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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回忆加载中 找到他,然 ...

  •   又回来了。
      好像不过是放了两天的假,又回来上课似的。

      梁歇云本来想买一串盐水菠萝,可是那“失重味蕾”的后劲太足,刚才还好,现在已经败坏了他所有的食欲。

      校门口很空很安静,考场警戒线已经撤走,地上散落着初升高衔接班的传单,落满了泥脚印。

      梁歇云从钱夹里摸出校园卡,习惯性地贴到感应器上,却无论如何也没有反应,没有听到“滴”的一声,滚轮门也没有开。

      对了,校园卡已经注销了来着。

      “保安?”
      “诶!来了!”

      一个披着深蓝色制服的保安从警卫室里蹦出来,手里捧着不锈钢饭盒,里面热气腾腾。

      “哟,”那保安眼睛一亮,“小梁!这不考完解放了吗?怎么回来啦?”
      梁歇云抹了一把汗:“我在考场忘了东西。”

      保安嘴边沾着饭粒:“别是准考证哪,那麻烦可就大了!”
      梁歇云随口一编:“不是,是文具袋。”

      其实,哪里有什么文具袋。
      不过是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回校的托辞。

      想回来,就回来了,没有理由。

      保安确却是大笑:“哈哈,又是文具袋啊,你不知道,十分钟前,才有个娃拿了文具袋走!”
      “真巧。”
      “那你签个字儿吧?”保安放下饭盒,从抽屉里取出了一本登记簿,“校园卡注销了,返校都要签名才行。”
      “嗯。”

      梁歇云拿起圆珠笔,正准备写,却骤然吸一口凉气。

      登记簿是按时间顺序排下来的,而梁歇云一眼就看见了最新那一栏里的访客信息:
      [进校时间:12:15
      姓名:郁甜
      手机号:155 XXX XXXXX
      进校原因:文具盒遗失在考场
      出校时间:12:22]

      保安嗅到梁歇云身上那烈性的香水味,看他的眼神顿时不大对劲:“小梁啊,这个郁…不会是你同学吧?”

      梁歇云唰唰几下登记好基本信息,字迹和医生开处方一般潇洒。

      然后把圆珠笔落力一搁:“不认识。”

      “哦……这样啊,”保安把指尖的油在裤子上蹭干净,“那你赶紧去吧,拿了早些去吃饭,到饭点儿了。”

      梁歇云迈步离去,没走几步却又回身发问:“我问下,毕业证书和档案、操行分总表什么的,是几号拿来着?”
      “可能七月中旬吧,通知单还没印出来。”

      “会统一时间返校吗?”

      保安不知道他为何这么问:“大概不会吧,估计是自己来门卫室登记领取。”
      “哦。”
      梁歇云没什么表示,扭头走了。

      ——

      三中附中的校园挺拥挤的,甚至可以说是老旧,连跑道都是一百米的跑道。

      食堂背贴着初二初三楼,出门隔一条卵石路就是初一楼,夹心饼干一样紧实,把每一寸地皮都算精了。

      毕竟是寸土寸金的地段,就好比B市一环的烂尾楼,看着像贫民窟,实际上是黄金屋。

      当然,除了校园比较“浓缩”外,这三附还有许多槽点。

      比如前任校长,同学们以前都叫他“杀猪匠”,不仅是因为方头大耳的粗犷面相,更因为这校长一度把食堂伙食搞得跟猪食一样——今天吃出一根刷碗的铁丝,明天吃出一根白胖的高蛋白菜虫,后天再吃出一块绿油油的塑料袋,让人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来了假的三中。

      而且打饭的时候是用自己的饭盒,所有油腻腻的菜和成一团,一勺下去,竟看不出勺子上有什么,打了马赛克似的。

      更要命的是,那露天洗碗池一年四季只有冷水
      ……

      还好这种种令人心痛的回忆在梁歇云初一下期开始的时候就已经结束了。

      终于可以和他换过的五个饭盒说再见了!

      新校长40来岁,文质彬彬,总是深色风衣搭着围巾,戴着银框眼镜,上任第一周就给同学们一人一个卤鸡腿,顿时众望所归。

      梁歇云刚路过洗碗池,便想到了这些。

      他此刻正站在被七里香和三角梅淹没的花架长廊下。
      清甜的花香和塑胶跑道炙烤出的气味互不相让。

      再抬眼,毕业典礼的临时舞台经拆了一半,瘪了的气球在篮球架下翻滚。

      他继续走,在公示栏里看到一张2016届的操行分表,是又红又专的背景,还没有被撕掉。

      然后在违纪栏看见了自己的全名缩写,统分栏的最后看见了郁甜的签名。

      白板笔签的,已经被蹭花了一半,只剩个模糊的“甜”字。

      梁歇云看伸手想抹去,却又收回。

      假如是剩的是“郁”字或是全名,他可能会擦去的。
      可是“甜”字本身没有错,很讨人喜欢。

      时间已经过去了十分钟,梁歇云不知漫无目的地走了多久,看到这个名字才想起,自己只剩下一处地方没有去了。

      那个狭缝。

      ——

      蓝色车棚下,自行车多米诺骨牌似的倒了一片。
      梁歇云把那些车全部扶正,稳步走上了通风管,如同熟练地走独木桥,倚在墙上。

      抬头是熟悉的一线天,龙槐市的蔚蓝晴空。
      当然还有飞机留下的雪白尾迹。

      这是一个神奇的位置,一个不会失活的位点。

      只要站在这里,时间的催化剂就会发挥作用,让已成往事的那些声音、那些图景再现。

      当时。

      萧瑟清冷的深秋,响了三遍的午休铃,逐渐平息的喧嚣气。
      初三上期的梁歇云,第不知道多少次来这里逃午休,躲避学生会的追捕。

      这里是他独一无二的藏身之所,他很有信心。
      直到那位戴着蓝色袖章的纪检部部长出现,端了他的老巢。

      现在回想起,虽然恍如隔世,却无比清晰。

      ——

      去年霜降日。
      龙槐市狂风大作,天空有些阴郁,冻云单薄而低垂。
      教室的窗户上覆着水汽,像是一层毛玻璃。

      “啪”的一声闷响,一张考卷被拍在郁甜桌面上。
      紧接着又是一声“啪”,郁甜一巴掌铲在了他同桌的手上。

      “嗷!!疼疼疼疼死我了!”
      “活该。”

      郁甜骂完后没管那卷子,也没管周围的人,继续复原他的魔方。

      “不愧是郁神哪,”柳茗捂着被打红的手,跌坐在板凳上,开始对着郁甜刚发下来的数学周考卷惊叹不迭,“太6了,真的太6了,压轴题坑成这样都能上140!”

      郁甜闻言抬头,送他冷淡一瞥:“没意义,卷子是拿回家做的。”

      他虹膜色浅,褐似干茶,却明明如鉴,日光灯的亮色横在中间。

      “也只有数竞班的大佬才能把卷子带回家咯……”柳茗手上戴着个运动手环,却突然被郁甜抓住看了看时间,“看吧,现在十二点半。哎我说——每周二我们考试的时候你们上课,学的东西肯定比考的要高级吧?”

      六面皆已复原,郁甜把把深蓝色袖章从桌肚里摸出来,别在右臂:“你大可以试试,没加减乘除,肝一道数论出来。”

      “那还不简单,”柳茗手指日光灯,“我柳茗可是平平无奇伪证小天才!”

      然后滋啦一声,灯管末端又双叒叕爆了,跳出几星火花。
      四周一阵哄笑。
      路过的生活委员拍拍柳茗的肩:“看到没,小天才,伪证遭雷劈。”

      “得了,”郁甜打了个清脆响指,“午休开始了,今天周三,该我去检查。”
      “去吧,我绝对不翻你的语文笔记本。”

      郁甜撇嘴:“字词我没做笔记。”

      柳茗坐靠墙第一列,这下便拿脑门哐哐磕墙:“靠,我下午死定了!”
      “你轻点儿,脑花磕散了不容易黏上。先走了。”

      众人:“……”
      寻思这伪证小天才的脑子是豆花做的?

      柳茗伸出一只尔康手:“诶!再等等!”

      郁甜看着前两天的违纪栏皱眉,答得心不在焉:“干嘛?”
      “找到了吗?那个每天在厕所里午休的?”

      郁甜露出一个很嫌弃的表情:“谁说的在厕所?”
      “我有个一班的朋友,他说他们班那个梁……谁谁,每天中午都不在教室,到处也找不到他,一问起就说自己在厕所里,回回都这么说。”

      “姓梁的找死,我今天就是去收拾他的,”教室已经熄了灯,郁甜这下压低声音,“厕所里没有,纪检部的人找过。”

      柳茗一脸不可思议:“哇,你亲自出马?那他肯定凉透了。”

      “对,我去找,”郁甜推开后门,一阵凉风灌入,拂动了碎发。
      后排的女生们都看得心花怒放,困意全无。

      他竖起毛衣领抵挡冷风,神色霜冻:“找到他,然后就地正法。”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回忆加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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