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戏真做[娱乐圈]》纪书言

9、第 9 章

　　他们俩撑伞走在路上，保持相同频率的步调，却没有一个人出声。

　　雨点打在伞上，旁边有电动车和小摩托发动的声音，年轻的女孩坐在男孩的后座上，双手抱住他的腰，小电瓶一路风驰电挚往前飞。早上的第一节课，拼车的人非常多，哪怕是下雨天，并不方便骑车，也有许多人不顾危险坐上同伴的车，因为下雨天走在路面上也容易弄脏漂亮的新鞋和裤腿。

　　饶杭和余柯显然都没这么多破讲究，他们只是一路走一路沉默着。

　　后来余柯可能觉得有点尴尬，叫先开口来说话，随意挑了一个话题：“马上就要学期末了呀，你看时间过的真够快的，感觉我才刚上大学呢。真是……”

　　就在饶杭怀疑他下一秒就要说出经典小学生作文开头“光阴似箭，日月如梭”的时候，余柯话锋一转：“说说你期末考试准备的如何了？”

　　饶杭一时之间还没有反应过来，对着他“啊”了一声。

　　余柯很有耐心地重新问了一遍：“问你期末考试准备得怎么样了？看你天天去图书馆，应该还是挺有把握的吧？”

　　饶杭没有正面回答他：“哪里，不过天天读些闲书。”

　　余柯有没有再继续兜圈子了：“那如果你期末备考不忙的话，就来帮我个忙好吗？”

　　饶杭似笑非笑：“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如果不是要我帮忙，你也绝不会跟我说话的，是吧？”

　　余柯冷不丁被刺了一下，有点尴尬，但是同时倒没有多少恼怒，反而有种被说中了的心虚和愧疚。他说：“那哪能呢？我不去找谁也不能不找你啊，祖宗！我往后肯定日日夜夜都来找你，你不理我，我也要来缠着你，一直缠到你烦我为止——不，那不行，你不要嫌我烦，好吧？”

　　饶杭抬起头，眼里有计谋得逞的狡猾，狐狸似的。这样的神情放在他的眼睛里，却不让人讨厌，反而显得很灵动。“日日夜夜？那倒是不必，这样热情，我可吃不消。——要不你往后每天早上来陪我上课吧。”

　　对于余柯来说，每天早上七点钟起床，八点钟上课，那是一种怎样的煎熬？可是当下，他也毫不犹豫答应下来，就差指天画地表明自己的真心天地可证日月可鉴：“那是当然，那是当然，之前千不好万不好，都是我不好，往后你再有点啥事，你吩咐一声，小弟我肯定也是随叫随到——”

　　越往后说，越有一种哄的意味。一直花言巧语到教学楼，余柯把自己这半辈子的好话都说尽了，才发现自己忘了和饶杭说期末作业的事情。

　　今天这节课是本学期这门课最后一节了，老师说了一下期末考试的评分标准，要大家回去好好准备，就偷了一个懒，随便放了一个时长差不多能够放到下课的电影。

　　饶杭听了一下期末考试的事情，觉得问题不大，干脆借着教室窗帘都拉上的昏暗光线，趴在桌子上养神。

　　脑子里不受控制的想到余柯来找他的事情，这些日子，他在沉默中大抵还是心酸的：我总是在遥远的地方看着他。我多少次期待他来同我说说话，又怨恨他没有这样做，如此循环往复。如今他来了，那些怨恨呀，期待啊，通通化作了一点没办法宣之于口的欣喜，最终我能做的，只是说一句，“下雨了，你没拿伞”，只是站在他旁边，静静听着雨落下来。

　　虽然饶杭不太清楚具体是什么事情，但是余柯的想法，他倒是能够猜到二三分。

　　余柯主动来找他，想必还是存了一定的重修旧好之心的，不管那件事情重不重要，有多重要。虽然他今天的举动不够圆滑，但是饶杭也并不希望他在自己面前展露出圆滑的那一面。如果他真的能够放弃舒舒服服的补觉时间，过来陪他一起上早八，大概也算得上一片真诚吧……

　　这样想着想着，他就趴在教室的桌子上睡着了。

　　然后饶杭做了一个梦。

　　大概是最近末日灾难片看多了，他梦见了一个世界末日的景象。

　　那个时候，他和余柯坐在江边的石桥那里，大概是在说话，梦中的他们俩说了些什么话，他听不真切。

　　毫无预兆的，江水突然暴涨，一个骇人的大浪，把所有的人全都卷了起来，他们连尖叫也没有来得及，就一直顺着江水往上涨，往上飘，一直飘到一个很高很高的地方，举目四望，连一个建筑也看不到，不清楚是不是被淹了。

　　天上在下着大暴雨，仔细感受，雨甚至是滚烫的，打在脸上生疼，连带着底下的水温度也在慢慢攀升。

　　天空已经变成了玫瑰色，一种压抑的死亡的气息压迫过来，他在梦里也知道自己没有多少时间了，心中一片冰凉。

　　然后就在这个时候，面前突然出现了一艘宇宙飞船，没有任何理由，他就是知道那个飞船可以带他去到一个安全的地方——不管是由于梦境的荒诞性，还是那时候飞船上其实有人冲他喊了什么，反正他就是知道，并且在最后的时刻抓住了那根救命稻草。

　　当他浑身湿透，登上飞船之后，回头看过去，发现余柯还在水里挣扎着爬上来。那样大的雨，几米开外，他几乎什么都看不清楚。他走上前去，想要把他拉上来，他看清楚了他的面容，他已经抓到了他的手了，这个时候一个大浪打过来，余柯消失的无影无踪，他什么也没有抓住。

　　飞船已经要开动了，有人叫他回到舱内，好挡一挡温度越来越高的雨。

　　可是他没有这样做，而是走到了甲板最边缘，然后，他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然后饶杭就从梦中惊醒了，电影已经开始放演员表，他们专业的学生为了做到尊重每一个工作人员，一定是等到所有的相关人员全部放完，才走的。这种基本的仪式感，饶杭已经习惯了。

　　他不免有些心神恍惚，做了这样一个莫名其妙的乱梦，竟然也像是看了一场有头有尾的电影一般，此刻看到演员表，他有一种电影还没放完，梦还没有醒过来的错觉。

　　他读过《梦的解析》，一直很信弗洛伊德的梦境代表潜意识一说，此刻只觉得很好笑：哪里就能爱到这个地步了呢？也真是亏了自己潜意识居然还能构思出这种“You jump，I jump”的俗套情节。

　　走出教室的门，余柯还在外面等他，游戏的界面显示他已经三杀。

　　饶杭还有一些恍惚：这个人真是余柯，和平世界的他和末日的他，长的不太一样呢。

　　“你每天的日子过的真是轻松惬意。”他走上前。

　　余柯也明显知道他们下课了。只是游戏还没打完，他不想立刻就站起来走，只道：“再等我几分钟，马上推到对面水晶了。”

　　饶杭蹲在他旁边：“你现在什么段位？”

　　余柯还挺得意的：“秩序白银。”

　　饶杭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这就是你辛苦一个学期的结果啊，我们哥哥真是努力。”

　　余柯丝毫也不觉得羞愧：“是吧，你也觉得我厉害吧？快点说：全世界最好的余柯，我爱你！”

　　饶杭坦坦荡荡：“全世界最好的余柯，我好爱你啊。”他故意把话说的轻佻，听上去像在开玩笑。

　　余柯继续说：“为我们最好的余柯疯狂打call！哥哥放心飞，柯迷永相随！唉，柯迷是柯南粉吧？那就不合适啊，人家得说我碰瓷。你说我以后的粉丝叫个什么名字好呢？”

　　饶杭：“……差不多得了，你还没出道就净会整活？”

　　余柯：“你配合一下，来继续说：待我十年之后脱下校服，必穿上婚纱来做你的新娘……”

　　饶杭被他深深中二到了：“现在小学生都不在□□空间发这个了吧？你都上哪学来的？”

　　“我自己编的，编的不好吗？”

　　“……我走了。”

　　“别走别走啊，打完了打完了，看，victory！”余柯赶紧把自己游戏胜利的界面展示出来，站起身的时候，因为蹲的太久，脚步还踉跄了一下。

　　余柯他们的那个期末作业的截止日期比较晚，甚至一直到了寒假，到了下个学期，还可以再提交，这项分数的正式公布也会安排在下个学期开学之后大约3到4周，奖品和奖状可能更晚，就是因为希望大家能够对自己的作品用心，精益求精。这种希望对于余柯来说是不存在的，他只会拼命拖延到最后一天。

　　“今天都几号了？饶杭能不能给个准话？”李言霄在宿舍里抱怨，“你最近跟他不是玩的挺好的吗？你不会根本没有跟他说吧！”

　　余柯这才发觉，他还忘了跟饶杭说这事。

　　于是他只好在宿舍里面疯狂躲避李言霄叶泊淮的双人输出，还是挨了很多次枕头：“对不起对不起，我的锅我的锅……”

　　饶杭的专业也要期末考了，这几天是真的，每天都在泡图书馆，复习期末考试。余柯想了想，也没有去打扰他。

　　好在今年寒假放的早，开学也比较晚，他们四个人还是有一定的时间商量磨合的。

　　这一年的圣诞节，两个专业大部分的考试都已经结束了，余柯赶紧跟他说了这个作业的事情。其实饶杭早听说过了，他有很多同学都收到过邀请。

　　他很干脆就同意了，只不过他并不保证剧本的质量。他说得如此矜持，其实心里兴奋得要死，晚上躺在床上睡不着，这是自己第一个正式的作品，可以和其他同学竞争去评奖的作品，不是之前40分钟写的一篇高考八股，比起艺考专业课，也不算全然纸上谈兵，为此，他想了无数个故事，一直想到凌晨三点才睡着，第二天，顶着黑眼圈去考最后一门试。可见余柯没有早早告诉他的决策是无比英明的。

　　宿舍里只有余柯一个人是本地人，也没有人很想住学校的宿舍，于是大家计划放了假以后，四个人就全部都去余柯家里商量这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