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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不好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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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是刚才她表现得太惊人,让聂燃觉察出什么吧?
许枝儿惴惴不安。
“你先回去。”聂燃说。
完了。
许枝儿心中一凉。
他难道是想甩掉自己,悄摸摸去查她底细?
那火邪性,被她所灭,夫君肯定是看出问题了。
“夫君,我……”
“聂大人,可算是找着您了!”一路宫人小跑过来,为首的正远远招着手,“皇上急召您入宫呢,我是到处都找不到您人啊。”
“元公公?”许枝儿始料未及。
“聂夫人也在呢,”元公公抹了把汗,“您别怪老奴不通理,这回您可不能再跟着进宫了。”
“……”原来如此。
许枝儿松了口气。
刚才自己光顾着埋头走,什么都没注意,夫君一定是看见宫里来人了,所以才让她先回去。
哎呀她真是做贼心虚!
“你放心进宫吧,我这就回去。”许枝儿朝聂燃摆摆手,逃似地跑了。
“直接回去,别贪玩。”聂燃对着她的背影叮嘱。
“知道了!”许枝儿回头应了一声。
皇上突然急召,能为什么呢?
联想到出门时太子闫青放的话,许枝儿有种不妙的预感。
夫君可能要被撤职了。
因为徐员外的事情匕见阁声誉受损,这几日都没见有生意上门,虽然夫君面上不在意,但许枝儿断定,他心里一定是焦虑的。
生意没了,若是官场再失意,夫君这打击可就打了。
不行,不能就这么回去。
她得趁聂燃还没见到皇上,先去菩萨庙把福给祈了。
许枝儿拐了个弯儿,飞奔向城东菩萨庙。
雨天街上热闹,庙里香客反而不多。
许枝儿施了三倍的香火钱,磕了重重三个响头。
“求菩萨保佑我夫君保住官职,若这太傅实在做不得,好歹也再捞个旁的官做做,总不至于竹篮打水。”
旁边一个胖妇人刚许完愿走开,听见许枝儿念叨又倒了回来,“你夫君是太傅?匕见阁那位阁主吗?”
她忽然一副气鼓鼓的样子,“快好好给你夫君拜拜官运,让他专心朝堂得了,趁早把那匕见阁关掉,省得再出来忽悠人。”
许枝儿朝她眨眨眼:“你的意见好好哦。”
“???”胖妇人瞠着一双圆眼,看她一脸油盐不进,跺脚走掉了。
许枝儿窃笑。
自从和夫君聊开后,她就不和这些人计较了,权当是他们王八念经,没想到效果竟然比打嘴仗更好。
菩萨菩萨 ,我刚才祈的愿,要灵啊。
她在心里念道。
许枝儿又跪了一会儿,正要起身,旁边的蒲团上忽然落下一个眼熟的绿色裙摆。
周芸?
她转头一看,果然是她。
看来她官司的事情已经解决了。
周芸斜着瞥了她一眼,目光在她额上红印一扫而过,面带讥讽地哼笑一下,便不作搭理,双手合十拜起菩萨。
这是转性子了?
许枝儿撇撇嘴,走出菩萨庙。
一路上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到家了也没想明白。
时候尚早,聂燃还没回来,她没歇脚,喝口茶就出了屋,看见娄英匆忙跑过赶紧把他叫住。
“干嘛?”娄英隔着个廊子瞪着她。
他现在发现了,只要自己惹了这丫头,就会倒霉。
感受到对方没由来的敌意,许枝儿硬着头皮拿出礼物,“这是我从街上带回来的冰糕,分你一块尝尝。”
“……”娄英不好意思再瞪了。
他在许枝儿的坚持下接过冰糕。
虽然这么说不太合适,但他觉得,阁主夫人对自己似乎十分的……孝敬?
“你没给阁主带吗?”他咬了一口冰糕。
许枝儿笑了笑,没讲话。
她当然给夫君带了,她一共买了六块冰糕,给夫君留了两块,自己留三块。
送完这波礼,她也要回去吃糕了。
许枝儿咽了咽口水,乖乖等大佬把糕吃完,然后奉上一方干净的帕子。
发觉许枝儿在讨好自己,娄英眼珠转了转,“你这会儿有空吗?”
许枝儿犹疑不定,“有——吧?”
“那就是有,你跟我来。”娄英这话说得很有气势,一转身就贼兮兮笑起来。
许枝儿小声应了一下,不情不愿地跟着走。
一路走到匕见阁北边最顶角,在一栋十二层楼前停下。
“藏书楼?”她看着门上牌匾念道。
*
腰酸背痛啊。
许枝儿吃力地把右手环到左背,有一搭没一搭地捶着。
娄英也太欺负人了,十二层的楼给她一人分了六层,要不是她有阿舒帮忙,干到天黑也干不完。
想到以后的日子,她悲从中来。
“被卖去当苦力了?”忽然一双有力的手按上她的肩膀揉起来,每一下都直中酸胀的部位,力道刚刚好。
“夫君你回来啦!”许枝儿侧仰着头,负面情绪一哄而散。
“娄英欺负你?”聂燃语气不太美妙。
“没有,”许枝儿猛吸鼻子,“我回来后闲着无事,就去帮着打扫了一下藏书楼,许久不劳作,一时有些吃不消……说到吃,我带了两块冰糕放在桌上,你尝尝。”
聂燃没有讲话,他眉眼压得极低,手下动作不停。
“你今日入宫可还顺利,皇上召你说了些什么?”许枝儿抛出新话题。
新话题开启成功。
“皇上说多地上报妖邪蹊跷之事,认为妖物属实,特设捉妖师一职,要我出任此位,捉拿妖怪。”聂燃言语毫无起伏。
“这……”这话信息量太大,许枝儿消化不良,“未免太匪夷所思了些,妖异之说……已经坐实了吗?”
“基本定论了,只是尚未捉到实物。”揉完肩膀,聂燃又给她捏起腰背。
许枝儿感觉呼吸不畅,“那你已是捉妖师了?”
“我拒绝了。”聂燃垂眸。
今日堂上齐月侯也在场,皇上提出让自己出任捉妖师后,他就奏称不妥,还私下给他递眼神。
一出朝堂,齐月侯就说捉妖师前途晦暗还容易惹邪祸上身,劝他莫担此任。
这是把他当成自己人了,他当然要承人好意。
差不多,啖魂灯的灯芯该取出来了。
聂燃拍拍许枝儿的腰,“时候不早了,歇息吧。”
“谢谢夫君。”许枝儿活动活动四肢,舒服不少。
熄了灯躺下,她满脑子都是刚才的对话。
菩萨庙也太灵了,新官职说来就来,还好夫君拒绝,不然她的处境得多尴尬。
哎。
她翻了个身。
又做梦了。
又是那座环白琉璃门廊的金殿。
这地方她认得,是在梦里。
许枝儿环顾一圈。
四周皆是云雾叫人看不真切,她踏上布着软绒毯的阶梯。
站在白玉嵌金的高大殿门前,许枝儿犹豫着要不要推门进去。
门里隐约有些动静。
她猫下腰,趴在门缝处小心往里看。
刚一凑过去,殿门忽然被人由内推开,不偏不倚,正好打在许枝儿的脸上。好在这是梦,她没有痛感,也没有被宽厚硬实的门扇拍成鼠饼。
门穿过了她的身体,紧接着是推门之人,那人背影慌乱步伐匆匆转眼就消失在云雾里。
许枝儿眼皮莫名一跳。
“你这只笨老鼠,是不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殿里冲出来一个短脸的眯眯眼青年,他气势汹汹,头上鼓着一个包,手中还扬着把羽棍。
“我?”许枝儿被他吓得后退两步。
“赶紧吐出来,会出大乱子的!”青年虎着个脸,一步一步向她靠近,要抓到她的一刹那,突然灰飞烟灭了。
“娄英!”许枝儿瞬间惊醒。
又是诡异的梦。
又是诡异的现实。
“……”许枝儿用手挑开聂燃摸在她腹部的手,翻身坐起来,一双杏眼眨也不眨地瞪着他,脸上写满了我需要一个解释。
不料对方不仅不为所动,还双眸冷沉地回敬着她,脸上同样写着我需要一个解释。
许枝儿:“?”
见她一副稀里糊涂的样子,聂燃先开了口:“梦见谁了?”
哦,原来是因为这个,好说啊。
许枝儿张了张嘴……又闭上。
不好说。
这梦十分玄妙,她也不知该作何解释。
解释不清就不解释了,她拿出气势,“你干嘛又趁我睡觉摸我肚子?这个癖好很奇怪,得改。”
“你腹中有异物,”聂燃说,“我帮你把它取出来。”
许枝儿心下一紧。
完了。
难道肚子里最后一颗炽焰珠被他发现了?
那珠子价值连城,是阿舒送给她的。
在妖界混不下去的小妖精,时不时会私带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到人界,这些不值钱的东西在凡间就成了稀罕的宝贝,价格惊人。
一颗炽焰珠,能松松买下十亩地呢。
“没有,”她捂着肚子下了床,“我腹中没有异物,夫君一定是摸错了。”
“我摸出来有,那不是好东西,听话,让我把它取出来。”聂燃沉声说道。
啖魂灯的灯芯在许枝儿肚子里待了这么久,早就隐匿其中了,若强行取出必然会搅得她内府大乱。
想要安全把东西拿出来,必须得她配合。
但许枝儿不仅不配合,反应还有些奇怪,“你……你摸出来有东西?”
“嗯。”聂燃微微点头。
许枝儿声音有些颤抖,“不是好东西?”
“不是。”聂燃神色严肃。
许枝儿沉默半晌,脸色渐渐变得难看。
“我知道了,”她深吸一口气,“你让我想想。”
她转身就要出门。
聂燃赶忙叫住她,“你去哪儿?衣裳也没换,外面还在下雨。”
“哦,”许枝儿哑然一笑,“是了。”
她退到屋内一角,把阿舒放了出来。
聂燃不明白这丫头要想什么,他端起床头刚煮的新茶,安静地等着。
狐狸昨天也当了苦力,今早起来懒洋洋的。
她一睁眼就看出许枝儿情绪不佳。
“怎么了?”阿舒用只有妖才能听到的声音问她。
这事除了阿舒她还能问谁呢?
许枝儿犹豫了一下,艰难开口:“我有身孕了,可是孩子他爹好像不希望我生。”
“噗——”聂燃一口将茶水喷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