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下水井惊现女人头 他挣扎着从 ...
-
1
墨都的雨季来得比往年更早一些。才刚踏入六月，天就像被捅破了底，连日倾泻着滂沱的泪水。西区人民医院门前的马路上，一口年久失修的下水井不堪重负，正汩汩地向外吐着浊黄的污水。积水漫过路面，渐渐汇成一条浑浊的河流，在灰蒙蒙的天色下泛着令人不安的光泽。
这片突如其来的“汪洋”却成了三个逃学少年的乐园。他们赤着上身，骑着从家里偷偷推出来的二八大杠，在积水里肆意穿梭，像三只挣脱牢笼的野猴子，不时发出兴奋的怪叫。 “快看！前面那个井盖要冒出来了！”领头的眼镜男孩突然指着前方喊道，声音里透着发现新大陆般的激动。
“咱们过去把它掀开看看！”小胖子立刻响应，脸上写满了跃跃欲试。
“你不怕底下藏着怪兽啊？”瘦高个的男孩故意压低声音，做出张牙舞爪的样子。
“怕啥？怪兽来了正好抓来当马骑！” 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猛蹬脚踏，朝着那个蠢蠢欲动的井盖冲去。
就在距离井盖还有丈把远时，井底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咕噜”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深处打了个饱嗝。
他们不约而同地刹住车，面面相觑。说时迟那时快，只听“砰”的一声巨响，井盖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掀飞，浑浊的污水裹挟着气泡喷涌而出。 “快跑啊！怪兽出来吃人啦！”孩子们惊慌失措地四散奔逃。
混乱中，提议掀井盖的眼镜男孩连人带车栽进水里。他挣扎着从浑浊的积水里爬起来，余光瞥见一团黑影正缓缓向自己脚边漂来。他下意识低头一看，顿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头——头——！！”
已经跑出一段距离的小胖和小瘦闻声回头，只见同伴面无人色地指着水面，声音颤抖得变了调： “你们看……我旁边好像漂着个人头……长头发的女人头！！”
2
当市刑侦大队的干警们赶到西区人民医院时，连绵数日的大雨竟奇迹般地停了。只是天空依旧阴沉，厚重的乌云压在头顶，仿佛在酝酿着另一场风暴。 “这雨来得蹊跷，停得也古怪。”头发花白、满脸沟壑的刘钢副队长仰望着天空，像是在对天发问，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师父，您这话是……？”刚分配到队里的年轻刑警小王一边配合女法医拍照取证，一边好奇地追问。这个刚从警校毕业的毛头小子，在刘钢里还是个需要好好打磨的愣头青。
“这都听不明白？”刘钢眯起那双总是显得睡意朦胧的小眼睛，故意卖着关子。 “呃……我好像懂了。”小王感觉额头上仿佛冒出了三条黑线。
“真懂了？可别不懂装懂。” “真懂了，师父。”小王用力点头，语气坚定。
“嗯，孺子可教。”刘钢慢条斯理地打着官腔，“做我的徒弟，就得像我肚子里的蛔虫，我一个眼神，你就得明白什么意思。到了那个时候，你就算出师了。”
“是！师父！我从现在起就是您肚子里的蛔虫！”小王煞有介事地立正敬礼。刘钢满意地点点头，心里暗想：这些刚出校门的大学生，就该好好磨磨棱角。
3
夜幕降临，钢厂住宅区里，竺四海一家正围坐在餐桌前默默用餐。桌上的三菜一汤色香味俱全：红烧鱼泛着诱人的酱色，番茄炒蛋红黄相间，朝鲜辣白菜鲜亮爽脆，冬瓜肉丸子汤热气袅袅。
“老爸的手艺越来越好了！”高二的女儿竺心月嚼着鲜嫩多汁的肉丸子，由衷赞叹。 “多吃点，还能再长个儿。”竺四海慈爱地看着出落得亭亭玉立的女儿。
“我都快一米七了，可不能再长了。”竺心月撅起嘴，“同学们都说我又高又瘦，像根穿天猴。” “别听他们瞎说。”竺四海轻轻拍了拍女儿的头，“健康最重要，高矮胖瘦都是福。”
一直沉默不语的妻子林冬美忽然冷冷开口：“这么普通的饭菜，也值得夸？”语气里满是讥诮。
竺四海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默默扒了几口饭，起身走进书房，“砰”的一声关上门。
4
客厅里，林冬美机械地咀嚼着饭菜，脸上写满了“味同嚼蜡”四个字。
竺心月轻叹一声，小心翼翼地说：“妈，您不该总这样打击爸爸。” 林冬美抬起头，用一种近乎陌生的眼神凝视女儿良久，一字一顿地说：“他不配当你爸。要不是因为他，你姐姐也不会失踪这么多年。”
“妈，您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你也别装无辜！”林冬美突然起身，发出母狮般的怒吼，“要不是因为你，也不会连累到你姐！”
书房门猛地打开，竺四海站在门口，满脸怒容：“林冬美！十年前那个下午你为什么擅自带孩子去海边？别以为我不知道！”
窗外一道闪电划破夜空，将昏暗的客厅照得雪亮。紧随其后的惊雷仿佛劈在每个人的心上。刚刚停歇不久的大雨再次倾盆而下，雨声将客厅衬托得愈发死寂。一家三口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下僵持着，谁也不肯退让。
漫长的沉默后，林冬美忽然发出几声冷笑，转向竺心月，一字一句地说：“你姐姐的事，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还有，别再带李星悠来家里了，我不喜欢她。”
5
市刑警大队法医解剖室里，苍白的光线照在冰冷的器械上。刚才在现场取证的那位面色同样苍白的女法医，正全神贯注地检查着受害人的头颅。她身后的两把黄木椅子上，小王正襟危坐，而刘钢则半眯着眼睛打盹，鼾声如雷，口水都快流到衣领上了。
“根据头部腐败程度判断，死亡时间大约在五天前。”女法医头也不抬地说道，“头部无明显外伤，未见中毒迹象。脖颈处的切口由板斧类利器造成，切口周边有勒痕。在找到其他尸块前，初步判断死因是绳索勒颈所致——这是最常见的作案手法之一。其他情况需要进一步化验确认。”
“师父，师父。”小王轻轻推了推刘钢。
“啊？你说什么？”刘钢猛然惊醒，慌忙抹了抹下巴上的口水。女法医投来哀怨的一瞥。刘钢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连忙道歉：“白法医别见怪，最近不知怎么老是犯困，看来真是年纪大了，该退居二线喽。” 白法医无奈地叹了口气，把检验结果又重复了一遍。
“你是说凶器是板斧？”刘钢心里咯噔一下，猛然想起十年前的一桩旧案。
“我说的是类似板斧的锋利物，具体还要进一步检验。”白法医纠正道，“另外，死者头发染过，是不太明显的紫红色。”
刘钢低头陷入沉思。过了好一会儿，他刚想对小王下达指令，年轻人已经“啪”地立正敬礼：“收到！师父，我这就去查近期失踪人口，筛选符合死者特征的！”说完一溜烟跑出了法医室。
“嘿，这小子总算开窍了。”刘钢望着徒弟的背影，满意地笑了。
“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师徒俩都神神道道的。”白法医在心里默默吐槽。
6
回到烟雾缭绕的刑警办公室，刘钢一屁股陷进那张专属的破旧真皮办公椅。这把椅子是他二十年前荣升副队长时的奖励，历经岁月洗礼，多处已经磨破，从黑色的裂口中露出黄灿灿的海绵内胆。
刘钢轻抚着椅背，这把椅子见证了他二十年的刑警生涯。想到还有不到六个月就要退休，他不禁轻叹：“时间都去哪儿了？”
还没坐热，小王就风风火火地拿着一叠资料过来：“师父，查到了！近期失踪人口中有一名女性符合特征。马丽娜，钢厂总经办的外聘打字员，未婚。她父亲报的案，已经通知他来认尸了。这是照片。”
刘钢接过照片。上面的女子约莫三十五六岁，瘦长的脸庞棱角分明，妆容精致。扎成马尾的长发确实染着不易察觉的深紫红色。
“师父，还有什么指示？”小王恭敬地问。刘钢没有立即回答，只是意味深长地“嗯——”了一声，喃喃自语：“板斧……”
“师父您说什么？” “去档案室，把十五年前林云峰用板斧弑杀双亲的卷宗调出来。” “好嘞！”小王像踩了风火轮似的冲了出去。
办公室重归寂静。刘钢凝视着马丽娜的照片，眉头紧锁，心中疑云密布：“不应该啊……他明明还被关在市精神院里，怎么可能……”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下水井惊现女人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