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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微信嘴炮战 “你这手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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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甜猛地收回手机,只见通讯录那里真的有个红色小1。
晚饭后,他手机调了静音,所以一直没发现。
方栗栗攀着郁甜的肩膀,发现竟然有些吃力:“给你老妈瞧瞧?”
郁甜心想,肯定又是个哪个广告号来推销产品而已。
于是他当着方栗栗的面,毫无压力地点开了。
然后就只想从五楼跳下去。
只见申请加好友的是个女号。
昵称是“削个椰子皮”,头像是心形函数线,一看就不是广告号。
申请留言虽然只有两个字加一个标点,却简直要了郁甜的老命。
只见那框里言简意赅地写着:
“部长?”
——
“还是熟人作案呀,”方栗栗打趣到,把她的多肉儿子们晾在了一旁,“这么称呼你,肯定是学生会的。”
郁甜愣在原地,没听见方栗栗说话。
他根本不知道,那姑娘能从何得知他的手机号。
为什么偏偏是今天。
平常和同学们联系他一直用的是QQ,微信几乎在冷宫里,手机号更是无人知晓。
如果说有什么公开场合能看得见手机号,那只能是……
对了,今天返校时填的访客登记表。
“怎么不加人家?后悔了?”郁妈一脸坏笑,兴奋的很,“是不是我们小郁心气太高,看不上别人?”
“我不认识学生会的什么人,”郁甜神色寡淡,“或许是毕业了,想留个纪念。”
郁妈:“那聊几句呗,毕业了才敢加你,肯定是喜欢的不得了,又害羞。”
“可是我……”
“我先下去,给你爸报个喜,不打扰你们聊哈!你们慢慢沟通~”
方栗栗说罢便下楼了,一路上吧唧吧唧地拍着面膜。
郁甜:“?”
不过也习惯了,他妈一直就是这么欢脱。
郁甜低头,手指悬停片刻,然后点了“同意并通过”。
——
成为好友后,更多的内容变得可见,包括朋友圈和个性签名。
关于一个陌生人的信息扑面而来,一下变得生动,变得触手可及。
[个性签名:但闻四壁虫声唧唧,如助余之叹息。]
是《秋声赋》的最后一句。
看起来像个文艺女青年,可头像又不知道从哪里搞了一张函数图。
郁甜又抱着好奇的心态点开朋友圈,发现这位椰皮姑娘发朋友圈的频率挺高,设置为三个月可见。
每一条都言简意赅,写日记一样随意地记录着点点滴滴,很平静,充满了浓郁的生活气息。
最近的一条是2016年6月12日,17:15,她发了“三年完结”四个字,配了一张三附银杏树的图。
一切都很正常,直到郁甜翻到4月1日愚人节那天,画风有点突变。
本来平均不超过二十个字的朋友圈,突然暴增到两百多个字,因而显得非常突兀。
这一大段文字细看也都是日常,只不过要详细得多,丰富得多,比起以往主谓宾式的极简记录,多出了不少描绘心情的词。
甚至还有骂骂咧咧,和絮絮叨叨。
最后五个字单独成段,写着:“你给我等着。”
这句话看着凶狠,大概是被人恶搞了,又或是吃醋了。
郁甜难免回想起自己愚人节那天,嘴角抽了抽。
那天下午,他上完体育课回教室,发现自己的桌面正中摆着一个礼盒。
柳茗说,千万别打开,这一看就是整蛊道具,一打开就会炸出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来。
郁甜倒觉得有趣,说这有什么,又不杀人。
然后他就一把掀开了礼盒。
在开盖的那一秒,一个荧光黄的弹力球直接飞上了天花板,快到根本看不见影子。
弹簧压得极紧,弹力球又特别有弹性,一出盒便四处乱蹦,根本停不下来,满教室乱蹿,上演了一出校园版三维弹球,还是二倍速快进的那种。
直到最后一下被郁甜双手拍在手心里。
打开手掌,发现弹球上画了一个姜饼人……
郁甜当时只说了一个“靠”字,然后周围的人鸦雀无声。
他左前方的人带了一盒寿司和一管芥末,郁甜便要了他剩下的芥末,把自己带来的芒果班戟剥开,改造成了芥末馅的,在下午大课间的时候托一班同学放到梁歇云桌子上。
至于梁歇云吃没吃那班戟,郁甜一直不知道。
直到今天在芝麻店吃了“失重味蕾”。
嗯。
虽然吃了,但算下来还是自己亏了。
郁甜返回聊天界面,发现椰皮姑娘两分钟前发了一句消息过来。
看来是一直在等好友通过,现在等到了,立便刻来搭话。
削个椰子皮:你好呀~
削个椰子皮:猫咪歪头.jpg
甜鱼:请问是哪位?
削个椰子皮:喜欢部长的小迷妹。
甜鱼:……说下名字好吗
削个椰子皮:不要。
甜鱼:?
削个椰子皮:部长不记得我了吗QAQ
甜鱼:我们大概是没见过的。
削个椰子皮:我好难过。
削个椰子皮:流泪猫猫头.jpg
甜鱼:抱歉,不说名字,我是无法回答你的。
削个椰子皮:那部长大大有女朋友吗?
甜鱼:没有。
削个椰子皮:好坦诚呀!
削个椰子皮:那你去年收到的那封粉色情书,谁写的?
削个椰子皮:嗯?
知道那封情书的,除了柳茗,当然只有一个人。
啧,再看看最后两句这欠揍的语气。
郁甜以最快速度点了删除好友键,然后猛地从秋千上站起来,左走不是,右走也不是,又不能前迈一步从五楼跳下去。
内心又是素质三连:妈的。上当了。这个死变态。
然而没过多久,手机又震动起来:
“削个椰子皮”请求添加您为好友。
申请留言:郁部长,我错了。
郁甜冷哼一声,果断拒绝。
没过一分钟,第三次申请请求来了。
还当真是死不瞑目。
这一回头像没变,但性别标识已经是蓝色了。
昵称也改成了原来的。
“无穷阶幻方”请求添加您为好友。
申请留言:lxy.
郁甜的手指停在了“拒绝”键的正上方,距离屏幕五毫米。
不对,不应该拒绝。
加了好友才能骂死姓梁的。
“叮咚”一声,申请终于通过了。
这一次,聊天的人还是同样两个人,聊天的风格却已经发生了核聚变。
仿佛人格分裂似的。
甜鱼:我去你妈的。
无穷阶幻方:大佬坐姿.jpg
甜鱼:老咸鱼你要不要脸?
[你撤回了一条消息重新编辑]
甜鱼:量血压你要不要脸?
[你撤回了一条消息重新编辑]
甜鱼:梁歇云你要不要脸?
无穷阶幻方:小黄鸡+感叹号.jpg
无穷阶幻方:你这手速不行啊
无穷阶幻方:错字受?
甜鱼:滚!!!你他妈才瘦!
[你撤回了一条消息重新编辑]
甜鱼:滚
无穷阶幻方:撤回没用,我都看见了
无穷阶幻方:打字别那么着急
无穷阶幻方:我不跟你抢
甜鱼:40米长刀.jpg
甜鱼:怎么?现在怎么不说你错了?
无穷阶幻方:嘤嘤嘤.jpg
无穷阶幻方:人家怕怕嘛~
甜鱼:死开!!!
无穷阶幻方: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无穷阶幻方:不要。
甜鱼:你他妈再笑
无穷阶幻方:光速断袖.jpg
甜鱼:我告诉你,你号没了
无穷阶幻方:来啊
无穷阶幻方:来打我啊
甜鱼:我能想象出你现在无比嚣张的样子
无穷阶幻方:[图片]
梁歇云还真就发来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没人,只有一片漆黑的夜空,和模糊的光斑。
甜鱼:窗边?
无穷阶幻方:嗯。卧室飘窗。
无穷阶幻方:你呢?
甜鱼:露天阳台。
甜鱼:等等,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甜鱼:靠
无穷阶幻方: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无穷阶幻方:都要十二点了,去阳台干什么?
甜鱼:跳楼
无穷阶幻方:黑人问号.jpg
无穷阶幻方:跳成功了跟我说一声
甜鱼:小蓝拧头.jpg
甜鱼:你今天下午回校了?
梁歇云这次没有回那么快,间隔了几十秒。
无穷阶幻方:嗯
甜鱼:顺便背了个电话号码?
无穷阶幻方:嗯
甜鱼:果然
甜鱼:为什么要加我微信?
甜鱼:找揍?
又间隔了几十秒。
无穷阶幻方:空虚寂寞冷。
甜鱼:……
甜鱼:你知道我为什么同意加你吗?
无穷阶幻方:为什么
甜鱼:不加你,我只能对着空气骂你
无穷阶幻方:你这么恨我
甜鱼:怎么?不能?
无穷阶幻方:当然可以。
郁甜不知道怎么回,对话就这么中断了一会儿。
两分钟后。
无穷阶幻方:所以你已经跳了?
甜鱼:……
无穷阶幻方:哦,看来没有
甜鱼:无不无聊?
无穷阶幻方:很无聊
甜鱼:家里一个人?
无穷阶幻方:一个人。
甜鱼:爸妈有事?
无穷阶幻方:嗯。
郁甜再一次无话可说,等着梁歇云救场。
可是梁歇云也什么都没说,十分钟、半个小时过去了,也一句没回。
也不知道是在互相等待着,还是睡着了。
郁甜似乎能想象出梁歇云一个人在飘窗上睡着的样子。
眼镜应该放在身边,窗帘应该还没来得及拉上,窗外光影交错。
手垂在身侧,屏幕亮着,呼吸均匀。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象这些。
但是想一想就会觉得很平静,就好像有人陪着自己入睡。
郁甜的脑袋渐渐低了下去,手机落在膝间,反射着路灯,郁爸发的短信息一条也没回。
一个小时后,方栗栗蹑手蹑脚地上楼,给他搭上一张薄毯。
正准备离去,却见郁甜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显示有一条新消息。
她犹豫了几秒,还是选择了走开,没有去看。
——
凌晨零点零五分二十一秒,高楼间起了风。
郁甜的手机锁屏上显示着一条未读新消息。
[老咸鱼:晚安。]
凌晨零点零五分四十二秒,风停了。
那句“晚安”又被一条新消息覆盖。
[老咸鱼 撤回了一条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