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戏真做[娱乐圈]》纪书言

10、第 10 章

　　要拍电影了。这是寒假最重要的事情。大家都不说，但是大家都兴奋着。

　　这是人生中第一次大方正式展示自己，至少饶杭自己是这样。学生时代的文艺汇演，总还是有点害羞，太想让别人看见自己，太想炫耀自己的才华，反而要躲躲藏藏着，私底下排练，也不敢直接说出来想要别人来看，结果到时候真的没有人在看，还偷偷伤心。读了大学，那些羞怯好像一夜之间全消失了，他开始走向另一个极端，三天两头和余柯发消息大谈此事，余柯笑他比他们真正要交作业的还要积极。

　　放假后第一天，四个人一起去吃面条，一边讨论物价上涨真可怕一边去余柯家。余柯的妈妈是一个很温婉的女人，她很热情地招呼他们，倒是没看见余柯爸爸。

　　一个小饭桌，四个人围在一起，每一个装模作样拿个本子记笔记。主基调都没有定下来，几个人就把话题扯偏了，兴致勃勃讨论以后想成为什么样的人，向往什么样的生活。

　　李言霄开的头，他非要给自己很多人设，没有人偶像包袱比他更重了，他要当高富帅，还心怀天下，一百年后全世界都感谢他的贡献。饶杭说那你应该去学医，不应该学电影，电影救不了人，医生能。一百年以后未必有人记得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演员——其实一百年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你这个梦想未免也太不现实。

　　大家就这个话题说开了，饶杭几乎原封不动地抄袭当初梁若耘说过话，说要写些故事完成自己的心愿，写些现实里面没有的事情。他说就算会写成很俗的文学，一辈子不出名，也不后悔。余柯比他更夸张，他说如果是拍电影，他要演每天为生计发愁的人，最底层最卑微的人，赤贫，每天数着几角钱忧心下顿吃什么，会不会饿死街头。

　　“当然，我说的大前提是电影，不是真的。就不必真的去体会赤贫多残酷了，我又不傻。”余柯补充。做个衣食无忧的富二代真好，想象中的苦难本来是沉重的，说出来却可以那么轻飘飘。

　　饶杭也嘴快，他说：“那我体验一下贫民的妻子如何？一起去流浪，给别人做点衣服，维持生计，实在是过不下去，就随便找个树林子一躺，吃点野果子野菜，混日子。”

　　别人马上就开始起哄：“余柯余柯，你有老婆了，这么好一个老婆，陪着你吃这种苦，以后发达了苦谁也不能苦他啊！”

　　余柯非常专业地分析说这个设定不合理，“人有了牵挂，怎么也要拼一下，不舍得让另一个人一起受苦的，整天混迹街头的有我一个赤条条来去无牵挂的人就够了。”

　　这小型戏剧研讨会没多久就结束了，临走的时候窗外开始下雪了，饶杭在南方看不到几场雪，缠着余柯陪他打雪仗。李言霄在旁边打了鸡血似的喊，余柯家暴了，打你老婆不像话啊，再打我要报警了，路人驻足围观吃瓜，看清楚是一群男大学生闹着玩，也就散了。

　　这样好的日子，饶杭想起前日坐学校里备战期末，就好像一夜之间换了个人间。

　　虽然什么情节也没有决定好，但是他们就是敢丝毫不慌地聚餐，吃完了还嫌不尽兴，叫了很多同学朋友出来开party，结果人太多了，反而不敢放开玩，半只脚踏进这个圈子，大家都是竞争对手，注定不可能太交心。

　　最后就是十几个人在KTV鬼哭狼嚎，喝酒也不敢喝醉，不知道哪位大神带了全套的优诺牌扑克牌连狼人杀牌都带了，这可以玩，谁会用这些聚众赌博，不算什么大事，胡乱玩了一阵，饶杭要赶深夜的火车回家，大家也就慢慢散了。

　　李言霄和叶泊淮终于想起了剧本的事，开始在群里商量，建设性意见一个没给，要求提了一大堆，全是空话。李言霄说人设一定要做好，叶泊淮说情节要有深度，有艺术性，一个比一个起劲。可拉倒吧，饶杭看的翻白眼。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重，而且也太看得起他了。当他莎士比亚在世吗？真让他们演李尔王，演麦克白，也指不定演成什么样子。

　　相比而言，余柯真是够省心的。

　　饶杭也不理他们，躺在卧铺上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