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也不知从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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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经过严谨的调查和询问之后最终给了那位同学严重警告的处分，梁禛则受到警告处分。
“唉，你也太冲动了，怎么就还手了呢。”计院辅导员蒋姐叹了口气。
梁禛状作委屈地说道：“他都打我脸上了，再不还手我还是人吗！”
“伤口还疼吗，医药费他给你没？”
梁禛本来就脸上受了点伤，虽有损形象但也无伤大雅，可等晚上洗完澡之后脖子后边不知怎的蜇得慌，程阳拍了张照给他看，一道一拃长的伤口横亘在他后勃颈处。伤口很浅，像是被树枝划的，可这又不是夏天，他穿着这么厚的衣服哪来的树枝划伤他，况且这么长的伤口他竟然如此后知后觉，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当时脸上的伤太疼以至于麻痹了其他地方的感官。
为了安全起见梁禛还是去了校医院检查，所幸只是划伤，可能是被钥匙扣或者指甲什么不小心划到的吧。
“早没事了。”梁禛抹了一下嘴上结痂的伤口，“医药费他没出面，是他同学给了陆时，陆时转交给我的。”
“嗯，这种人以后少惹，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这回还只是打架，你们受伤都还比较轻，但万一下回碰见个狠的，跟你玩命怎么整？你们千辛万苦考到这个学校来，因为一点小事把命搭进去多不值，或者残了废了让你们爸妈以后可咋办啊...”
“知道啦！”梁禛拖着调子说道，“蒋姐你还这如花似玉的年纪怎么就跟我妈那更年期似的那么爱唠叨！”
“嘿你这孩子，现在你们不在自个爸妈身边，又没人照顾，我可不就得跟你们爸妈似的嘛！”蒋姐一边扫着文件一边跟梁禛说道，刚一抬眼就看见梁禛在往门口挪着步子，“我还没说完呢，坐下咱再唠会儿。”
梁禛像螃蟹一样横着过去横着回来，赔笑道：“蒋姐，您吩咐！”
蒋姐欲言又止，停下打字的手看着梁禛：“要不然我去申请一下，你和陆时回这边住吧，前几天听说二栋这边收拾出来一个空宿舍，虽然和学院里其他同学还是没住到一个楼层，但在一个楼上彼此也好照顾着些。两个学院的同学住一块，课表不一样到底不方便。你说呢？”
“我，我说啊？”梁禛眨了下眼，低头看着地面。要是真觉得不方便当时也不会这么分配寝室了，如今蒋姐提出来不过是信了网上的那些话。
“我回去跟他们商量一下吧。”
蒋姐看他这难为的模样轻轻笑道：“我提议一下而已，别有太大压力，快期末了，好好复习。”
“哎，好！”梁禛真正走出学院楼的时候才松了口气，扫开共享单车后愣了会，有些沮丧地推车走了。
楼上蒋姐站在窗帘后面，看着梁禛垂头丧气的背影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梁禛的医药费是陆时转交给他的，而转交给陆时的正是那天他认为有些眼熟的那个同学。
昨天，杨池约陆时在咖啡厅见面，将钱等交给陆时后又向他道了个歉。
“你应该向林深道歉，而不是我。”陆时将东西拍了个照发给梁禛便转身要走。
“替我向你的朋友们道歉，拜托了。”
“知道了。”陆时停下转身看了他一眼又要走。
杨池急忙起身：“陆时，等一下，我能跟你说几句话吗？”
陆时盯了他两秒，又看了看手机时间问道：“什么事？”
“我那天说的话确实不太好听，我也是冲动急昏了头，其实我也不是故意说你们的，实在是...唉！总之，希望你能原谅我。”
陆时转头看向屋外，几个女生喜笑颜开地说着悄悄话，远处的一家人推着婴儿车走在石砖路上。只要人心暖，严冬也可欣欣向荣，可若人心寒，哪怕盛夏也仿若置身深渊。
“原谅不原谅的，重要吗？如果你觉得我说原谅的话你可以安心一点，那么我原谅你了。但是人说过的话，做过的事，不是一句‘算了吧’和‘我原谅你了’就可以抹消掉的。就算我不原谅你又能如何呢，生活还得继续不是吗？”
“不是的！我真的很抱歉，很后悔。我以为你跟林深是那种关系才口不择言，听说这事已经澄清了...”
“停一下，”陆时忽然打断，哂笑着说道，“你仅仅以为我喜欢林深所以就开始冷嘲热讽，那么你到底抱歉的是什么，后悔的又是什么？是后悔不该对同性恋群体有偏见，还是后悔没有调查清楚就开始谩骂结果闹了一场乌龙，难道这才是你的‘冲动’和‘不是故意’？”
“不，”杨池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我本来对同性恋没有偏见的，真的，只是当时以为你是，所以我才...”
“什么意思？因为我是？”陆时坐下疑惑地看着他，这会也不急着走了，“你说清楚点，我听不懂。”
杨池站着理了下思绪，坐下后对他说道：“是这样的，你可能不太记得我了，其实我们是一个学校的。”
他见陆时没作反应，只能继续说道：“我有一个妹妹，比我小两岁。她很喜欢你，还给你写过情书，我当时因为不想她早恋还骂了她一顿，可惜我没能拦住，她还是给你送了情书，你还记得吗？”
陆时摇了摇头，杨池点点头，自我安慰着：“可能跟你告白的人太多了，你不记得也正常，但是我妹妹的情书里还放了她亲手编的红绳，红玉珠缀的，有印象吗？那个红绳比一般的要好看，我妹妹编了半个多月才编好的，她就编了那么一串。”
陆时还是摇头。
杨池尴尬地笑了两声，低头玩弄手指：“那可能是因为送你礼物的人太多了吧，一串红绳也不很起眼...”
“不是。”陆时突然说道。
杨池闻言惊喜地抬头看他：“你见过的吧，很好看对吧！”
“没有，所有情书我都没有拆开过，也不知道是谁送的。”
“那你是直接扔了？”杨池的脸变得铁青，妹妹第一次那么用心地做一件东西，竟然被人这么不珍惜！
“不是的，我都放在一个地方了。”
“那，那就是说情书还在？”
陆时点点头，他终于点了一回头，杨池松了口气。
“在哪，你不要的话可以还给我吗？”
陆时想了想，说道：“应该在老李那，但是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
“老李？那不是你们班主任吗，他还是教导主任，你把情书交给他？不是吧，陆时，你再怎么绝情冷意也不至于这么狠吧？”
陆时沉思片刻后回道：“我跟他说了，不要拆开，只替我保存。”
杨池讥笑道：“你觉得学生说的话说老师会听？何况是这种违反校规的事情。我说为什么妹妹说他们班主任一直都特别照顾她呢，原来是因为你。”
陆时思虑过后还是觉得老李可以信任：“老李对我很好的，应该不会吧。”
“不是，陆时你是怎么想的竟然把情书交给你们班主任？”
“那些信我不看，扔了又不好，一直放着没动过。有一回班里搜查违禁物品老李自己搜出来的，他说他会帮我好好保管的，等我毕业了就给我。在那之后他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来问我有没有收到情书什么的。后来这事我给忘了，就没去要。”
杨池竖起大拇指给他：“陆时，你真是我见过最特别的男人。”
陆时对这个称呼感觉有点奇怪：“说不定你妹妹的红绳在老李那好好放着呢，等回去了我问问老师。”
“唉，估计拿不回来了。”杨池惋惜地摇头。
“那么，言归正传，”陆时敲了下桌子，“这两件事之间有关联吗？”
杨池不好意思地摸头说道：“因为你，我妹对我这个亲哥哥就不怎么亲了，整天陆哥哥陆哥哥得叫。她还亲手做了许多礼物相送给你，卧室墙壁上挂的是你，吃饭学习睡觉嘴里念叨的也是你，就连我爸妈都打趣说要上你家去提亲。”
陆时不解地看着杨池，这关系有点不太对啊，要是女方提亲那不成了入赘。
杨池叹了口气继续说道：“知道我和你一个大学之后，我妹就跟疯了似的，一逮着空就想来这玩，虽说都在一个城市路程也近，但是她这么不安心学习也不是法子啊。你们合奏那次，她不知道从哪得来的消息，偷偷跑过来了，都没跟我说，我听她朋友说她在观众席喊你的名字给你加油喝彩，可你一点反应都没有，可她还是乐在其中，我心疼啊。”
陆时听着不免有些动容，以前他总觉得别人口中说的“一生一世”、“地老天荒”都太假，而事实也证明那些看起来情深义重非彼此不可的情侣们很多都不欢而散，两两相忘。而最初稚嫩情感的萌芽，不过是一丝好感，毕竟那些对他说“我喜欢你，我爱你”的人，其实根本一点都不了解他，仅凭着一两面的浅交或者惊鸿一瞥便断定了爱意，一见钟情什么的实在有些荒唐。
陆时最不信的就是一见钟情，他认为所有的一见钟情都是有预谋的。
但是这样的感情又不可避免，到了这个年纪，青春期的学生最容易萌生出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他要做的，就是等这个时期过去，等小姑娘们渐渐理解何为“喜欢”和“爱”。沉默便是拒绝。
可无论这是否是真的爱情，他此刻也有些感动：“谢谢你妹妹，我听到了的，但是当时太紧张了，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唉，暗恋很苦的。你当初连个信都没回，我妹的情书就这么石沉大海杳无音信，在我看来就是明摆着的拒绝，但是她不信，她以为是别人没送到，于是就又写了几封想送过去，被我拦下了。她一直都很喜欢你。直到后来听人说你和林深在一起了，突然觉得她这些年的喜欢都是个笑话，她喜欢的人根本不喜欢女生，那她的喜欢从一开始就是错的，就是不该有的，这是个死局啊。而你当初并不明显的态度在我看来也就像是在为你不喜欢女生的事实作掩护。”
杨池端起茶杯喝了口水继而道：“当时我那个同学不停地说同性恋恶心什么的，我脑子里想的都是我妹如果知道这件事后的伤心难过，一时冲动就帮着他说了你们。但我其实不想这样的，我也不喜欢他那样子说话。”
沉默原来相当于态度暧昧，这是陆时第一次认识到这个问题，以往他都是能沉默就沉默。良久，陆时才说道：“你放心，我以后一定明确拒绝，不留任何遐想空间。”
“我妹妹知道这件事后狠狠地骂了我一顿，我已经认识到我的错误了，真的很抱歉。我不该因为一时冲动就口不择言，不该歧视同性恋，不该明明知道同学的做法不对还帮衬他以至于造成如此后果害人害己...”
陆时站起身来：“我也有错，如果当时我也在场也许这件事情就不会发生。对了，听林深说事情发生之前还有一个同学在帮他们，替我对他道谢，像这种事情能站出来说话的人本就不多，非常感谢！”
回到宿舍后陆时将东西交给梁禛后发了一条说说：“情书太多我就不一一拆开回复了，在此声明，感谢喜爱，不会恋爱。”
走在路上的林深听到手机特别关心的提示音打开来看，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这种话也只有陆时说得出口，大概是那天拳头没挨在他身上不疼，这也太想让人揍他了。还“不会恋爱”，切，谁稀罕他啊！
晚上，林深回宿舍时听见门里的动静，于是将取出的钥匙又放回兜里敲了敲门，取出今天刚配的眼镜戴上。
“程...林深？”陆时下床开的门。
“我不是程阳你很失望？”林深错过他的身体走进去。
“怎么会，”陆时急忙否认，笑说道，“梁禛刚才跟家里面视频，他妈妈说想看那个长相乖巧可爱的男生，这不刚通完视频没两分钟就有人敲门，我们正说着怎么这么不巧，他妈妈念叨了半天人都没回来，这一挂电话人就来了。”
“是挺不巧的，程阳在买饮料，等会就上来了。”林深推了下眼镜说道。
金丝雀摇身一变成了银叶菊，别有风情。
“新配的啊？”陆时探头看了看由衷地赞赏道，“挺好看的。”
“能不好看吗，我们转了一下午才找着的。”程阳拿着一瓶冷冻的冰红茶进了门。
“哎哎，你快过来。”梁禛对程阳招手，举起手机想给他拍张照发给他妈妈，看见他手里的冰红茶不禁诧异，“这么冷的天你还喝凉的啊？”
“还好啦，你拍什么呢？”
“别说话，快站好。”梁禛举着手机端详了会，拍拍床对他说，“你还是上来吧，这样照着不好看。”
陆时看了会后突然转头对林深说道：“你跟程阳去配的啊，怎么没叫我？”
林深哼笑着看了他一眼：“配个眼镜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其实我自己一个去也没问题的，程阳说怕我一个人出去又被人欺负所以才跟我一块的。”
“哦。”陆时转过头来忽而发现，似乎这一个多月以来他和林深越走越近，以至于要去哪都会下意识地叫上对方随行，所以他才会问出林深出门为何不叫上他这样的问题，但是原本似乎是他和梁禛一起上下课，一起出去玩。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越来越习惯在对方的生活里掺一脚，让自己的世界里有对方的影子。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