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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Chapter9 ...

  •   施然一回到宿舍就把手里的零嘴一股脑地扔给了彭来,宿舍里的其余几只擤着狗鼻子就凑了过来。
      “施然,我们之前还问彭来你怎么还没回来呢,原来打夜食去了啊。”
      “不过还算有点良心,知道带点回来。”
      “买回来就是赌你们嘴的,不想让我回收,就乖乖闭嘴!”施然躺在自己床上摸出手机,打开百度:“唇红齿白……”
      施然不得不佩服度娘搜索词条的强大功能,他就打了四个字就显示出了一列的搜索结果:“唇红齿白下一句”、“唇红齿白的意思”、“唇红齿白是形容男生还是女生”
      “”回想起广场上季末的模样,施然愣了愣,点了进去。
      一瞬间大段的搜索结果就出现在眼前,施然粗略看了看,度娘的大致意思是:唇红齿白呢用来形容男女都是可以的,更吸引他的是点明出处的那一段:
      “【出处】明·胡文焕《琼琚记·桑下戏妻》:“只见唇红齿白,桃花脸,绿鬓朱颜柳叶眉,因此不忍而去。”
      只见她容貌俊美,面如桃花,年轻美好的容颜柳叶弯弯的眉毛,因此不舍得离去”
      施然征征地思索着,虽然这用的是女字旁的她,可他觉得安在季末身上倒也不是不可以,不仅不会觉得突兀,反而有一种浑然天成的契合感。
      娇瘦的身形、白皙的皮肤、额前略微细碎的头发隐隐遮住有点上翘的眉眼;一双鹿眼湿润湿润的,说话的时候血红色的薄唇开开合合……
      “啊!”施然怒吼一声连手机屏幕都没关就直接扣在床单上,他是越来越来魔怔了,因为一个男的去查这些个糟心玩意儿,还浮想联翩!
      说实话,季末的长相除了那一双微微上翘的桃花眼有点符合国人的东方审美外,随处都显得和传统长相的三庭五眼格格不入;好在他头发还是黑的,要是染个屎黄屎黄的黄毛,简直就是混血的翻版。
      “诶,咋啦,吃撑了没处撒啊?”彭来啃着凤爪含糊道,末了还陶醉地嘬了一口肥宅水。
      施然也是才注意到,就一会儿的功夫,宿舍里就一股子泡椒的酸味和鸡翅的盐焗味。他起身打开阳台门透透气,这一晚上的就没平息过。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心思老是收不住地飘向季末。
      施然站阳台上吹了会儿夜风,暂时把自己的一系列前所未有、莫名其妙的病症归集于是出自对新朋友的关注和好奇,他知道这是逃避,可是明确心意前,逃避是最好的办法。
      “注意啊、注意啊,宿舍楼还有三分钟就要熄灯了。”
      “卧槽,铁嘴怎么这么快就来了,平时不都熄灯后来的吗?”铁嘴越来越近,可宿舍里啃掉的骨头还堆在中间的桌子上。
      施然觉得这群人真的就是来克自己的,连自己吃的烂摊子都收拾不了。他一把拎起墙角的垃圾桶:“服了你们了。你们两个去放风,儿子过来收拾。”
      大敌当前,彭来也来不及去计较谁是儿子谁是爹的辈分问题了,十分殷勤地去浴室拿出平常大扫除用的抹布,跟在施然后边儿打扫战场。
      “到哪儿了,到哪儿了。”彭来狠地就差把桌子表面的漆擦去一层。
      “快了快了,WOC,她直接跳过了一个寝室,预计下一个的下一个就是我们。”没错,“铁嘴”是一位阿姨,还是一位老阿姨。他们也不知道学校为什么给男生宿舍安排一个女性角色,但据他们所知这阿姨的一儿一女均毕业于一中,还是各届的高考状元,或许认为是吉祥物,学校就让她一直留在了这里,扎根,不,扎他们的心。
      看收拾地差不多了,施然又悠哉游哉地躺会床上,彭来则拿出开学第一次大扫除时扔在床底不知道积了几层灰的空气清新剂一喷。
      “草尼玛的彭来,你怎么不直接打开洒呢!”彭来站在两排床中间,清新剂的所到之处无一幸免,不知道开学时谁选的,选什么橘子味的不好,偏偏选个茉莉花香的,这味儿一扑过来,施然都感觉自己掉花粉里,喷嚏要打不打的。
      “呃,不好意思啊,太激动没控制好力道一摁就喷多了。”彭来把那瓶“花粉”又滚回床底。
      施然不想理他,觉得今晚一没个人正常。
      “好了好了,来了来了。”放风的室友把探出门外的头颅缩回来,迎面就被漂浮着花香的空气呛出个喷嚏。
      “我勒个去,来子你这是喷了多少啊,这不明摆着告诉铁嘴咱在掩饰‘犯罪现场’吗?”
      “唉,随机应变吧,就说眼镜便秘,我们迫不得已。”眼睛是他们宿舍唯一的眼睛仔,由于一个星期内总有那么几天消化系统不和谐,卸货的时候尾气太重,才得此殊荣。此时被cue到的他也无话可说,毕竟也是事实。
      “得了,憋说了,光想象我现在就想去走廊呼吸新鲜空气了。”
      “干嘛呢干嘛呢,还开茶话会呢。”铁嘴一到门口,彭来他们就自发站立在自己的床前,没办法,这人贼精,闻着点儿不同就能唠个半天。
      “嘿嘿,阿姨,这么晚了还来查寝呢?”彭来舔着脸道。
      “这是我能决定吗?这是你们决定的!”施然眼睁睁看着铁嘴阿姨随机挑了把椅子坐下,手电筒往桌上一放,现在天气还有点闷,她就拿了把蒲扇晃啊晃的。
      这架势,施然就知道单口相声要开始了。揪起被子捂住耳朵,今晚真是不安生啊!!!
      铁嘴阿姨耸了耸鼻子,连带着架在鼻梁上的老花眼镜都弹了弹,最后一高一低地歪在鼻梁两侧。
      “嘶~”听她这一声儿彭来几个头皮都紧了紧,就知道这花面狐狸没那好糊弄!
      “说说吧,这狼窝刚才都啖了多少肉啊。”施然装做听不见,反正他也没吃,纯粹就是想看铁嘴狐狸和蓬莱戏精之间的周旋而已。
      果然,彭来还是不负众望。
      “唉~阿姨,真不是我们偷食吃饱了撑的,你也知道我们眼睛肠胃不好,一周总有那么个几天……那啥不调的。”彭来声泪俱下,全然不顾眼睛的疯狂警告。施然面对着墙壁忍地脸都要绷疼了,不用回头也知道铁嘴的表情。
      “哎哟,这怎么得了啊,你们现在是还年轻,但身体也是打底子的时候啊。尤其是肠胃很脆弱的,像我们潇潇和洒洒……”铁嘴口中的潇潇洒洒就是那一双毕生令她骄傲的儿女,每次查寝看到迷途的青年时她总会从自身的儿女讲起,再讲到自身的教育方式,再两者结合。滔滔不绝、源远流长、逻辑缜密,加之不容人插之的语速,让人是又爱又恨。
      难道他们真的那么讨厌、那么害怕铁嘴吗?其实并非如此。相反,铁嘴在男生宿舍很受欢迎。她不是正规的老师,却教出了一双金榜题名的儿女;她只是潇潇洒洒的妈妈,却成为了一届又一届住宿生的妈妈。她有着普通家庭主妇的咯嗦,空闲时间也会家长里短;但她又有着区别于家庭主妇的认知和见识,她知道来这里的每个孩子都背负着家庭的希望。
      她不教书,却远比某些拿着教师资格证声称教书育人却又道貌岸然的伪师者更心疼这群孩子。
      “……我就说嘛,虽然食堂青菜是不好吃,但掉色的金子也是金子啊,你这样以后迟早会出问题的。”施然翻过身,眼睛已经被拉到铁嘴阿姨的面前。
      “你们别嫌我咯嗦,嫌也要听着,我就这样憋不住。”铁嘴阿姨站了起来,准备总结陈词了。
      “反正呢,身体是你们自己的,但又不只是你们自己的。比如这些个碳酸饮料就别老喝了,告诉你们,男孩子喝多了,不好!”
      说完就在彭来吃了屎的脸色中摇着扇子出去了。
      就在铁嘴阿姨造访施然宿舍的时候,季末已经廓出了今晚第一帧画面的轮廓了。其实明天画也可以、后天画也可以,甚至任意哪一天画都可以。可季末担心今晚这种短暂的灵感会消失,对他来说,每一天的施然都是不一样的。
      他在这边涂涂画画,康佳就在那边啃着鸡翅刷考题。他原本想背古诗词的,可是又怕吵到室友,就勉为其难地刷题了。
      他看着缩在自己床上作画的季末,突然有种同道中人的感觉——虽然刷的东西不一样,但好歹终究不是自己一个人空守冷夜啊。
      “你要吃吗?”既然是同道中人,那分享一只鸡翅也是必不可少的了。
      季末停住笔,看向那只包装地紧绷绷的鸡翅,果然如施然所料,康佳会给,可是他也没开口要啊。
      思考了一下,他指尖夹着笔接过那只鸡翅。
      康佳更觉得奇怪了,这季末同学竟然会接受他的东西?以前不是见什么都不要的吗?
      接完鸡翅,季末又入定了。
      康佳只能回到桌前,继续啃鸡翅,哦不,啃题。鸡翅只剩一只了,他要留到最后一题再吃。
      学校文化广场的壁钟敲响了午夜十二点的钟声,预示着新的一天即将来临,可还有人在继续着前一天晚上的事。
      康佳忍着睡意吃完最后一直鸡翅,困得牙都不想刷了,看到季末还坐在床上弓着身子画画。幸好季末不是在学习,要不然他就要在负罪感和睡觉之间犹豫不决了。
      “你还不睡啊,季末?”
      季末头没抬。
      康佳扁扁嘴,倒头就睡。
      宿舍早就熄灯了,季末之前靠的一直是窗外走廊的夜灯。现在一墙之隔,隔断的是明暗,也是少年心中病态的偏执和克制的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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