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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馄饨铺 ...

  •   许枝儿在御街上溜达着,还有些没缓过劲儿。
      谁能想到,当朝丞相乌明甫竟然是一只年过二百五的乌鸦精。

      乌明甫手下的同族小妖遍布全城,作为鸟类,他们的资讯无论是收集还是传递,都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关于聂燃的事,许枝儿问他他也不明说,只让她自己上街上去听听看。

      这煞有介事的样子,还真让她有点虚了。
      街上路人确实很多,不过,大都忙着赶路,没有听见有谁在议论闲事的。

      等等……忙着赶路?
      许枝儿停下脚步。

      还真是。
      周围越来越多的人小跑起来,基本在往一个方向赶,被留下看摊的人都翘首张望,看样子那边是有热闹看。

      许枝儿跟着走了一段,远远就看见一处屋院前被围得水泄不通。
      “请问一下,那边是什么地方?在干什么呢?”她拉住一个从身边跑过的路人。
      “那是衙门啊,”路人着急忙慌,“今日徐员外家的案子开审,大家都赶着去看热闹,现在已然没有好位置了,姑娘你快撒手。”

      许枝儿一松手,那人就跑去贴在了人墙之外,再一眨眼,又被新加入的人围在了里面。
      她蹦起来一看,漆黑门匾上果然书的是“衙门”二字。
      于是她竖起耳朵,仔细听辨起来。

      衙门内惊堂木一敲,座上人威严发问:“这凶手,你认是不认?”
      堂下响起一个女子高昂的声音,“人不是我杀的,我为何要认?”

      是周芸,许枝儿听出她的声音。
      周芸话音刚落,堂外离得近的围观群众就七嘴八舌发起言。

      “人肯定是你杀的,我在城东菩萨庙看见你与殷氏起过争执。”
      “不错,你还扬言要她的命!”目击者纷纷站出来。

      “我要她的命有的是办法,何须做下毒这种勾当!”周芸厉声驳斥。
      堂下多人自说自话,顿时乱作一团。

      座上判官再敲惊堂木,适时问道:“周芸,他人所说是否属实?”
      “此事不假,”周芸高声应话,“单凭此话如何说明是我下毒?你们可有证据?”

      看来周芸平日里没少得罪人,眼下见她落难,大家都恨不得一脚把她踩下去。
      可是许枝儿知道,此事并非周芸所为,所以,这判官若是个明察秋毫的,周芸就可全身而退,围观的人最后怕是要失望了。
      许枝儿没再听下去。

      前面的路都被围看断案的人给堵死了,她准备绕个道再去前面走走。
      转过身,忽然就走不动了。

      好香啊。
      是鲜肉小馄饨,她循着味道望去,眼睛亮了亮。

      点来一碗馄饨,许枝儿在店里找了个角落坐下来。
      现在不是正餐时间,堂食的客人三三两两一桌,人数竟然还不少。

      许枝儿左手执汤匙,右手执竹筷。
      用勺背荡开清汤表层的薄油,舀起一勺带着葱香的清冽汤汁吹了吹,再从碗里夹起一只面皮透亮衬着粉红肉馅的薄皮馄饨,放进汤匙里。

      馄饨一坐下去,汤匙里的汤刚刚好和兜勺外沿齐平。
      许枝儿张嘴一裹,鲜肉小馄饨和汤汁就灌入口中。她一边把馄饨汤下咽,一边嚼起馄饨。

      汤汁中小虾米和着紫菜佐以葱花融出醉人的鲜味,馄饨皮软糯好嚼肉馅咸香无比。
      一口下肚,许枝儿砸了咂嘴。
      再来一遍!

      馄饨铺子生意极好。
      许枝儿进来时,还有些空余座位,埋头吃了两口,再一看已是座无虚席。坐着的食客们忙着吃,站着的则空出张嘴,论着八卦奇谭。

      “听说徐员外家的案子昨日才递交衙门,今日就开审了。”一个端着馄饨等位的灰衣男子说道。
      “有钱呗。”站在他身旁的黑衣男子头也不抬,端着大碗就直接吃起来。
      “这回可不是钱的事,”灰衣男子压低声音,“是因为徐员外和宫里有关系,他家这命案蹊跷,听说惊动皇后娘娘了。”

      嗯?
      许枝儿耳朵动了动。

      黑衣男子表示不屑,“有什么蹊跷的,匕见阁的聂阁主不是去看过,说是中毒身亡吗?”
      “那我就不知道了,”灰衣的那位闻了闻碗里的馄饨,耸耸肩,“不过要说匕见阁这位聂阁主,这回可真是吃相难看。”

      旁边的人听见二人对话,也插嘴起来,“可不是吗,什么也没干,就动动嘴皮子,这钱真好赚!”
      “就是,员外家人都死了,这黑心钱……”

      “你们胡说什么呢,”听明白几人话里的意思,许枝儿蹭地站起来,“先拿钱后办事,向来是匕见阁的规矩,没有规矩不成方圆,那生意是徐员外自己找上门的,又没人逼他,凭什么就要为他破了规矩?”

      “哎你这个小姑娘,嘴中尽是歪理。”有人对她指指点点起来。
      “我瞧这姑娘眼熟,”隔壁桌一妇人端着馄饨凑过来看她,“——哟!”

      那妇人高呵一声,忽然就退回去不讲话了。
      她转身面向堂内食客,大概是挤眉弄眼了一番,铺子里顿时安静下来,从大家脸上的表情不难猜测她用口型说了些什么。

      许枝儿无心和人计较,只觉得心里烦躁不已。
      因为徐员外的事情,聂燃在他人眼中成了贪财无德之人。

      “怕她做什么。”忽然一个中年女声小声念叨。
      “聂夫人,”她清了清嗓子,“我夫君在朝中有人,听他说今日晨间聂大人入宫面见皇上,亲自为齐月侯说了情。齐月侯眼下已经重获圣恩,已然是翻身了。”

      此话一出,不大的铺子顿时又炸开锅。
      “真的假的!那贪污之事就这么过去了?聂阁主不缺钱也不缺财的,为何要帮这种人?”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人家可是结了姻亲的,同穿一条裤子。”
      “侯府小姐,聂夫人,您说此事是真是假啊?”

      许枝儿低头看着碗里的馄饨,热气扑在脸上,眼睛也变得热辣辣的。
      自己出来是要听探聂燃的事情,所以上午她不等聂燃出来就自己溜出宫了。那妇人所说聂燃帮助齐月侯东山再起之事,她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但她有种不好的预感,此事可能是真的。

      说闲话的人时不时把话头抛向她,见她不说话,叽喳得愈发起劲。
      许枝儿桌子一拍,决心给他们些教训。

      正要施法,一个高挑的身影突然挡在她身前。
      众人见她有了帮手,亮起一副要干架的架势来,“想干什么,找打吗?”

      那人目中锋芒逼人,他一言不发,只是抽刀出鞘,就把人驱散回了座位。先前叫嚣的人则跌跌撞撞跑出铺子,边跑还边嚷嚷着“你等着”,却连头也不敢回。
      看这身形,许枝儿第一反应是聂燃,一时间欣喜和难过交织涌上心头,滋味复杂。

      急忙忙地上前几步,却又发觉分明不是。
      她惊喜地喊出声:“魏宣哥哥!”

      眼前之人转过身,正是几日不见的魏宣。
      他还是一如既往的英朗,只是神情不似往常明媚,唇色有些浅,脖子上还围了一圈披帛。

      “你这几日去哪儿了?先前我回侯府省亲,也没见着你……”
      许枝儿顿了顿,这才发现魏宣并没有穿侯府的衣服,“你没在侯府当差了?”

      奇怪的是,魏宣一直不讲话。
      他示意许枝儿跟他出馄饨铺子,把她带到一个背街的小巷。

      “你怎么了?”许枝儿有些不放心。
      见魏宣时不时拉紧披帛,像是觉得它围得不够牢,许枝儿伸手想替他系一下。

      可魏宣却以为她要扯下披帛,连忙后退躲开,从怀里掏出一个软布包交给她。
      “这是什么?”许枝儿一头雾水,再想上前一步,魏宣就足尖一点走掉了。

      “宣哥哥!魏宣!”许枝儿追了几步,实在是跟不上。
      也太奇怪了。
      她挨着墙根蹲下来,对着软布包嗅了嗅。

      是银子?
      打开软布包,里面装的果然是一块白银疙瘩。这坨白银形状凹凸不规则,有一面却极为平整,像是被利刃削过。
      不明所以,她把钱揣了起来。

      被魏宣这么一打岔,先前的不愉快去了大半。
      等到她慢慢散步回匕见阁时,心中不悦已经消化了个干净。

      回到屋中,聂燃并不在,她给自己倒了杯凉茶,坐下抿了一口。
      回匕见阁之前,她先去了一趟魏家,可是魏宣没在家里。

      魏父说,魏宣几日前就走了,说是要出去历练打拼。
      另外奔个前程也好,许枝儿心想。
      魏宣哥哥若一直在齐月侯手下做事,衣食无忧是可以保证,但也不可能大有作为。

      她思量出了神,连聂燃什么时候过来的都不知道。
      “枝枝今日去街上了,可碰上什么有趣的事?”聂燃的声音清明悦耳,拉回许枝儿的思绪。

      许枝儿想了想,决定不把街上那些闲言碎语跟聂燃说,“我今日路过衙门,徐员外的案子开审了,他把周芸给告了呢。”
      “他怀疑下毒的是周芸?”聂燃问得漫不经心,似乎并没有很感兴趣这件事。
      “对啊,此前周芸和阿……殷氏有过争执,曾扬言要她的命,徐员外认为她有作案动机。”许枝儿简单解释了一下。

      “徐员外这命债怕是要不回来了,”聂燃说,“即便周芸真是下毒之人,齐月侯也会保她。”
      听到聂燃提到齐月侯,许枝儿想起馄饨铺子里那妇人说的话,心情又糟糕起来。

      就算聂燃真的不是什么端正之人,也与她无甚关系。
      她不过是来匕见阁蹭吃蹭喝的罢了,等呆腻了,就拍拍屁股走人,这里的是非好坏不过是无关过往。
      许枝儿这么宽慰自己,无奈效果不太明显。

      “怎么了,看你情绪似乎不佳。”聂燃目不转睛看着她。
      许枝儿忍了忍,决定避重就轻,“我在担心,徐员外这件事,会不会影响匕见阁的声誉?”

      “听到风言风语了?”聂燃挑眉。
      “算不得风言风语,就是听人议论过几句。”她轻描淡写。

      “这么简单?”聂燃似乎并不打算结束这个话题。
      许枝儿不知道聂燃何故如此步步紧逼,这气氛让她不舒服。

      “你若是感兴趣,自己去街上听听就知道了,追问我做什么?”她起身想要出去。
      “枝枝,”聂燃沉下声,“任何事,你若问我我定直言相告。你若是将旁人说我的话听了,埋在心里胡思乱想,置我于何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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