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对啊，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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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找事是吧？我又没骂你！”
“别人可都看见了，是你先动的手。”陆时还没跑到，梁禛的声音就已经传了过来。
“让一下，谢谢。”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陆时想尽快穿过拥挤的人群赶到了梁禛边上。
人群中有人嚷道：“来了来了，正主来了。”
陆时皱眉，什么意思这是，事出有因，这事的“因”是他？
林深被梁禛护在身后，紫菜蛋花汤沾了满身，眼镜也不知道跑哪去了，他现下正弯腰擦拭被溅脏的裤子。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陆时走过来替他弄掉后背上的菜叶，人群一片唏嘘之声。
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大，陆时不悦地扫了人群一眼，意外地看到了班上的学委和文体委员也在这边。或许是他的面色实在太冷，嘈杂的人群很快安静下来。
林深小声地说了一句“谢谢”，站直后一直低头摆弄上衣的污渍没敢直视陆时。他已经一再退让，哪料到事情会闹到如今这个地步，更不知该如何面对陆时。
对面的人也是满身污渍，脸上还被揍得一块青一块紫的，陆时到之后两边都不骂了，他看过去，却发现那人旁边的人有点眼熟，好像和他是一个高中的。
梁禛瞥了一眼对面对陆时说道：“谁知道呢，犯病了吧。”他的嘴角挂了伤，流了血。
李沫雨来得稍慢一些，途中她已通过程阳大致了解到事情的经过。
对于某样东西，有人喜爱，就会有人憎恶。在表白墙投稿的那位素不相识的网友表达了对他们的祝福，陆时和林深虽未正面站出来承认或者否认这件事，但是此种不闻不问任其发展的行为也引起了不少猜测，仅仅是未作定论的猜测，便足以令许多人对他们有另一种看法。
食堂中午的时候最拥挤，林深和程阳打完饭菜绕了一圈才找到座位，刚坐下就听到隔壁桌的交谈声。一桌能坐四个人，但同学们大多三三两两结伴而行，所以常常会出现即使有座位但也没人坐的情况。隔壁桌三个男生，其中一个男生见林深坐这边了便对他对面的两个男生说：“哎你们快看，是他。”
对面正在吃面的男生往这边瞥了一眼：“是就是呗，吃你的饭吧。”
那男生“啧啧”了两声：“你还吃得下去啊？不嫌恶心啊？坐这种人旁边反正我是没胃口了。”顿了顿他又说道：“这种人都能上台当主持人，唉，人不可貌相啊！”
可他也不是自己主动上去当主持人的啊，林深不想听这些话，却又挡不住这些话进入耳朵。
吃面的男生没理他，他像是不满意这个反应，又拉着斜对面的男生说：“你跟姓陆的一个高中的吧，他在以前的学校也这样吗？”
“你指什么？”
“一块吃饭啊，给人夹菜啊，跟人牵手啊什么的...咦，受不了，好变态！”
他们对变态的定义是什么，非我同类便是变态吗。吃饭夹菜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怎么到了他们眼里就这么不能容忍。牵手，他和陆时可没牵过手，顶多，顶多是在谢幕的时候偷偷触碰到的，这样胆怯的心意却被这样恶意揣测，林深心里难受地眼睛也有些酸。
他端起碗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隔壁桌的三人往这边看过来。吃面的男生从碗里挑了块肉夹到那人碗里：“我也跟你一块吃饭，这算不算给你夹菜？你也觉得我恶心？”
“哎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人斜对面的男生忽然说道：“他在我们学校好像没，反正有挺多女生喜欢他的，也没见他跟谁谈。”
“哎呦喂，她们没想到人家其实根本不喜欢女生吧！哈哈哈！不过女生不就喜欢他这一款吗，他也就能装个逼，迎新晚会上那吹得是个什么玩意，还不如我家狗叫的好听呢。”
吃面的男生头也不抬地说道：“那你家狗一定很了不起！”
“那是...”
吃面的男生抬头对他笑了一下：“咋没送过来上学啊，说不定比你考的分还高。”
那人反应过来这话是在嘲讽他，不禁骂道：“我去，你怎么回事？”
眼看着两人的气氛越来越剑拔弩张，他斜对面的男生又说道：“得亏是没谈上，否则还真说不定会被传上什么病。”
“对啊，那些人可变态了！”那人两眼发亮，像是找到了终于能说到一块的人，滔滔不绝地又说了好多脏耳朵的话。
他的说话声不小，周围的人也都看戏似的看向这边等着林深的反击。可林深却只管低头吃饭，似乎旁人的目光言论动摇不得他丝毫。吃面的男生制止了好几次都没能成功，终于忍无可忍起身背起书包对林深说了句抱歉就端着碗走了。
林深握紧了筷子，心里五味杂陈。若不是这个男生一直想从中调和，他放在桌下的手一直掐着大腿上的肉抑制着自己暴脾气，否则他的拳头早就打到那人脸上了。不仅一而再再而三地羞辱他和陆时，含沙射影拐着弯地骂他，还颇为优越感地鄙视谴责着与他们不同的整个群体，以偏概全地说着同性恋的种种不好。
林深坐下不到十分钟，胃里已经难受地快要吃不下饭了。一方面是愤怒生气，一方面则是难过失望。且不说他现在遭遇的恶言相向，其他同他一样的人又会遭受何等的不公平待遇。
“你给这种人道什么歉啊！我说错了吗？”那人暴躁地站起身来怒吼道，吃面的男生却头也不回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林深筷子一摞，对程阳说道：“吃完了吗，我们走吧。”
“嗯。”程阳这顿饭也吃得憋屈，不是他们非要坐在这里听人骂，实在是中午人太挤，食堂没有多余的空位了，况且这又不是换一个地方吃饭就能解决的，或许换一个地骂的比这还要难听。
“啊！”程阳只想着快点逃离，哪成想那人还不肯放过他们。他端着餐盘没注意到那人伸过来的脚直接踩了上去没站稳被绊倒，林深就在他前面，没喝完的汤还有剩余的饭菜泼了林深满身，两个人都摔倒在地。
林深低声咒骂了一句，刚想快速起身反击就看到一个人影嗖的过来，紧跟着就听到对面那人的咒骂声。
那人不知道怎么想的，他手一推，自己桌上那碗就泼到了程阳身上。可他还没嘚瑟过两秒，一碗同样的紫菜鸡蛋汤就迎面而来。
“操！你特么谁啊！”那人甩了甩头，大力地拍了下桌子。
林深和程阳坐的这边比较偏，在楼梯口旁边，门帘还漏风，冷得很。梁禛刚吃完饭从二楼下来就见着他俩，刚想走过来问他们要不要一块回宿舍就目睹了二人起身，那人伸脚，接着程阳被绊摔倒的全过程，他脑子几乎没什么反应就冲了过来端起旁边桌子的一碗汤泼了过去。
这碗汤的主人震惊地看着自己刚舀的汤就这么没了，他来得晚，只知道对面那人在阴阳怪气地骂着什么，但还不清楚到底在骂什么。周围的人也只是默不作声地吃饭，他虽然听着那些话很不舒服但也不好说些什么。
梁禛先扶起程阳，林深已经自己站了起来，他将碗和盘子放在餐盘上，“啪”的一声将餐盘放在桌子上，直面对上那人：“你说够了没有！不要欺人太甚！”
林深的眼镜摔到后来那碗汤主人的脚边，碎了半边。他弯腰将其捡了起来。
“我怎么欺负你了，我动你手还是动你脚了？”
“语言攻击也是攻击，你三番两次口出恶言，我已经再三忍让，可你却不依不饶还将我朋友绊倒在地反咬一口。”林深冷笑了一声，“要不是看在刚才那位同学的份上，我都不屑跟你在这吵。”
“操，你特么！”眼见那人要冲上来他朋友急忙拉住他。
梁禛挡在林深前边说道：“抱歉啊同学，刚才手滑不是故意的。不过你要吃饭就好好吃，食不言寝不语没学过吗？声音这么大吼什么呢？我不管你骂了什么，但你把人绊倒又泼汤这我是亲眼看见的。同学，都大学生了，那种下三滥的手段就收一收吧，也不嫌丢人！”
围观了全程的人群这时候也开始谴责那人，说他公共场合大声喧哗还行为不正，还说他之所以如此是在嫉妒林深的才艺。
他之前一口一个恶心变态的时候这群人没一个阻止他的，还津津有味地等着他继续骂，现在倒好，全都开始指着说他的错处。
那人将拦着他的同学推开冲了上来，和梁禛扭打在一起，两边的人赶紧去拉架。程阳被撞了一下手臂碰到桌子上，又被推推搡搡的人群挤到外面，他慌张地不知道该怎么办，急得原地转圈，碰巧看见往这边走的陆时，便急匆匆地跑过去叫人。
陆时赶到的时候俩人已经被拉开，他现在只知道他的三个舍友和其他人起了争执还跟人打了架，而这件事情的起因经过他却一概不知。
食堂的管理人员大喊着要过来，兴许是那人看陆时这边人多而且他也不占理犯了怯，心虚地骂了一句便走了。那个似乎和他一个高中的男生看起来似乎有话想对他说，自他过来之后就一直看着他，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周遭很嘈杂，那句话声音很小，但陆时却听清了。他说：“一群变态！”
学委和文体委员同李沫雨站在一起，刚才梁禛端的那碗汤便是学委的，他们现在也大概明白此事是为何了。但即使明白也着实震惊刚才那人的种种举措，他口中的污言秽语是什么意思也就忽然清楚了。
管理人员遣散了人群，将梁禛几人带过去说教一顿，陆时也跟着过去了。学委和文体委员并未真切参与其中所以并未一同过去，分开时学委将林深碎掉的眼睛交给陆时，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
陆时现在烦躁得很，饭也没吃就回了宿舍，李沫雨最后那话也没说清楚，这边的事他也不清楚，但知道大概与他脱不了干系。他将门关上后站定看着三人：“到底怎么回事？”
“我真不知道。”梁禛并不清楚事情缘由，只是见程阳被绊又被泼才上前出手的，至于那人为何如此做他却实在不知。
“我的错，对不起。”林深脱下脏了的外套对陆时说道。
陆时怀疑地看着他，林深不像是主动挑事的人。
“不是，是他们欺人太甚！”程阳忍无可忍，眼看着林深被人当面侮辱，他在旁边听着他们指桑骂槐心里也不好受，不敢想象若自己是林深该有多难受，“他们说...”
“他们说我是同性恋，说我恶心，说我变态，说我不正常。”林深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自己还能笑得出来，但他对陆时说这句话的时候却是真的在笑着，“对同性恋有偏见的人太多了，所以我没说什么，说了也改变不了什么。但那个人，他把程阳绊倒致使我们出丑，还得寸进尺地羞辱我们，梁禛看不下去了过来帮忙。其实就算梁禛没来，我也要还手了。”
陆时不知道，其实那些人不止说了林深，说的更多的是他和林深。这个傻孩子，竟然始终没把他人的指指点点和这件事联系到一起。
“谢了，要是学校要给处分的话我来顶，反正这事也是因我而起的。”林深神情真切地对梁禛说道，这是他第一回真实地感受到舍友的关怀。
梁禛“嘶”着冷气说道：“说什么呢，那小子就是欠揍。”程阳正用棉签蘸着碘伏给梁禛的嘴角消毒。
陆时点点头又问道：“那他们为什么说‘正主来了’？”
“因为他们觉得你跟我是一对，此事因我而起，你来了自然觉得你是来帮我的。”林深很想看着陆时的眼睛看他的反应如何，但或许是刚才拉架的时候也被砸了几拳的缘故，眼泪忽然就落了下来，他匆忙别过头去。
“我和你？”
“对啊，你和我。”林深偷偷地拭去眼泪，大胆地对上陆时不可思议的眼神，“怎么，不可能吗？”
这大概是他最有勇气的一次试探了。
“等一下，你真的喜欢男生？”陆时发现了更令他震惊的一点。
“对啊！”林深很认真地点头，言语里已经带了点鼻音。
陆时愣在了原地，不敢相信。其实也不是很震惊，只是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只好沉默在原地。
四目相对，竟然没有一个人来打破这心思各异的局面。梁禛快看不下去，正要说些什么，林深忽而将脸埋在手中大笑起来：“陆时你也太傻了吧，这话都信！”
虽然眼睛没看到，可他却真真实实地感受到陆时周遭的气息明显地松懈开，到底谁傻呢？原来不过一厢情愿，最怕自作多情。
陆时在林深的大笑中反应过来自己是被“耍”了，走过来将已经碎了一片的眼镜放在他桌上，看他笑本该开心，此刻却觉得有些莫名的悲伤，不知从何处而起，却发酵成比冬日里小火熬煮的陈醋还要酸苦的满腔酸苦。
“以后再听见这种话就当他们是在放屁。”陆时拍拍他，“好了好了，是那个人先挑的事，学校会秉公处理的。”
“好，好，我知道了。”林深不敢抬头，眼泪从手指缝隙里流出来打湿了衣袖，这件衣服还是他第一次和陆时一起出去时买的。总以为物是人非太遗憾可惜，原来物是人亦是也如此令人悲痛。
好，我知道了，我会小心藏着这份感情的，不再让别人发现，不再给你带来困扰。可是我，好不甘心啊！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