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情深》杜若苏

6、转眼九年 “秦奈奈你

　　“秦奈奈你没事吧？”于缘看着对着黑了屏的手机发了半个小时呆的秦奈奈，忍不住还是关心了一下。
　　……没有反应。
　　“秦奈奈你没事吧？”
　　……没有反应。
　　“喂！！！”于缘火大的很，从她半个小时前接了条短信息之后，就是这副魂掉了的样子，听说今天新上任的总经理会来视察工作，她这个样子肯定要出状况的。
　　“啊？”在于缘的河东十八吼之后，我终于回过神来了。
　　“我说，你没事吧，我都喊了你半天了。”于缘不满地抱怨，已经忘了最初叫她的目的。
　　“哦，没事。谢谢。”我勉强地扯了扯嘴角，挤了个笑容过去。其实我有事，非常不好，刚刚收到刘歆短信，“我好像看到何了……”
　　他回来了？回来了？回来了？回来了？！
　　就和惦记了许久的玩具属于自己的时候，那渴望玩具过程中的所有委屈都会浮现出来，反倒不知道当时那么疯狂的执着这个玩具的最初目的所在了。
　　朗然对我，就是这样，这九年里，我无时无刻不在幻想他有一天会回来，可是如果他真回来了，我甚至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甚至不知道，第一句话要和他说什么。
　　我的思绪还沉浸在这种纠结中，门口就是一阵骚动。顺着骚动看过去，我才相信，命运想捉弄一个人的时候，绝对不会只下一次手，他会不停折磨你，到你对他屈服为止。
　　门口的人，不是何朗然还能是谁？即使九年不见，他的眉眼，甚至不高兴时的小动作，都与当年如出一辙。此刻，他正因为一群黏在身上的女人狠狠地皱眉，眉心出现了很深的印痕。
　　或许是本能地感受到了我的目光，他朝我的方向看了过来。然后，对视……
　　我看到他眼神中一瞬闪过的慌乱，但还没来得及考虑，他已然恢复镇定，转头示意部门经理离开，只留给我一个萧条的背影。
　　我的心狠狠地抽痛了一下，耳边隐约传来于缘标志性的吼声，“奈奈你怎么哭了？”
　　我摸了摸脸，上面已经布满了泪水，擦了还有，怎么也擦不掉的样子，我索性跑到洗手间，扯开嗓门嚎了出来。他走之后，我一直憋着不让自己哭，生怕哭多了，就把他哭没了，生怕月老会讨厌哭鼻子的人，把他收回去了。可是今天，那一眼，那一个背影，陡然让我心生绝望。
　　我给刘歆发了条短信，“不是好像，是已经。”
　　然后，关掉了手机，和老板请了假，漫无目的地晃了出去。
　　当年留在这个城市，是因为离家最近，总觉得他回来，容易找得到我。还有个原因，是因为家里的一切太过熟悉，到处都是他的影子，触景伤情或许一两年没问题，时间久了，会只想着逃离。
　　如今，他真的来到了这个城市，出现在我的眼前，我却慌乱了。我们现在，又算什么？曾经的恋人？还是只能算上旧识？
　　我就这样沿着一条街走着，直直地走，走到腿都麻了，仍然没有停下来。我怎么能停下来呢，在我的脑子回忆那些甜美的时候。我怎么能停下来呢，在我的脑子里都是这九年的种种纠结的时候。
　　我只希望，这条路，没有终点，让我可以一直处于回忆的状态中，不用面对现实的一切。
　　何朗然车开到楼下的时候，正见到秦奈奈在前面跟人偶一样麻木地走着，不由自主的，开着车缓缓地跟着，跟着跟着，一路跟到了城西，奈奈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刚才见到她时，他以为原本死了的心瞬间猛烈地跳动了两下，但是，他已经没资格了不是么？他把她推开了自己的范围，那么多年，以那么绝情的方式。现在看她这样折磨自己，他真想当年就那样静静地离开了，好过现在欠了这么多人的情还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