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情深》杜若苏

5、恋爱无能 何朗然就像

　　如果是电视剧，此刻会很狗血的写上一行字：九年后……
　　但是生活不是电视剧，却也悄无声息地走了三千二百八十七天。
　　在这就年的岁月里，何朗然就像烟花那般，璀璨过后，了无痕迹。
　　是的，那天之后，何逸朗就去了美国。只留给了我一个拥抱，一句让我琢磨了九年的问句，一个失了要一起看那年狮子座流星雨的邀约，一个沉闷而冗长的初恋，一个鸡肋般的念想。我甚至来不及跟他来个无语凝咽的送别，只留下我独自面对全班探究的眼神和高考的压力。
　　他离开的第一年，寄来了一张光碟，录了大海的声音，还有他唱给我的烛光。和歌词很应景，整365天。当时我甚至有了他会随时回来的错觉。
　　他离开的第二年，网上email了我一个flash，名字是很爱很爱你，配乐是王菲的我愿意。内容和我们两个如出一辙，丝毫不差，如果不是太了解他，我会以为是他做的。刚上大一的我，对着电脑哭了一整天。
　　他离开的第三年，卓越给我送来了打印着他名字的快递，《湖边有颗许愿树》，扉页的最后一句，是珍重那个深深爱着你或爱过你的人。这个时候，我不确定，他指的，还是不是他。
　　他离开的第四年，寄来了他的第一封信，打印出来的，只是在结尾手写了个三个字，分手吧。信上的内容，无关近况，无关问候，海子的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我只知道，那个时候，我感到了恐惧，我拼命地给他发EMAIL，因为他从来不肯给我他的电话。但是，他的专属邮箱，到现在，都是0封未读邮件。
　　……
　　今天是他离开的整第九年，我照例给他写了很长很长的却不寄出的信。
　　快下班的时候，杜皓的电话打了进来，“小秦，晚上有时间么？班聚。”
　　杜皓是我大学众多追求者之一，不同的是，他并不狂热，所以软硬不吃。只是会无条件地对你好，却不要求回报。是即便你冷嘲热讽多少次，第二天还依旧站在宿舍楼下等你的人。是当其他人都知道自己就是一个恋爱无能而不再狂热之后，唯一坚守在你身边的人。是明知道你心里头有人，还不肯放弃的人。
　　“正好今天的账目都算完了，就聚聚吧。”今天这样的日子，我还真的很不想给自己胡思乱想的时间和空间。
　　“那五点钟我到你单位楼下接你。”杜皓那边声音显得很轻快。
　　当年大学，选了离家里最近的城市，总觉得即使朗然回来，也会很快找到我。研究生保送，我也选了本校的名额，把大好的研究院的名额让给了后面的人。就连如今工作，仍是留在了这个城市，拿着经济学的硕士文凭找了家小公司做会计。心里面总有个执念，总觉得呆在这里，能等到什么。
　　当年杜皓原本是签了个北京的工作，后来放弃了北京发展的大好机会，留在了这个小城市里。幸好他的能力不是一般，工作第二年就迅速地提了部门主管，现在已经是代理副总了。
　　这个城市留下的同学是最多的，大家或许都是就近原则了，毕竟在这里读的大学，各方面都更熟悉一些。
　　到金色王朝的时候，大家已经都到齐了。看到我和杜皓一起出现，并没有人感到好奇，正确的说法是，当年的好奇在纠结了八年之后，恐怕也没什么好再纠结的了。是的，我认识杜皓也已经八年了，从大一到现在，他几乎见证了我变老的全过程。
　　正常来说，异地恋多半不持久，像我这样异地恋，跨着个太平洋，除了高中几乎没有其它回忆的恋爱，当年是不被同学们看好的，都对杜皓这只小白马成功拿下我抱有希望。只是，这么多年下来，再媒婆的人，也懒得拿我和杜皓八卦了。
　　我因为我的初恋，变成了彻头彻尾的恋爱无能，从大学的排斥男同学，到现在的排斥男同事。我不排斥的，只有私交比较好的几个，杜皓是其中一个。对他，我除了愧疚，还是愧疚。对一个肯为你付出生命的人，你却无法回报以他想要的，对你对他，都是一种残忍。
　　曾经试着给他介绍女朋友，除了给他更深的伤口之外，还是伤口。于是几次尝试之后，我也收了手。
　　我想，如果有来生，我希望，我第一遇见的，是这个人。
　　那样，我可以偿还他我此生亏欠他的，全部。
　　人活在世上，可以欠人钱财，却单单不可以欠人感情，那不是你的愧疚和道歉就能弥补得了的。但是我们活在世上，都在彼此欠着，就如同朗然和我，我和杜皓。
　　散伙的时候，杜皓开车送我回我的小窝，那时我和父母抗争了两年之后，在市区里租的一室一厅。
　　车到楼下，他转头看着我，酒喝得微多，脸红到了耳朵，呼出来的酒气连我这个距离都闻的清晰。
　　“我还是不行么？”他痛苦地问我。
　　我把头扭向了车窗外，喉咙紧得发酸，说不出话来。
　　“居然还是不行。”他自言自语地低喃。
　　“我不送你上去了，你自己小心点儿。”然后就给我下了逐客令。
　　我知道他此刻的心情，这些年，反反复复地，每年都会有这么一两次，他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伤我，也自伤。
　　“如果能让你好过，我做你的女朋友也可以。”我实在不忍折磨他。我知道我现在的心态，现在的恋爱无能状态，心都是死的，女朋友这种名义上的称呼是属于谁的，对我又有什么重要。
　　“下车！”他非常恼怒地吼我，他太了解我，了解到知道我只是内疚，不是动情。
　　我心狠狠地疼了一下，下了车，头也没回，直接上了楼。到了家里，黑着灯走到阳台，看着还停在楼下的车，眼泪就毫无预警地流了下来。
　　我想，我并不是恋爱无能，我还有感情，还知道伤心难过，我只是，无法再爱人了而已。

作者有话说

　　不是悲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