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Chapter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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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躁不安又欣喜难耐的一个夜晚就这样过去，天边翻起了大片的鱼肚白，离季末放下画笔也不过才两个小时。
一中的起床铃着实不太友好，短暂又急促，广播还开启洗脑模式，一遍又一遍。本就还未睡过瘾的季末就像清醒着被吵醒一样，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好在一晚上的成果还不错。
铃声过去，宿舍里还是只有他算下床，连康佳都只是翻了个身，企图再挣扎个虚无缥缈的几分钟。
除康佳外，他跟宿舍的都不熟，自然也不会叫。
“嗯~季末，几点了？”康佳揉着一脑袋鸡毛坐起被窝。
“七点了。”一中七点二十打预备，七点半准时上早自习。
“哈啊~徐鹏张锐，起来了，要迟到了。”康佳边下床边叫醒还蒙在被窝里的两人。
季末清爽地走出浴室，光滑的脸上丝毫看不出这是一个昨晚只睡了两个小时的人。他惦记着昨晚施然买给他的早餐，一时间觉得胃都比平常有食欲。
“你们快点啊，还要吃早餐呢。”就一会儿的功夫，康佳就撺掇好了自己，季末都要怀疑他到底有没有洗脸。
撕开面包金黄色的蛋糕盒，季末小心翼翼地在边边上咬了口。
emm……说实话，味道真是不怎么样，但也没到那种让人下不去口的地步。况且这面包在季末那里自带滤镜，更是嫌弃不得了。
“诶，你们谁的鞋刷啊，这是刷牙的地方，不是刷鞋的地方。”徐鹏还没睡醒的声音从卫浴传来。
季末咀嚼的动作顿了顿，他的鞋大多都是白色，他又受不了一些显眼的污秽，便每天早上都要把表层刷一遍，一个星期洗一次鞋。
他把还没吃的面包架在桌上，以免露出的部分挨到桌面。
“真当这是他家啊？这么有钱干嘛住宿？”
“别说了，赶紧洗吧。”
“对啊，徐鹏，这水槽本来就是用来洗东西的，你上次不还用来洗球鞋了吗？”康佳简直是人间清醒儿。
徐鹏大概觉得自己的双标让他面子有点挂不住：“可我也没在别人刷牙的时候洗吧！”随后把毛巾往水槽上方的横梁一挂，就推开进来的季末走了出去。
两人不对付由来已久，还没干起来完全是因为季末单方面的“非暴力，不合作”。
张锐看也没看他，康佳则是欲言又止。未几，浴室又只剩下了季末。
待他刚把鞋刷挂在阳台栏杆的线上时，外面突然一顿物件落地的声音。
“卧槽！”
“我去！”
“怎么了怎么了？”康佳看到徐鹏和张锐都杵在季末桌前，就知道事情不简单了。人家一美术生，东西可比他们的金贵多了；何况季末平时又是贼精致的一人，小物件啥的又多又碎。
还未等他反应过来，就看到季末以前所未有的从来不会出现在他身上的……速度，冲到了桌前，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把扒开了两座“人墩”。
地上散落的东西都是他随身带的小物件，手表、眼镜、不同用途的擦拭布，画笔，还有几瓶新买的颜料，还有……只吃了几口的面包。
一时间，尴尬、无措、不安，还有季末那张沉地滴水又冰又冷的脸，迅速在这个几平米的空间里扩散，压抑地让人喘不过气。
季末的胸膛不断起伏，似是尽力压下快要爆炸的情绪，他很久没有这种快闷死自己的感觉了，他一直不在意，一直无所谓，仅仅只是觉得这些人不值得自己那么动气。可是当看到那躺在一堆被散落地到处都是的物件中的面包时，他就很想撕开自己，管他妈的是谁。
康佳和张锐面面相觑，相继戳了戳还愣在一旁的徐鹏。
徐鹏也是很懵逼啊，他虽然看不惯这家伙，但也知道是自己惹不起的，所以一直就是在口头上占占上风。他刚才纯粹赶时间，太着急了，桌子又隔得近，趔趄一打，哦豁——
他挠了挠刺刺的脑袋，也觉得不好意思：“呃……不好意思啊，嗯”徐鹏瞥了一眼地上散落的物件，别的不说，光那几个手表就够他吃几个月方便面了，虽然针还在走，但朝下的镜面已经碎了……
“要不，我赔给你？”
季末沉默地蹲下，把那摔落的面包捡起来。面包上撒了一层面包屑，现在包装的盒子也摔开了，碎屑到处都是，粘糊糊的。
未言一语，但徐鹏却感觉自己在被凌迟一样，连本来就事不关己的康佳和张锐都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有些人就是这么的神奇，平时闷不吭声儿让人觉得好欺负，但脸一拉下来就感觉惹不起。
季末把乱七八糟的面包拾起来，随意抽了张餐巾纸低头擦了擦。一直以来，他都把自己活成一个局外人，他不找别人麻烦，别人最好也不要来烦他。但刚才的一瞬间，他突然不想忍了。
嫌弃地丢掉脏兮兮的纸巾：“好啊，你不是说你要赔吗？零零碎碎的东西我就不算了，就三块手表和我刚买的几瓶颜料吧。对了，还有我没吃完的面包。”
这算是季末开学以来说得最多、最连贯的一句话了，要不是这冷冰冰的语气，康佳他们都快忘了人家也是血气方刚的少年，还比他们财大气粗，凭什么让他们踩在头上！
预备铃已经打响，可徐鹏却像钉在了原地一样，他宁愿补偿那些零碎，这些名牌东西加起来他该怎么办啊？他一高中生钱肯定得找他爸妈要，他爸妈要是知道了——不得捶死他？而且，他是抱着侥幸心态的，一是季末不缺那点钱，二是平时季末目中无人惯了，应该不会计较这些小事儿……
现在是真的操蛋了……
“嗯？你们宿舍还不去教室，都杵这干吗？”施然和彭来急匆匆地往教室赶，结果发现平时这守时地不能再守时的宿舍比他们还慢。
宿舍里的四人相继朝门口看去，四人脸色可真是……精彩纷呈啊！
康佳像看到救星一般，难得没有不好意思：“施然，你们怎么也没走啊？”不知道为何，他总觉得施然能镇得住季末。
施然摆摆手：“我们什么时候预备铃前到过？”他拉着彭来走进去：“怎么了？”
“大哥，要上课了。”彭来实在是对这位爷怕了，要当好学生怎么就那么难！
“嗐，没事儿，早自习。”施然走近一看，才发现地上一团糟：“这……”
康佳事无巨细地把过程说了一遍，施然看向阴着脸的季末，突然觉得鲜活了不少。
“嗯，这……得多少钱啊？”彭来看戏不嫌事儿大，徐鹏的脸色更苦了。
施然一巴掌拍上他的嘴，明明不是他的事儿，他却觉得自己也有责任一样，可能是季末已经成为他“徒弟”了吧。
“快上课了，要不我们先去教室吧？下课后再好好商量一下？”施然看向季末，就看到了他桌子旁边还只咬了几个缺口的面包。
没吃早餐？
“对啊，对啊，一下这么多人，待会儿老宋那儿不好交代啊。”彭来说道。
季末推开人群，挑起书包就出去了，他是一定会让徐鹏赔的，不只是因为这次，还为以前他嘴里吐出的那些话。
有些账不算则已，一算就要算清楚。
“你们快点啊。”施然紧跟季末跑了出去，难得发这么大脾气，他得去哄哄。徐鹏赔是肯定要赔的，至于怎么赔就有待商榷了。
“小透明，等等我。”季末停下脚步。
“哟~摔你东西的可不是我啊，你这么看我，不合适吧？”季末低下头。
施然看着低头的徒弟加小透明，满心以为人家受了委屈但又无处可说，只能黯然神伤的小可怜儿。软着语气哄：“行了行了，哥知道你心里不舒服，徐鹏那小子就那样，毛手毛脚的，但人不坏也不傻，不可能不知道你那些东西碰不得。”
施然的声音没有普遍男孩变声期的涩哑，有点像弹簧发出的一样，满满的颗粒感。他比季末高，总是习惯性地低着头说话。季末很不想承认自己比施然还大两个月，他享受施然的照顾，那种理所当然的庇护的感觉。
“他是不坏，那他就不该赔吗？”季末反问。
施然愣了愣，实在是季末拒人千里之外的形象太根深蒂固了，让人都忽略了他本身也是有得失心的人。
“赔，当然得赔！”施然回道：“我的意思呢当然不是不要他赔，弄坏了你的东西，不管是有意无意，赔偿是天经地义的事。只是季末，赔偿的结果是必然，过程是不是可以宽限一点。”施然知道这种事不该自己插手，但也只是建设性地提一下而已，最终的决定权还是在季末手里。
“我考虑考虑。”季末也是为一口气，那口气只要出了，怎么出的那就随便了。
“行行行，你最大。”施然一把勾住季末的肩：“我艹，迟到了迟到了，小透明咱们得极速前进了。”话还没说完，就扒拉着季末往前冲。
早自习的校园不乏他们这样“赶晚班车”的人，但大多只是各跑各的，夹着随时掉落的书包一脑袋往前冲。季末感受着施然传递给自己的气息，周遭再乱，他都觉得两个人的空间安静地令人神往。
只是，被老宋看见画面就不是那么美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Chapter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