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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唔然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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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让他进屋!
许枝儿火速冲出去。
“夫君你回来啦,”她反手把门关上,拉着聂燃往外走,“快跟我讲讲,宫里好玩吗?”
脑海看见屋里巨大的丑石头后,聂燃扬了扬眉,“宫里不比家中有趣。”
“是吗?”这还真是让许枝儿意想不到,“娄英也是这么说的。”
先前还以为他只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呢。
“你出门了?”聂燃问。
“我去城东菩萨庙给你祈福了,”许枝儿踮起脚拍拍他的肩膀,“据说这庙里菩萨可灵了,可保你官途坦荡。”
想到屋里那块刻有妖王殿下的石碑,聂燃忽然明白了什么,一凝神,许枝儿的声音便传入耳中——
“求妖王殿下保佑我夫君官运亨通,来日掌权掌势后,堆金积玉,带我尝遍人间佳肴。”
就知道,求官运只是顺便,求食才是真。
先前为了阻止聂燃进屋,许枝儿拉着他胡乱往外走,眼下正纠结不知该去往何处 ,就忽然被聂燃反手一牵。
“我们这是去哪儿?”
“带你去尝人间佳肴。”他说。
王!
家!
酒!
楼!
许枝儿一马当先跑到酒楼牌匾下,又转过身朝聂燃猛挥胳膊,“夫君快点!”
王家酒楼的美食可是都城一绝,只可惜,酒楼的饭菜并非有钱就能吃到的,能够入席品鉴菜肴的皆是些顶层的权贵。
听说菜肴好些都是照着宫里御膳房的特供做的,老百姓哪有这口服呀。
许枝儿迫不及待地帮小二把菜碟一个一个端上来。
长桌上的一席饕餮大餐,光闻着味儿就让人难以自持。
菩萨庙果然灵验!
“夫君,我先干为敬。”许枝儿端起一碗海带汤一饮而尽。
这还是海带汤吗?
这简直就是撒了盐的琼浆玉露!
“尝尝这个,你肯定喜欢。”聂燃将一份葵花斩肉放到许枝儿手边。
“夫君!!!”许枝儿看着拳头大的丸子跃跃欲试,想咬一口下去,犹豫了一下,拿竹筷戳中丸子一划拉,“分你一半!”
见她分明舍不得还要强行大方的样子,聂燃眉眼都染上了笑意,“你自己吃。”
“好。”闻言,许枝儿一口闷下一半肉丸。
人家其实更喜欢吃独食!
“枝枝,”聂燃起了逗她的心思,“你嫁给我不会就是为了吃吧?”
熟料姑娘分外耿直,她忙着解决口中的肉,目光在桌上珍馐中寻找下一个目标,头也不抬,“唔然呢?”
聂燃眸光忽然暗了暗。
他理理衣袖站起身,“你慢慢吃,我出去一下。”
许枝儿应了一声,忙里偷闲目送他一秒。
见人要出来,包厢外的人立马抽身离开。
“魏宣。”
聂燃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其实应该直接走掉。
魏宣转过身。
“真巧,聂阁主也在。”他攥了攥拳。
这个身着污白劲装的人,实际上跟他并不像。
那人面上较他多了三分嚣张,三分骄慢,三分桀骜之气,还有一分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你不回去乖乖复命,跟到这里来做什么?”聂燃话语间掩不住的嘲讽。
他一副什么都知道,却根本不放在眼里的模样,让魏宣很是恼怒。
“你早就发现了,为什么不动手?”
聂燃入宫时,他就一路跟着。侯爷让他看看聂燃进宫后都跟什么人接触,打听他是否按照约定,在皇上面前说了该说的话。
从宫中一出来,他就应该回齐月侯府交差。
可是,他第一次违背了侯爷的指令,一直跟踪聂燃到现在。
魏宣暗中推出腕上的袖箭,“枝儿同我从小一起长大,你们不过才认识几天。”
“命里自有定数,”聂燃玩笑似的看着他,“就像我是主子,你是奴仆。”
“去你的定数!”魏宣扬起袖箭,未及眨眼,便突然喉间一痛。
“我杀你,易如反掌。”
聂燃擦掉骨刀上的血,一字一顿地说。
*
“太抠了。”许枝儿凑到聂燃耳边小声嘀咕。
大婚是聂燃操办的,风风光光阵仗极大。喜宴上八珍玉食让人眼花缭乱,连拍黄瓜都脆爽到掉牙。
归宁宴就不行了,让齐月侯整得抠抠索索。
跟着聂燃吃了几顿,许枝儿的口味愈发地刁,看着一桌子差强人意的菜只觉得索然无味,捏着一双筷子迟迟下不了手。
“侯爷揽了这么多钱财,也没见生活上过得格外讲究。”许枝儿越想越纳闷。
仔细回忆起来,侯爷也就在需要打点时一掷千金,除此之外,府上尽搞些华而不实的东西,其余开销不知道都往哪儿去了。
“夫君日后发财了,不会也这般糟蹋钱吧?”许枝儿不禁担忧。
“日后?你夫君现在缺钱吗?”聂燃很佩服她的脑回路。
“不是为了财那你入宫为什么?”许枝儿想到匕见阁内所见的布景,和齐月侯府完全两个样。
聂燃分明不是个追求庙堂之人。
“为图个乐。”
“图乐?”聂燃的回答让她很意外。
“夫人嫁我为了吃,我做官为一乐,有何不妥?”聂燃反问她。
怎么感觉此人话里话外颇有怨怼呢?
许枝儿吸了吸鼻子,一时间竟想不到如何岔开话头。
菩萨菩萨,如果您听得到的话,就帮我打破一下僵局吧!
“聂阁主,聂夫人,恭喜恭喜。”
心中正咕叨着,就见一个手持酒壶身着华服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
那人必是酒吃多了,看着有些晕晕乎乎。
“聂阁主助齐月侯化解了失势困局,日后有侯爷护航,太傅大人必定一路高歌哦。”
许枝儿一听就不服气了,“我夫君可是堂堂正一品,何须他人护航。”
“夫人此言差矣,”男子的头越摇越起劲儿,“你这位义父可是了得啊。”
“朝中大臣接连染上痴病,无药可治,均是先前侯爷失势时,拒绝施以援手的人。”
“我将自酿果酒赠与阁主,还望你这位女婿日后多在岳丈面前为我美言美言。”
年过半百的人了,说着说着,竟然吊起嗓子唱了起来,“鄙人名唤,乌——”
还没唱完,便一头闷倒在桌上。
“???”许枝儿拿手戳了戳他的胳膊。
“睡着了。”聂燃说。
“贤婿枝儿莫要诧异,乌大人喝多了,失态是常有的事。”齐月侯适时走了过来。
他招来几个侍者,“快把宰相大人请去屋里歇着,小心伺候。”
宰相大人?
堂堂宰相喝多了竟是这个鬼样子,许枝儿大开眼界。
她四处看了看,“侯爷,怎么不见魏宣哥哥呢?”
按照往常,魏宣这会儿应该是跟在齐月侯左右。
“宣儿他有事来不了,”齐月侯转而看向聂燃,“听说贤婿明日就正式任职太傅了,皇上特许你衣食住行随心,匕见阁经营如常,对你当真是格外器重。”
“阁主。”明疏突然上前。
“失陪一下。”聂燃示意齐月侯自便,尔后和明疏低语一番。
许枝儿对着一桌子菜毫无胃口,原是拿着筷子敲碗玩。见失去聂燃这个叙话对象后,齐月侯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她立马就开吃起来。
整个人显得……非常忙。
齐月侯:打扰了。
只片刻那头就言语完,聂燃一落座,齐月侯就满眼关切地问道:“匕见阁出事了?”
见聂燃抬眼看他未讲话,他干笑一声,“本侯就是随口关心一下,贤婿若是觉得不方便,我就不多问了。”
“并无不便,”聂燃这才不紧不慢开了口,“是城东的徐员外家,他那妾室殷氏今晨断了气,据说目中只剩下眼白。”
“被人下毒了?”齐月侯一边听一边摩挲着扳指,“此事该报官啊。”
“若是毒杀,自然是该报官。可徐员外怀疑,此事乃妖邪作祟。”聂燃耐心同他解释。
“妖邪作祟?”齐月侯当即哈哈大笑起来,“妖异之事纯属无稽之谈,那都是些唬人的玩意儿,岂能当真?此般委托实在是莫名其妙。”
聂燃笑了笑,“匕见阁生意做的杂,碰上些奇怪的单子,也是常有的事。”
“这徐员外不是为难人吗?”齐月侯摇摇头,“我可是听说,匕见阁号称没有完成不了的任务,这种莫须有的事情,分明不会有结果,劝贤婿此单生意慎接,恐有损招牌。”
“侯爷好意心领,这生意已然接了,”聂燃说,“是否存在妖邪尚未可知,不过,聂某恰好略通巫蛊,准备席后就过去看看。”
“哦?贤婿竟然还有这本事?”齐月侯若有所思。
他招来一个下人,“去,把城东徐员外请来,本侯要当面听他讲讲事情经过。”
不一会儿,徐员外就由下人领着进了侯府。
员外本是钱财砸来的虚假官职,买此官者,大多是些油光满面,大腹便便的富绅。
可这位徐员外大腹便便不假,面色却有几分枯柴,嘴角泛乌,印堂隐隐有些发青。
自打走进府院,他就始终一副心急如焚的样子,可见了齐月侯和聂燃却神色恹恹。
反倒是看见假装埋头吃席的许枝儿,便如遇救星一般,激动地冲了过去,细着嗓子尖声道:“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