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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入赌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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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燃这话,把许枝儿的无名愠火浇灭了大半。
“我也不是没在官家待过,”她脚下一顿,“你做的事,必定有自己的谋划和目的,你心中明白自己在做什么就好,不必说与我听。”
说罢,她就推门出去了。
人心复杂,为了追求钱财和权力,有些人选择走偏门,这些,许枝儿都在人界的话本子里看过。
这是聂燃自己的选择。
只不过事情发展与她的期待出入较大,所以她有些郁闷罢了。
许枝儿坐在池边晒月亮。
今晚的月色真凉啊。
匕见阁里的夜幕似乎比外面更深,没有虫鸣声,只有水里的游鱼偶尔扑腾一下。
又寂,又沉。
许枝儿的衣袖时不时鼓动,起初她还没大注意,后来才发现,四周没有风。
“阿舒姐姐是你吗?”许枝儿把阿舒放出来。
红毛狐狸伸出毛茸茸的爪子勾了勾她的袖子,“我都扒拉了有半炷香了,你可算是注意到我了,想啥呢这么出神?”
见小姐妹精神不错的样子,许枝儿就把事情原委和阿舒详细讲了一遍。
“嗐!”阿舒长嘴一咧,“这事有啥好闹心的,男人嘛,为的不就是个前程。他愿意和齐月侯抱团就抱呗,你管他是善是恶行得正不正,自己跟在后面吃香喝辣就行了,想这么多干什么?”
“你也觉得,就应该这么随他去?”许枝儿问道。
“随他去呗,你还想教他做人不成?”阿舒摊摊爪子,“哎哟——”
她小心地收回爪子顺着毛舔了舔,“你是不是摔过我?”
“没有啊,你爪子疼吗?”许枝儿抬起阿舒的前爪小心检查,“好像没看出有伤。”
“内伤,一动就疼。”阿舒又试着动了动,疼的眯起了眼。
“应该是身体太虚的缘故吧。”许枝儿分析道。
一人一狐对着水面发了一会儿呆,许枝儿突然想起一个重要的事情。
“你知不知道哪里可以弄到鉴妖的法器?”许枝儿小声问道。
“要鉴谁啊,我这就有,拿去用。”阿舒十分积极,哈了口气,化出一面铜镜给她。
许枝儿接过照妖镜,“我在想聂燃会不会是妖。”
“又是他,”阿舒的兴致立马没了,“那除非他也是个高阶的大妖精,但依我看没那可能,否则他不会说出我是被毒死的这种话。”
“万一呢,我就找个机会试试。”许枝儿把镜子收了起来。
和阿舒聊过后,许枝儿心里舒畅很多。
只可惜她现在身子还很虚弱,不能经常出来陪她。
许枝儿把阿舒抱在怀里,红狐蜷成一团已经睡着了,仔细听还有微微的鼾声。
真的是伤及根本了,她顺了顺狐狸的毛。
说起来,之前自己光顾着为阿舒得救高兴,她遇害这件事就这么被抛之脑后了。
所以到底是谁这么大本事,差点要了一只狐妖的命呢?
下次还是得再问问她个中细节,城中有这么可怕的家伙存在,以后得小心避让着。
不知不觉已是后半夜,许枝儿收起阿舒往回走,屋里竟然还亮着灯。
聂燃不会一直在等她吧?
她迟疑了一下,还是推开门。
榻上的人已经睡了。
她长舒一口气。
要是聂燃真的在等她,那压力可就大了,她现在根本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她轻手轻脚熄了灯,爬进床的里侧,动静很小,生怕吵醒了床上的人。
好在聂燃睡得沉,呼吸一直均匀绵长,完全没有要醒的迹象。
躺下后,又觉得别扭,于是调了个方向,和他一个朝着床头一个朝着床尾,这才合眼睡下。
那日进宫回来后,齐月侯和聂燃的接触愈发频繁。
连着几日聂燃都很忙,许枝儿又有意无意躲着他,二人每天交流极少。
今日聂燃一早就出了门,许枝儿觉得闷得慌,决定出去散散心。
出门后照例和说聂燃闲话的街头百姓争吵几句,为夫君控制一下舆论。
不过,当真是半点作用都不起。
只当是锻练一下嘴皮子。
还别说,这个作用倒是很明显。
今日份架吵够了,许枝儿拍拍腮帮子,在街上晃悠起来。
城中的汤包铺子都开业几日了,她迟迟没去试。
路过店面时,闻到蒸笼里飘来的香气,大骨高汤混着面点的喷香萦绕入鼻,竟然丝毫提不起兴趣。
没想到,她许枝儿也有失去胃口的一天!
“哎——”她一定是病了。
无精打采地迈着步,不知不觉走到王家酒楼门前。
啧,王家酒楼。
唯一一次在这里吃食,还是聂燃带她来的呢。
迎客小二似是认得许枝儿,见她站在门口,哈着腰将她往里迎。
“谢了,我只是路过。”许枝儿回头看了眼酒楼的大牌匾,没再停留。
忽然,不远处响起“噼里啪啦”的炸鞭声。
循声望去,才注意到酒楼对角有一个新开门面,正揭下红绸,门前舞龙杂耍,人欢马叫好不热闹。
这么大的阵仗,也不知是干什么的,许枝儿的好奇心被戳了戳。
她张望着走过去,原来是家赌坊。
“本店开张首日,奉上酬宾大礼,凡是在我们金银坊赢了的,我家店主再添三成红利,若是输了的,补贴三成本钱,客满为止,先到先得!”一个管事模样的男子在门前吆喝。
赌坊里适时出来些小厮将人往里迎。
“有这等好事?”
“走走走,快进去玩几把!”
围观人群顿时争先恐后往里涌,许枝儿被夹带着向前踉跄几步。
台阶近在咫尺,金银坊里人头攒动热火朝天,有几桌骰子已经摇起来了。
里面这么热闹,连低落几日的许枝儿都变得热血沸腾起来。
都说小赌怡情,不如玩玩?
她进了店。
“抱歉这位姑娘,店已满,暂不接客了。”刚进门,黑衣女郎就迎了上来。
“看看也不行吗?”陆续有人被拦下。
“对不住诸位。”女郎微笑致歉,丝毫不给商量的余地。
被拦下的人纠缠着不愿走,许枝儿倒是无所谓,提着裙摆就出了门。
“姑娘请留步,”先前在门外吆喝的管事追了出来,“阿烟她记错了,还剩最后一个客位,您里面请。”
太幸运了吧。
许枝儿在门外人的一脸艳羡中走进赌坊大堂。
“不好意思姑娘,”黑衣女郎给她带路,“我叫阿烟,先前是我疏忽出了岔子,这一万两银票向您赔礼,请您收下当本钱。”
“一万两?!”许枝儿没敢接。
“赌坊生意做得大,这点钱不算什么,”阿烟把钱塞给她,“您看看想玩什么?”
许枝儿看了看手里的银票,觉得事情没那么单纯。
“猜点数吧。”这个比较简单,别的她也不会。
“好的,掷骰子在这边,”阿烟把她领到一个桌前,两手一伸,在围桌的人中开出一人宽的位子,“让让让让!”
阿烟现在如此殷勤,一会儿不知会不会变副面孔。
许枝儿回忆起吃人黑赌坊的话本故事。
但管那么多呢,玩就是了。
她撸起袖子加入赌桌。
骰子摇定,许枝儿决定押大。她点了点手中的银票,抽了一半出来。
阿烟:“!!?”
她祈祷好运默默把银票往桌上一放,闹哄哄的赌桌顿时鸦雀无声。
被一桌子人盯得浑身不自在,许枝儿吸吸鼻子,“我……我押错了么?”
“咳,”阿烟凑过来用气声说道,“姑娘出手太阔绰了些。”
“那我下次少出点儿。”许枝儿也用气声回答。
赌盅一开,输的干脆,周围赌客都替她吸了口凉气。
“再来!”
第二轮骰子掷定,许枝儿依旧买大,压下五百两,买定离手,盅开——
三个骰子三个一点,小。
接下来每盘都是一个样,她押大就开小,她押小就开大,这赌局像是诚心跟她过意不去。
赌客渐渐跟她反着买,逮着她一个人可劲儿薅。
许枝儿:果然,这钱就是拿来钓鱼的,总归是要被收回去!
阿烟抱拳:不不不,纯粹是您运气好。
一万两银票输的只剩二两银子,许枝儿抛了抛手中的碎银,准备走人。
“姑娘留步。”阿烟拦住她。
就知道其中有诈。
她摊开手,“就剩这么点儿了,先前你可说了是赠我的,不会是反悔了吧?”
“您误会了,”阿烟连忙摆手,“我见您在这边玩得不开心,不如试试那桌?”
她指了指隔壁的一桌转盘。
锅灶大小的圆盘被等分为七十二格,每格中还再分三小格。
规则简单,猜中指针停止位置就算赢。
因为猜对概率极低,桌上银票已经堆到一尺高。
许枝儿倒是不介意把小金山垒得更高一些。
她随手押了一格。
执盘青年用力一拨,转盘就飞速抡起来。
一阵眼花缭乱过后,转速慢慢降了下来。
指针一格一格划过盘上分隔,滑速越来越慢,最后不偏不倚,恰恰是指中了许枝儿押的那一格。
在赌客的惊呼声中,执盘青年将银票堆朝许枝儿面前一推,做了个“请”的手势。
“……”许枝儿转身看向阿烟,“我想见见你们店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