其实不错。然后然后，还可以抓蝴蝶的，如果你要扑的话，千万不要太用力了，要是把它憋死了，就不好了……”

　　他一边讲话一边把答案抄到试卷上，手上的动作也富有节奏感。

　　饶杭坐在他旁边，安静的听他讲这段自己没有参与的童年。

　　末了嘲讽一句：“你的初中生活真的和小学生一样丰富多彩。”

　　“是啊，我小学就是从这里升上来的。这个地方我可真是从小玩到大。”余柯并不在意嘲讽，继续兴高采烈地夸赞着母校的环境，“现在确实不是时候，我和你讲，四月五月的时候，这里什么花都开了，到时候我再带你来看。”

　　“你就需要不准备中考的吗？”

　　“准备什么中考？小考小耍，大考大耍，不用为我担心，我要是考不上大学，我就回去继承家产。再不济，叫我爸把我包装一下，我就可以出道做大明星了。”

　　饶杭还是第一次听到他讲家里的情况：“你家是开娱乐公司的吗？”

　　“是啊。不过呢，也不要当真，这也就是开个玩笑，都是万不得已后的退路。”余柯终于抄完了试卷，笑嘻嘻的往他怀里一扔，“谢谢饶学神，我们明年见。”

　　初三的假期不长，放了假没几天就是新年，过了年没几天又要来上学，不过假期再短暂这也是他来到北京过的第一个新年。

　　或许也是最后一个新年。很快父母处理完了这边的事情，就会带着他重新回到温润的江南水乡，从此自己和这里再无瓜葛。

　　此刻望着学校荒凉的花坛，一片凄凄惨惨零零落落的景象。饶杭有些触景伤情，花当然还会再开，但是谁知明年的花开，自己还见不见得到呢？

　　视野里突兀的一大片白，余柯把自己还没有收进去的试卷罩在了他的头上：“饶公子怎么一个人呆在这里？是在等新郎官掀你的盖头吗？”

　　猝然抬头，试卷轻飘飘落在地上，他望进了一双笑眯眯的眼睛。前日信誓旦旦的保证言犹在耳，饶杭无奈，果然这个人骚话就是长在嘴皮子上的，凭他怎样也不会改。

　　他索性道：“哪有人结婚用白色的盖头？白色都是做丧服的，这不是诚心讨不吉利吗？”

　　“是我没有考虑周全，”余柯拉着他往家赶，“不要紧，你再等几个月，我对着这里的扶桑花起誓，等到它们都开了，本公子三媒六聘娶你过门。”

　　见饶杭又不做声了，心中不由愧悔，就因为自己觉得他有趣，和那些给自己传小人书的哥们不一样，便总想去挑逗一番，哪怕看他生气也是一种趣味，却完全忽视了朋友的感受。

　　饶杭被他牵着，心里数着自己离开的时间。等到扶桑花都开了，自己大概也不会再见到这个人了，这短短几个月的缘分从此就断了。毕业的骊歌还未奏响，心中就涌起一片离别的萧索凄凉之意。

　　他只能在心里悄悄乞求上天，至少，至少让他看一眼这片扶桑花开的样子，再离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