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王的掌心鼠》右纨

16、太英勇

　　“你没事吧？”娄英拿手在她眼前晃晃。
　　见人眼圈泛红一脸惊悚，娄英慌了手脚。

　　“虾里是放了东西，”他决定主动承认错误，“不过要不了人命，就是让你吃了说真话而已，我没想杀你。”
　　他把虾撤走，一脚踩在石凳上凑过去，“你这丫头说实话，是不是在研究炼妖呢？”

　　“啥？”许枝儿回过神。
　　刚才她在心中模拟了千万遍逃跑，还是没敢付诸行动。后来想想，娄英并不知道自己是小妖，也不算有恶意，她不必如此惊慌。

　　不过他刚说啥？
　　“什么炼妖？”她一脸懵逼，“虾里有毒？！”

　　“别嚷嚷，”娄英虎着脸，“你不承认我也知道，好言奉劝你一句，踏踏实实做人，别整天看些有的没的，妖异之事都是传说，这世上哪儿来的妖啊？”
　　他清了清嗓子，“再说了，就算真有妖，那妖惹你了还是咋的，放着好端端的人不做，要逆天而为炼妖修行，未免太狠毒。”
　　“蛇蝎女人心肠。”他又补了一句。

　　许枝儿：他在说什么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

　　被劈头盖脸一顿教训，许枝儿张口就想反驳，“我没……”
　　“没什么？想抵赖？”娄英声量提起来，“你这种态度我可就不打算放过你了啊。”

　　许枝儿仔细一想，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随口应了就行，于是不跟他掰扯了。
　　她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时不时乖巧地点点头，等娄英痛痛快快给她上完课后，把腹中的炽焰珠悄悄哈了出来。

　　“送你。”许枝儿双手奉上。
　　这是孝敬您老人家的，她肉疼地看了眼手中的珠子。
　　快拿走吧，别再让我看见了。

　　看着向他伸出橄榄枝的许枝儿，娄英沉默了。
　　一颗炽焰珠，怕是能买下十亩地。
　　他沉下一口气，坐了下来。

　　为了和他搞好关系，姑娘是下了血本了。
　　自己刚刚确实太不友好，娄英不禁反思起来。
　　人姑娘不谙世事，看了些歪理邪书，不见得就要干坏事，他是不是做得太过分了？

　　“你自己收着吧。”他把许枝儿的手往回推。
　　哪知他一靠近，许枝儿就两手一举连连后退。

　　只听地面“铛铛”迸出几声脆响，一颗圆润的珠子蹦弹几下，便骨碌碌顺着长廊滚向前方。
　　停在了一只锦靴旁。

　　“炽焰珠是好东西，”来人拾起珠子递给她，“可惜，今后便是不祥之物了。”
　　那人五指笋白，掌心更是连分毫薄茧都不得见，赤红的珠子在他手中，像是白雪里的一团火。

　　“你怎么来了？”娄英立马拦上前，瞪着男子一把抢过他手里的炽焰珠，反手塞给许枝儿。
　　然而身后的人硬是不接，还把珠子往他手里摁。

　　他回看了一眼，许枝儿立马双手合十低下头。
　　娄英：……莫名其妙。

　　行吧。
　　他把炽焰珠在袖子上蹭了两下，揣进怀里。
　　毕竟是妖界的东西，就当他回收了。

　　来人扬眉看戏，表情颇有些琢磨的意味，他目光越过娄英，饶有兴致地将许枝儿上下打量。
　　他额角两缕细发随风拂动，眸光一闪，眉眼忽而弯起十分好看的弧度，纤长细指向许枝儿耳侧伸去，“你这耳坠很是别致，猫毛做的吗？”

　　“闫青。”一只手从后方按住他的肩膀。
　　那手一用力，闫青立马鼻眼皱作一团，胳膊早已没力了，只得半扭身子向后求饶，“快快松手！”

　　聂燃眼里看着许枝儿，手劲一撤，闫青就踉跄向后撞在柱子上。
　　“夫君！”许枝儿跑过去，“肩上还有伤呢，小心点儿，不然伤口该裂开了。”

　　“无碍，”聂燃笑了笑，扬起手里骨青色的七截鞭，“以后若是有人碍眼，就拿鞭子抽他。”
　　“送我的吗？真好看！”许枝儿踮起脚尖，取过聂燃手里的鞭子。

　　看着像是骨鞭。
　　她挥了一下，直觉谁要是挨这么一鞭子，非得皮开肉绽不可。
　　照理说骨头是硬的，舞动起来流畅不足，但这副骨鞭却灵活得很，每两个骨节之间有软骨相连，刚柔并济，是个杀器，也是防御的利器。

　　一见那鞭子，闫青脸色大变，“聂燃，你……”
　　“你等着，我定会跟你好好算账！”他一边说着一边后撤，慌忙不迭地离开匕见阁。

　　不过，聂燃似乎并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也就许枝儿面色担忧，她收起骨鞭，“他一定是为了赌坊的事情来找茬的，夫君事情都处理完了吗，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你一人在家我不放心，”聂燃理了理她额上的细发，“怎么出了这么多汗？”
　　他扫了眼面上写满心虚的娄英，接着是他怀里抱着的食盒。

　　娄英把食盒抱得更紧了，“就……我……那个……”
　　“藏书楼的灰清完了？”聂燃挑眉看他。

　　“我现在就去！”娄英跑得飞快。
　　“没事别跟他待在一起，”聂燃向许枝儿伸出手，“今日雨景不错，我们出去走走。”

　　“哦好。”许枝儿搭上他的手，朝娄英消失在细雨中的背影远远看了一眼。
　　不愧是夫君，她心想。
　　把一只大猫驯得服服帖帖呢！

　　在许枝儿的强烈要求下，二人并没有打伞。
　　都城大多是艳阳天，雨不常见。因此，偶尔碰上下雨，百姓们就都跑到街上来，或是玩水，或是纯粹观雨，热闹程度堪比过节。

　　走到南市口的时候，许枝儿莫名觉得此地邪性。
　　想起街巷中的刺杀，脚下步子不觉快了许多。

　　城中集市上的人是往常的三倍有余，雨天出摊的少了很多，但卖艺寻人打赏的多了不少。
　　雨中杂耍是雨天的街头重戏。

　　“夫君看那边，那边刚刚开始！”
　　见一个杂耍卖艺的将将才开始表演，许枝儿拉着聂燃抢占前排。

　　“今日给大伙儿表演吞火，走过路过的若是看得过瘾，就麻烦赏口饭钱，我在这里先谢谢诸位了！”
　　“好！”围观的立马应和起来，表演还没开始，就陆续有人往钵里投钱了。

　　“吞火我看好多回了，”许枝儿投了两个铜子，扯了扯聂燃的衣袖，“去看看别的吧？”
　　“依你。”聂燃把视线从卖艺人的身上收回，转身为她在人群中开出一条道。

　　“等一下，”许枝儿眼疾手快拉住他，“你不会是没看过吧？”
　　聂燃愣了一下。
　　他到人界从来都不是来体验生活的，杂耍什么的，还真没看过。

　　看出他瞬间的迟疑，许枝儿把人往回拉，“哎呀那就看这个，这个可经典了！”
　　心中暗自懊恼，方才光顾着自己了。
　　夫君待她这么用心，她也要多多为他考虑才对。

　　“看见他那团火了吗，一会儿师傅会一口将火吞下去，还可毫发无伤呢。”许枝儿当起热心解说。
　　只见那卖艺人点燃手中火棍，向围观群众展示一圈后，张嘴慢慢将火往口中送。

　　表演正是精彩时，围观群众欢声喝彩，许枝儿也跟着悬起心来，聂燃却神色一凛。
　　有古怪。

　　“师傅磨蹭什么呢？不会是不敢吞了吧！”
　　卖艺人的动作过于缓慢，人群的胃口被吊过了头，开始变得不耐烦。

　　火把越来越近，卖艺师傅长着嘴巴只能发出“呜呜”哼声，两腮和下巴抽搐不止，持着火把的手不住颤抖。
　　眼见火就要入嘴了，聂燃两指一夹，执起一枚铜钱掷了过去。

　　铜子在火焰入口前擦过火把头，削灭了把上的火。
　　卖艺人大喊一声撒手就抛掉火把棍，连退两步后浑身瘫软坐倒在地上，表情像是见了鬼，一副死里逃生的模样。

　　“干什么呀这是，怎么还有人捣乱啊？”
　　“别看了，这不明摆着演砸了吗。”围观群众开始骚动质疑起来。

　　“夫君……”许枝儿攥紧聂燃的袖口。
　　“先看看。”聂燃低声道。

　　忽然，人群中传出一个惊恐的声音，“铜钱烧起来了！”
　　许枝儿循声望去，先前聂燃掷出去的那枚铜子果然又烧了起来。

　　是妖。
　　她内心一紧。

　　钱上火焰赤中带金。细密的雨幕中，火苗从指甲盖大小变成拳头大，又迅速烧成脸盆大小。
　　围观百姓早已退出一丈远，有胆子大的借来水，朝火上倾盆泼下。
　　水在触及火焰瞬间发出“呲”的一声，就化作一阵白雾。

　　火焰不再生长，开始上下摇曳，似乎有些躁动，它陡然一跃，目标竟直取聂燃，见状许枝儿抄起腰间骨鞭扬手一抽。
　　骨节正中铜钱，一击便将同铜板抽了个粉碎。
　　每片碎屑上都沾染着一粒火苗，天空霎时间像炸了烟花一样火花四溅，人群顿时窜逃起来。

　　……糟糕了。

　　“快走！”许枝儿拽着聂燃就跑。
　　被她弄巧成拙了。

　　聂燃被她拉着悠悠跑了几步，“夫人跑什么，火不是被你灭了吗？”
　　许枝儿边跑边抬头，“哎？”

　　竟然真的灭了。
　　刚才那火明明有烧起来的趋势。

　　“枝枝方才太英勇了。”聂燃把沉浸在意外中的许枝儿捞进怀里，摸摸她的脑袋。
　　“我们先回去吧，我怕再生事。”许枝儿有些不好意思，她推着聂燃往回走。

　　走了两步，聂燃忽然停下。
　　“怎么了？”许枝儿脚下一顿，紧张起来。

作者有话说

　　聂燃看着许枝儿：你一人在家我不放心。
娄英：俺就是摆设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