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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五代十国 刘年和小冰 ...

  •   “咱们还是分开一段时间吧。”小冰姑娘咬着嘴唇,平静的跟我说。
      我刚刚从沈阳体育学院回来。沈阳真热啊,没有一丝风,树叶是垂头丧气的,花儿开的也不是很鲜艳了,全都胡乱焦黄的干死在路边。我踢完两场比赛坐在车上,车上的空调全都调到最高档,即使这样,我也能感受到热浪从玻璃窗外慢慢渗透进来,这根本不是风,是岩浆啊,我想。省队教练带着鸭舌帽,跑过来问我愿不愿意进省队,我还没有想好,我脑子里全是来之前的晚上小冰跟我说的话。我已经下定决心了,我不能让我的姑娘像柳永一样,执手相望泪眼。事实上,我确实有点中暑,浑身发热,没有力气,特别想吐,这种情况一直延续到从沈阳市出来,太阳慢慢西下,紫色的晚霞渐渐堆满天空。汽车渐渐开进学校,我才有所好转,但是依然是没力气,困得厉害。
      我走进教室,刚趴在冰凉的人造板桌子上,想要睡一会儿,现在是晚饭时间,教室里一个人都没有,都去食堂吃饭了,因此教室里很安静,我慢慢昏睡过去。
      “我认为这条路不太适合我。”我告诉教练。于是我假装热的中暑,睡死在车上,把省队教练晾在车外,不论他咱们敲玻璃我都假装没听见我妈了解我的想法,但是她认为我的想法是不对的,但在外面也不好意思跟我争执,只好一边叹气一边对教练说不好意思。
      “你确定不进省队?那你就等着后悔吧。”我妈说。“我不可能后悔。”我说。
      生气的不止我妈,小冰也出人意料的生气了。
      “你为什么不去啊?”小冰红着鼻头说。
      “很简单,我不想离你太远”我很诧异小冰有这么大反应。“可是所有人都会认为你是因为我才放弃二级证的,你以后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所有人都会怪我,说是我的错啊。”
      “先不说别人,假如阿姨知道是因为我你才没有顺着阿姨规划好的人生路线走,阿姨肯定会怪我啊,小年,你这不是爱我,这是害我呀。”
      “我还想说什么,但感觉小冰说的对,但是即使小冰说的对,我也很不服,想找点什么反驳她,但是想来想去并没有想到说些什么,然后我做了一个十八岁前最错误的决定,转身走了。
      我们都是为了对方好,但是我们还没有真正站在对方角度思考问题,我们理科生只会理性的思考问题,辩证的透过现象看本质,远没有文科生的感性和浪漫也不及体艺生的敢爱敢恨。当时我们的谈论全是未来的学校会是什么样子。
      在我当时看来,小冰姑娘有着最柔软的腰肢,最柔顺的头发,最芬芳的嘴唇。以及不大但是很柔软的□□。因为这些,当时背身而走的我确确实实懊恼了很长时间。
      都说初恋的身影一辈子也忘不了,我甚至感觉小冰的影子我能带到下辈子。
      很快,他和我邻居的那个矮瘦男生有说有笑的消息传到了我这。可能现在这个社会少男少女频繁的换着对象是个见怪不惊的现象,但是在当时的年月,在刚刚初恋的我身边,我觉得很丢脸,偏偏在这个时候,我看见了一段让现在的我认为毫无道理的话。‘体面的分手是默默的离开,没有人道歉,或是再见。’我慢慢从意林的言情小说上读下这段话。那一瞬间我很难受。认为我们就这样结束了。其实事实也大概如此。
      我走进教室,刚趴在冰凉的人造板桌子上,想要睡一会儿,现在是晚饭时间,教室里一个人都没有,都去食堂吃饭了,因此教室里很安静,我慢慢昏睡过去。
      不出十分钟,磊子阿逸进来了,拿着一盒石锅拌饭,钻研着这是怎么做出来到,怎么才能把肥牛做的尽善尽美的吃下去。高中生可能是太闲了,所以只能对食物充满热情和向往。最后,他们认为,都是酱料的问题,以后由阿逸去网上再买一些酱料,拌着饭吃,这样有没有肥牛其实都无所谓,还省钱。
      夕阳西下,古道西风的,我看见小冰姑娘站在教室门口,叫我出来,夕阳的金光在她身上镀上一层金光,格外美丽。我跟着她来到了以前我们经常去的小树林里。
      学校的小树林处于阴湖阳塔中间,密闭性特别好,面积虽然不大,但是可以做到同时容纳十几对小情侣而互不打扰。我认为这样的设计是特别好的。我们这些有对象的好人经常在那些没有对象的坏人面前牵着手,表情愉悦又凝重的走进小树林里,留给这些没有对象的坏人一对背影供他们浮想联翩。
      我看着阴湖阳塔,阴湖里游了一群鹅,风一掠过水面它们就开始呃呃的叫,阳塔上面落了一排鸽子,夕阳慢慢落下,屋檐上的铜铸的四脚小兽和鸽子一起蹲在塔尖上,好像不用回家一样。然后,我就听见小冰开门见山的跟我说。
      “你说什么?”我害怕我听错了。
      “咱们分开一段时间吧。”小冰姑娘重复了一遍。
      “你什么意思。”我害怕我理解错了。
      “我的意思是说,分开一段时间,你做你的事,你不是有很多事情要做吗?我做我的事,我还有好多题没做呢。”
      “那,我们还一起吃饭吗?”我本能的问。如何解决一日三餐一直是我长久以来所恐惧的问题,小冰姑娘一度怀疑我和她在一起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贪图她的厨艺。我从小被家里宠着,没接受过任何训练,什么饭都不会做,我每次进厨房都会被我妈赶出来,说大男人进什么厨房。家里唯一会炒饭的妈妈自从进了教育局上班,天天都是事儿,所以我和刘念经常为吃什么而发愁,以前还可以去呼唤家里吃,呼唤一家都会做饭,呼唤的爸爸是特级厨师,厅级一下的领导吃不到她爸爸做的菜。于是我和刘念常常趁呼唤爸爸在家的时候过去蹭饭,呼唤爸爸虽然不情不愿,但还是撅着嘴给我们做了一桌子菜。真好吃啊,我夸,咱爸撅着嘴都能做的这么好吃。后来呼唤搬家了。我和刘念又陷入了饥一顿,饱一顿的生活。实际上,刘念比我还懒,我从来没见过比刘念还懒的人。她是睡觉方面的天才,可以不吃不喝不上厕所连着睡二十个小时。我和刘念周末独自在家的时候,我玩游戏,她睡觉,饭点一到,她出钱,我出力,去街边买两个煎饼果子,我一个半,她半个。吃完,然后我继续打游戏,她继续睡觉。
      “既然说分开,那还是先自己吃自己的吧。”小冰说。
      “还一起回家吗?”
      “既然说分开,那还是先自己回自己家吧,如果我们碰巧在路上遇到,也可以聊聊天,不必刻意分开。”
      “还一起睡觉吗。”
      “既然说分开,还是自己睡自己的吧。”
      “我懂了,你的意思是不再做我女朋友了?”
      “这段时间,应该是的。”
      “这段时间多长呢?一个星期?两个星期?”
      “我也不知道具体多长时间。”
      “好了好了,乖,别闹了。我刚刚挣了点小钱,咱们先去吃一顿,然后到屈臣氏买点化妆品用,换季了,你也该换一些化妆品了。”
      “我没有开玩笑。”
      “好了,我错了,我知道这几天我忙着选拔的事,然后还没听你的话,让你生气了,但我真的是因为喜欢你,不想分开。”
      “不,和你听不听我话没有关系,和你去选拔更没有关系,我怎么可能怪你干正事?其实不仅仅是这几天,我感觉你一直都没有好好陪陪我。”
      “我当然一直在陪着你,你就坐在我的前面,我只要看黑板就一定要看见你,我睡觉的时候梦里都是你的味道,我一天看你八小时,睡觉七小时,一共陪你十五个小时,我当然一直在陪着你。”
      “不对,你只是看着我,梦着我,这些都是你自己的主观想法,我一直都是被动,被看着,被梦见。这样不公平,我太喜欢你了,我一直努力,一直希望,你能多陪陪我一点,但是我得不到。”
      “我很喜欢你呀,我是犹豫且深沉的人,我爱你爱的也比较害羞,你得静下心来,慢慢体会,才领悟的到。”
      “我不想跟你耍贫,我说不过你,你的征文年年省里一等奖,你以后没准会成为大作家,你的花言巧语专门骗姑娘的,如果你和姑娘唠三次嗑,姑娘睡觉都得梦见你。”
      “那是谣言,那是阿逸磊子为了诋毁我的谣言。”
      “我不想知道那是不是谣言,我问你,你心平气和的回答我,你觉得和我在一起,你有没有激情?”
      “当然有。”
      “你不要这么快的回答我,你好好想一想,我问的是激情。”
      “当然有激情,要不然为什么我每次回家都把你抱的那么紧。”
      “那不是激情,那是猥琐。我不想你把我当成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一起学习的对象。我说过,我们不公平,我有的时候想起你那天看电影的时候,湿哒哒的手心我的心就一阵震颤,你想起我那天主动牵你手的时候,你的心会一阵震颤吗?我是为了你好,小年,我们还有高考,还有学业,我们还要找到可以充满激情,互相想到的时候可以浑身震颤的那个人。你的心不在我身上,我没有力量消化你,你是一颗大树,我的心太小,种不下你。我没有力量让你肆意生长,我没有力量让你心无旁骛。
      “但是你有力量让我不高兴。我不想和你分开,和你分开我会六神无主,我的生活规律会被破坏。我会不调的,我会心里难受,我会自暴自弃的。”
      “不,你是在自欺欺人。你是在偷懒,我可以继续跟着你,继续做你的女朋友。但是最后后悔的是你。你的心依旧年轻,随时准备狂跳不已,你还没到十八岁呢。但是我不是可以让你内心狂跳的人,虽然我做梦都想是。”
      “我不是一个内心狂热的人,我是一个随遇而安的人,在小城市里,结婚生子,安安心心过一辈子,我的心没那么狂躁。”
      “这不重要。话既然说到这儿,我就跟你挑明了吧,你心里还有别人。”
      “当然,我心里还有我妈,还有国家,还有党。”
      “我在很严肃的跟你说。你心里还有你的呼唤姐姐。”她说。
      “那是好久以前的故事了。我没有本事,我不是数学家,或是物理学家,可以发明机器,回到过去。我是先遇见的她,但是我的一切紧张,心动,以及激情都是属于你的。你遇见我之前,你不也遇见过许许多多别的男人。过去的事情就过去吧,让我们放眼未来,你不能让我始乱终弃。”
      “你不要转移话题。你现在心里还有你的呼唤姐姐。你把钱包给我。”小冰姑娘伸手把我裤兜里的钱包掏了出来,里面有一张我和呼唤小时候一起坐在地上拍的照片,我很胖,呼唤也很胖,我们两个小胖子什么也没穿,坐在地上,裹着手指头,互相看着,痴痴的盯着镜头傻笑。小冰姑娘把这张照片伸到我眼前,幽幽的背‘晚霞中的红蜻蜓啊,你在哪里哟,童年时代遇到你,那是哪一天啊。’回忆是可以杀人的,小年,你就不想问问自己,童年时代见到她的时候,那是哪一天吗?
      “你偷看我日记。”
      “你别生气,好吗,我第一次看见的时候,比你现在还生气,气哭我好几次,我还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现在好了,我也不难过了,你也有个正当的理由跟我分手了,以后有人问起你我,你可以假装深沉的装逼,说我偷看你的日记,然后你一气之下跟我分手了,你可以把所有罪名都加在我身上,反正别人也不知道你日记里写的是什么,你也可以把兜里哪个小姑娘的船袜拿出来了,那个船袜是不是被你珍藏起来了?”
      “你还翻我衣服?”
      “我真想不到你衣兜里连小姑娘的袜子也有。”
      “我,那是我妹的,她比较邋遢。”我支支吾吾的狡辩。
      “你别想骗我,你妹根本就不爱穿船袜。”
      “那个人是谁?”我突然说。
      “什么那个人。”
      “我问你那个人是谁。”
      “你在说什么?”
      “请你不要侮辱我的智力水平,无论如何我也是语数英350分的人。”
      “你我之间的问题,只是你我之间的问题。和其他人没有关系。你好,你非常优秀,但是我消化不了,我无福享受。而你现在难受,只是不适应,咱们毕竟在一起时间长了一点,但是一切都会越来越好的。这阵子,你多回回家,你很快就会适应。我知道,有好多姑娘想和你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但是现在,消息还没走漏出去,你要学会等待。如果你觉得空虚难耐,也不要借酒消愁,不要乱找姑娘,多跟磊子阿逸吃吃饭。会好的。”
      “那个人是谁?”
      “我不是不喜欢你,我怎么可能不爱你呢?如果我不喜欢你,我会往你怀里挤吗?我将来不可能喜欢别人比喜欢你多了。但是我可以忍受有别人的时候想你,但是我不能忍受有你的时候想别人。”
      “那个人到底他妈的,是他妈的谁。我们一定要这么说话吗?我们是学自然科学的,不是学封建迷信的,我们交谈的时候可不可以遵循逻辑规律。”
      “一个男生,三高的,学美术的。”
      嗯?三高男生?
      我们学校的几乎每一个渴求爱情的懵懂姑娘,都会轰轰烈烈、翻云覆雨、悲痛欲绝的爱上一个三高男生。其实这不怪三高男生,三高男生属于流寇类型的男生。他们常年穿着蓝白的运动服,穿着不知真假的Air乔丹,留着平头,蓄着半影不软的胡子,一脸的青春痘,四处流窜于各种饭店,迪厅,留意各所高中精神恍惚的漂亮女生。这种情况的形成不能全怪三高男生,三高女生太少了,四五十人的班级,常常只有五六个姑娘,而且不管长相如何,都要多牛逼就有多牛逼,以为梳个辫子,带个美瞳就很迷人。我一个去三高的初中同学告诉我,他们班上一个女人,好大一张大饼脸,一眼望过去,像是正月十五的月亮一样。即使这样,大月亮在班上也并不缺少捧她的众多星星。别的学校,女生宿舍管理的很严格,不能在楼底下搂搂抱抱。但是三高的女生宿舍管理的是真严格呀,要养狼狗,请街道大妈,接到大妈是很黑暗的势力,我第一次喝酒,就是她们告诉我妈的。我的那个同学告诉我,三高的女生宿舍,俗称熊猫楼,以前是没有焊铁栏杆的,但是有一个冬天夜晚,街道大妈看见二楼的窗台上挂着一件军大衣,很是不解,但是突然,大衣动了,大妈立刻高喊,“有人爬女生宿舍。”从那以后,女生宿舍像监狱一样全被焊上了铁栏杆。
      但是不管什么原因,三高男生都成为了一股恶势力,让我们周围这些学习好的孩子们所忌惮害怕从而心生恐惧。我们清楚地意识到,所有小美人背后,都有可能坐拥三高的黑暗势力。无论她们多么□□,多么薄命,都有这股恶势力保底。
      “是我邻居那个男生吗?”
      “是他。”
      “你们怎么认识的?”
      “与你有关吗?”
      “我知道一下又没什么,无伤大雅。”我想知道这个男生哪一点比我好。
      “歌厅。”
      又是歌厅,还能是哪呢?我从小唱歌就五音不全,小时候体育老师把我带个她老婆看,她老婆是音乐老师,体育老师指着我对他老婆得意的笑“你看,我总算找着一个唱歌比我还跑调的人了。”从那之后我拒绝在任何有人的地方唱歌,我认为我唱歌的时候,所有人看我的眼神里面都带着嘲讽,我受不了这种眼神,所以我就成为了那种去歌厅玩手机的人。但是小冰是个非常喜欢唱歌的人,军训的时候,她代表我们班出了一个独唱,被她歌声吸引的不止是同学们,还有教官。我们的教官说,要是能和小冰换嗓子,一二三四的口号都要用美声唱出来,我说那可不行,那我该爱上你了。全班笑话我,小冰却羞红了脸。
      后来我们在一起之后,我还是经常被她拉去和她一帮一起学声乐的姐妹们唱歌,我说,我不会唱歌,我不去,我怕丢脸。小冰说,没事儿,你就多玩手机,多吃果盘,歌厅是我朋友家里开的,你随便消费。我说,那我可以点几个小姐一起听你们唱歌吗?小冰说,滚蛋,量贩版KTV没有这么些龌龊的事儿。我说,我真的害怕给你丢脸。小冰说,多喝酒,少说话,她们让你唱你就往我怀里钻,装醉。
      “哟,小冰带她男朋友来了?”小冰的姐妹说。
      “你好你好。”我热情的打招呼。
      “声音挺好听,来唱什么?”
      我还没来的及喝酒,不能明目张胆的装醉,只好硬着头皮上。小冰赶紧拿起一个麦克风,凑到我旁边,跟我说,你小点声,跟着我唱就行。我很感激的看了小冰一眼。
      我们当时唱的是很火的张信哲的过火,小冰最拿手的一首歌。被我唱的稀碎,在我强大的唱功下,小冰也跑了调,听的小冰的姐妹们边皱眉边摇头,好像在思考小冰为什么会喜欢上我这样唱歌跑调的人。
      再后来,我求我姐姐帮我买了一本如何学好唱歌的书。书封面画得是韩红张着大嘴,挺着大肚子,穿着西装唱青藏高原。我每天晚上放学回家,都要钻研一下,唱上两句。但是我每次一开口,我妹就从楼上往我嘴里扔她团成球的袜子。于是我这些学到的也只限理论,一次实践也没有。
      小冰看见我在看如何学好唱歌,笑了,把书丢掉,我教你把,这个笑容好像是清华大学生看见别人在看《如何考上清华》。把书丢掉,我来教你,书会限制你的思想。于是每天晚饭之后,我会推着自行车,和小冰走在小树林里,我把车靠树停好。小冰把我的手放在她的腹部,然后告诉我这是丹田,声音是从这里发出来了。我摸着她的小腹冰凉平坦,什么丹田不丹田的马上就忘了,但是小冰揪着我的耳朵告诉我,下回还跟姐妹们一起去,你要是不至少练会一首歌,如果你还像上次那么丢我脸的话,我就再也不带你去了。我找别的男人去。于是昏暗的小树林传来我狼哭鬼嚎的声音,突然,乌鸦飞走了,周围时轻时重的喘息声也嘎然而止。好像大海突然恢复了平静。
      ‘唱你丫的歌,这是唱歌的地方吗?唱的死难听,吓死我了,把我都吓萎了。’有人骂我。‘就是就是。’有人附和。小冰捂着嘴偷笑。我低着头说,我不适合唱歌,算了吧,你找别的男人一起去吧。小冰说,嗨,没关系,大不了我不去了嘛,你还真相信我找别的男人去啊。我看着小冰的眼睛,特别深邃。我把小冰搂进怀里,小树林外面走过的学弟学妹们,一眼就看到我们搂搂抱抱,小冰害羞了,推开了我。说,上课了,我们走叭。
      “他唱歌一定很好听吧。”我说。
      “还行。”
      “你是不是该洗头了?”
      “你怎么知道?我头发油了?皮肤干了?”
      “咱们太熟了。”
      “这才可怕,你是我的鬼,我躲不开,我怕毁了你。”
      “你现在一样会毁了我。”
      “小年,你相信我,困难只是暂时的。”
      “你相信破镜重圆吗?”
      “我从来不相信,但是这次我有点动摇了,我之所以分开而不是分手们就是害怕,害怕我逃不掉,又回来。”
      “不,我不相信,任何人之间有了隔阂都不可能恢复如初。在我眼里,所有人,所有感情都是一次性的,失去了就失去了,这些感情都会经历相遇、相识、互相欣赏、互相尊重、互相理解、互相嫌弃,互相分开。从低谷到高潮,再到低谷,你尽兴一些不要给自己留后路,好吗?”
      “咱们再看好吗?”
      “你抱他的时候,会想到我吗?”
      “当然。”
      “那希望你别找太瘦的。”
      “他不算瘦,你应该打不过他,他受伤了我心疼,你受伤了我更心疼,你俩因为我受伤了我会很自责的。”
      “放心,法治社会,我不会打假的,但是我想见见他。”
      “好,改天给你介绍。”
      “这我就放心了。”我突然想到小冰是个饮食有节,起居有度,很会保养,可以把自己照顾的很好,我没有什么可以嘱托的。“你的东西我回家找一找,明天上学还给你。”
      “不用了,我的东西在你那,就是你的了。”
      “不行,我会睹物思人的。”我知道,还不干净。一个人经过一个女友,就好像一个国家经历过一个朝代,好像清理干净了。但是角落里的以及,脑子里的印记会时常冒出来,淋漓不净,腐蚀着崭新的朝代。
      “那好吧,随你了。”
      我知道,我一转身,我的小冰姑娘就会马上消失。以后,她就是我的前女友了。我无比习惯的腰肢,□□,臀部和小腹,以后再摸就是耍流氓了。这些事情,我越想越怪异。
      我回到教室,教室的角落里围了一圈的人。我没有去凑热闹,直接走回自己的位子。把我的书收回桌堂,然后跟我后面的小雅说,咱俩换一下位子。小雅看我面色凝重,只好点点头同意了,我慌慌忙忙的把桌子换了位子。看着小冰桌子上放的我们一起用过的水壶,筷子,汤匙。心里暗暗告别,告诉自己无所谓的,我还不至于。我把攒了好久的小纸条全部塞到小冰的书包里,这些不是我的字迹的纸条应该不属于我,虽然上面写的时我的名字。
      磊子阿逸拿着自制的石锅拌饭从人堆里走出来,坐在我的对面,给我满满成了一盒。“怎么了?小年。”他们问我。
      “没什么事。”我强忍悲痛,轻轻微笑。
      “嗨,没事儿,这都是小事儿,以后这种事儿多了,你要学会百毒不侵呐。”阿逸说。
      阿逸磊子善解人意,顺着我空洞的目光看过去,发现是小冰的桌子,他们的心里已经明白了。
      “来大口吃肉,这是我俩特意给你留的,那帮畜生真能吃啊,要不是我说这些没熟不能吃,这些也没了还没吃饭吧,快吃吧。”阿逸对我格外的温柔因为小雅也在旁边,他要显示出他的仗义和温柔。
      “谢谢逸哥。”我说。
      “你好好消化消化吧,我和磊子先走了。”
      “嗯。”我很小声的应了一声。
      按照最简单的形式来区分,世界可以通过时间分解。一个人的世界可以分为二十四个小时,每一天都是一个崭新的世界。在这二十四个小时里,我们每天吃着一样而又崭新的饭,读着一样而又崭新的书,睡着一样,而又崭新的梦,我无欲无求,我浑浑噩噩,甚至我感觉阿逸磊子开的那些小黄笑话即使是第一次听,也感觉是听过好几遍的老笑话了,好像老太太嚼过的白面馒头。我在思考,之前的日子,之前我世界里每一个二十四小时是怎样度过的呢?
      我想了又想,在小冰还是小冰姑娘的时候,她笼罩着我的二十四小时。我们一起等着晚饭时间,我们到一食堂买饭,二食堂买水,三食堂买零食。我问小冰,你今天胃口怎么样。如果她说胃口好,我就买两份饭,她一份,我一份,她吃不了的我吃,正好。如果她说她胃口不好,我就打一份饭,她吃一点,其它的都是我吃。小冰的胃口通常很好,于是我们打了两份饭,要四个菜,土豆炒肉片,西红柿炒鸡蛋,烤肠,炒甘蓝。学校的土豆很黄,甘蓝很绿,肉片很肥,西红柿很多,我们吃不了几口,太腻了。我们就偷偷溜到主任办公室,偷主任的榨菜吃。我们一边吃饭一边聊闲天。其实也总是我在说,她在微笑着听。所以我做不到食不言、寝不语,所以我总是消化不良,很瘦,想象力丰富,天马行空。小冰很快吃完饭,从书桌里掏出一个苹果,很大很红,拿出刀,开始削成块儿,我的挂钩不好,不能酣畅淋漓的大口啃苹果,她就很耐心的削好,在喂我,我一抬头,刚想说话,她就塞给我一块苹果,好像动物园里的驯鹿,一抬头就会有人喂萝卜。你不要给我喂了,你放在我碗里就好了,你这么喂我,我总感觉你要伸爪子揉我脑袋。
      我们吃完饭就收拾收拾,把饭盒洗干净,筷子汤匙我洗,饭盒她洗。我们把饭盒碗筷洗干净,放在桌子上,让它自然风干,然后小冰会自自然然的挂在我的身上,我们一起去学校的小树林溜达,看别的小情侣犯坏,我们只是溜达溜达,消消食儿。有的时候小冰会自自然然的蹲下给我系鞋带,她一头的黑长直发会在我的腰间散开,一瞬间,我会以为自己站在由头发组成的,腰深的海里,小冰秀发的茉莉味和槐花味缠绵环绕,撩拨着我都鼻尖。我硬了又软,我认为这样的环境不应该用肮脏的思想来享受。我们走走停停,捡几片巨大的树叶,采几朵淡黄的小花。然后我们再慢慢溜达回教室上晚自习。
      小冰很爱学习,她认为把不会的问题搞懂是非常骄傲自豪的事情。我不喜欢学习,我认为睡觉才是自习时最应该做的事情。所以每当我打哈欠,小冰就会把她的围巾给我,让我铺在桌子上。我们的桌子是人造板的,冰凉生硬,毫无人气,如果什么也不垫就睡觉,很容易中风,等起来的时候,一半嘴角合不上了,沥沥拉拉的往下淌口水,这样你就毁了。“我可不想让你的嘴合不上。”小冰这么跟我说。
      “没关系,坏的是嘴,不是脑子就行。”我说。“对你来说,嘴比脑子重要,你的嘴应该是可以独立思考的,脑子只是一个辅助你的工具,为你提供论据论点的,你的嘴坏了,就再也吻不了姑娘了。”她说。“我可以用脑子亲吻姑娘,我给她们看我写的诗,等夜深了,月亮圆了,姑娘们睡不着觉了,就开始看着月亮,眼睛像狼一样闪着幽幽绿光,并且,瞪得溜圆,这时候我出现了,带她们寻找温暖。”我说。“小年,你信不信我骟了你?”小冰说。“没用,我的脑子可以替代我身上一切可以深入浅出的社交器官。”我说。“也是。”小冰思考着说。
      这样,我原来的世界的二十四小时都是这样度过的呀,但是现在,旧的女王已经离开,新的女王还没有出现,我的朝代,没有新的纪元,我没有二十四个小时,我的世界里盘古好像还没有开天辟地,我感觉五代十国,一片浑浊。
      “妈,我要练体育。”秋风掠过树梢,我突然拿起手机,跟我妈说。
      现在教室里很静,因为大家都在上晚自习,他们学的可真认真呐,但是我在这么好的学习氛围下,并不想学习,五代十国的想法让我分害怕,这样的想法令我很想睡觉,但我知道,睡觉是不对的,于是我拿出那本保罗柯艾略的《牧羊少年奇幻之旅》开始研读。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天命,这是我的天命,不是你的,你的天命需要自己去问,去找,从土地、风、太阳、甚至从创造这一切的那双手那里去寻找’炼金术师对圣地亚哥说。
      “我也想找到我的天命。”我把书扣在脸上,睡着了,迷迷糊糊之间,我这么告诉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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