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情深》杜若苏

4、二定终身 我头脑一向

　　知道他会离开之前，我一直没想过我们会分开的可能性，就像双生体那般默契的两个人，本质上一模一样的两个人，不会有比“自己”更了解自己的人，分开了彼此要怎么生活我从来都没想过。
　　但当一个人认识到完全不会发生的事情正在发生的时候，往往会冲动地做出最无助的举动，来抵制事情的发生。
　　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我忽然发现，我们两个认识了这么多年，何朗然这颗窝边草其实挺好吃的，而且喷香。
　　我头脑一向简单且直接，就在晚上回家的路上，再一次霸王地收了他。
　　虽然提出交往的时候我有点紧张，虽然他之后有那么一分钟的犹豫，虽然他没有说好，但是，他把紧张出了汗水的手搭在了我放在车把的手上，很小心翼翼地。
　　刘歆听说了以后，虽然觉得我们两个一直打打闹闹的不靠谱，但还是将信将疑的说着，好吧，肥水总算没有流到外人田……
　　于是我就在自家的田里，甜蜜且紧张的过着我的高二，倒数他离程的日子。
　　从头到尾，我都没有问过他为什么要去美国。
　　很快到了他去办签证的日子，两个人的座位就空空的剩下了我自己，很习惯性地，每次大小测验，我都赖着老师要两套试题，从来不记笔记的，破天荒的一字不差得给他记了，心里明知道他回来根本不会再回来上课，但是什么都没落下，感觉自己忙一点，心里空空的感觉就会少一点。
　　这天物理课结束后，隔壁班的欧阳在门口示意我出去。欧阳是何朗然的初中死党，很阳光的一个大男生，朗然去办手续的日子里，有什么事情我都是找他商量的。
　　“然子今天晚上到家。”欧阳谨慎地看着我。
　　“哦，这样啊。”我心里很失落，居然连他回来我都不知道。
　　“我们一起去？”欧阳询问我的意见。
　　我本想拒绝的，可是话到了嘴边硬硬地咽了回去，我是真的，很想见他了。
　　整个下午我都没有看进去任何一个字，脑海里翻来覆去就是，他回来了，没有告诉我。
　　下了自习，骑车跟在欧阳旁边，朗然家我是不知道的，从来都是他送我到我家楼下才走的，我却从来没问过他家的具体位置，想想就觉得有些失职。
　　到了水云天的时候，欧阳停了下来，我才知道，他居然住在我们市最豪华的公寓社区，才慌张起来，因为他的家庭，我居然也一无所知。
　　“走吧！”欧阳拍了拍我的肩，“我和舒老师打过招呼了，晚上在他家吃饭。”
　　“哪个舒老师？”我诧异地看着欧阳，欧阳也诧异地看着我。
　　“你不知道？你不知道你们班主任是然子他妈？”欧阳看着我像看着怪物。
　　我转了车把就想回去，我是真的没有这个心理准备，想想自己也够蠢，舒老师不是第一天就认识何朗然来着，自己居然没发现。
　　欧阳高大的身形一下挡在了前面，“来都来了，就上去吧，舒老师早都知道你们的关系。”
　　我顿时囧到了极点，自己天天在人老娘面前欺凌人儿子，现在送上门了不是找挨收拾的嘛。
　　硬着头皮跟着欧阳上了楼，朗然开门看到我的时候，眼神很复杂。
　　不敢和往常一样招呼他一句小子你滚回来了，我灰溜溜的钻进了屋。
　　吭吭哧哧地和厨房里的舒老师打了个招呼，舒老师就让他儿子带我到客厅去了。茶几上都是我平时爱吃的零食，口味都不差一个地摆在那里，“吃你的零食吧，我们家没人爱吃这个，老娘交代我给你买的。”这是我到他家里，他跟我说的第一句话。
　　不是解释，就是这样一句话，却让我眼泪差点掉下来。
　　晚餐吃的很愉快，舒老师本来就是活泼干练的女性，和欧阳也是熟识，我又是亲学生，大家都很自在，只有我不大自在，虽然天天见舒老师，却有种丑媳妇见公婆的紧张。
　　碗筷没用我收拾，欧阳那贼小子说家里有事吃了饭就先跑了，朗然他爸爸并不在家，于是我们三个尴尬的杵在沙发上，不知道说什么好。
　　“舒老师，谢谢您的晚餐，我先回去了。”我纠结了半天，蹦出这么一句。
　　“然然，你送奈奈回去，天黑了，她自己回去不安全。”舒老师交代完就起身送我们出门。
　　这个时候，已经是十一月的冷天气了，大风刮到人脸上，刀割一样的疼。
　　朗然跑到我的车前，开始边倒着走，边看着我，风顿时小了不少。
　　“你不用送了，我自己回去。”我赌气地凶他。
　　他并没有说话，还是那样走着。
　　“听到没有，我说我自己回去。”说罢还使劲往前推自行车，他没料到我会突然发力，险些摔倒，我气得发抖，车子往地上一摔，坐到马路边就开始哭。
　　这条小路很僻静，高级园区的人晚上都很少见影，我的哭声越发显得凄惨。
　　感觉手臂被人猛的一拉，我就跌进了某人的怀里，连羞带惊，瞬间就不知道哭了，只听得他在我耳边低语，“奈儿，我该拿你怎么办？”
　　他的嗓音很低沉，声音滑过我的耳边惹得我一阵轻颤。
　　我怄气地恼他，“什么怎么办，你回来我都得从欧阳那儿知道，这话是该我问你的吧？”
　　他不语，只是抱我抱的更紧，紧到快把我肺里的空气都挤了出来。
　　那天，我的梦里都是他和他的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