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Chapter5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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刹那间，四周热闹依旧，却又仿佛万籁俱寂。有些人，真的是看不得；因为看一眼，就已经是万年。
虽然两人分开的几年无法和日月的斗转星移相提并论，但每一个日日夜夜，每一分期盼和思念却实实在在地藏于最深处。
终于可以见光了，可是人却不知道怎么办了。
眼前的男人明显成熟了不少，虽然眼底的光依旧透着热枕，但也多了几分慌乱。
再次相聚之前，季末觉得自己一定要是那个先去找对方的人，不论怎样，当初他的贸然离开都是对施然的伤害——可相聚来临，他远没有自己预想的那般风轻云淡。
人就在对面，他真的好想、好想、好像过去抱一抱，可脚下却又像被钉在原地一样，重地他抬不起腿。
刚踏出步伐，施然就慌乱无错地错开了目光。季末尴尬又僵硬地堪堪收住了脚步——他是想好好跟施然道歉，但现在明显不合适。旁边有自己的老师，后边还有一众师哥师姐，馆内还有这么多看展的人……
季末紧了紧侧脸，施然现在不待见他很正常，要不就先顺着他吧，等这一切过去后再找他。
闷头正在不知道是被感动着、喜悦着还是气恼着的施然看到转眼当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某人，瞬间笑了——被活生生给气笑的！
虽然这是人家的画展，虽然人家也会很忙，但他刚才的某一瞬间他还是很希望那人能过来跟他打个招呼——哪怕是普通朋友的那种。
可是……
施然苦笑，他不知道七年的时间能改变多少，但如果没有任何交集的话，如果不是抱着再见的希望的话，终究还是会成为彼此生命的过客吧。
季小末，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再给你一次跟我打招呼的机会——如果下次遇见你再这样，我真的不会再等你了。
擦肩而过时，两人熟悉又陌生的气息于无声中交汇，缠绵悱恻。直至那抹清俊的身影消失在廊头，施然才缓过神来。
一转头就发现，老爸老妈正在自己的不远处。
不知道刚才两人之间的暗潮汹涌他们看进去了多少？但是不论怎样，他这次都不会轻易再让人丢下——年少时太过稚嫩，以为靠着一腔热情就能捂化所有的阻碍；现在他更贪心一点，他不仅要让所有人知道热情未退，还要让他们相信这份热情已经经历了时光的打磨，坚不可摧。
“爸妈，怎么样？有喜欢的吗？”施然坦荡地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走到老爸老妈面前。
施爸施妈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我们懂什么啊，不过就是看个热闹。”
“怎么能这么说呢，艺术又不是多么小众的领域，而且对色彩美、对线条美的感知都是人与生俱来的。”施然一手搂住一人：“尤其你们养了这么多年的花花草草，不可能对这满厅的画没有感觉吧？”
自从外婆离世后，老爸老妈就荒废了家里满院的春色，施然很想再度让父母重操旧业，虽然现在他能养家了，不需要依靠那些花花草草了——但有生命就会有生机，他不想父母的余生都在枯萎的枝桠间度过。
“怎么样，选一幅？”
夫妻俩对视一眼，施妈妈才说道：“儿子啊，这画应该不贵吧？”
施然愣了一下，随即笑道：“爸妈，这你们就不要担心了，一是我负担得起；二是如果花点钱能买来点开心，倒也挺值。”
“那好吧。”夫妻两才中规中矩选了幅价格中等的。施然但笑不语，他是有想改变目前这一切状态的心，但也知道循序渐进，不能操之过急——尤其在爸妈这里，季末他是迟早要以另一半的身份带到他们面前去的，自己与老爸老妈之间的心结也不是一两天就能解开的。
让父母继续逛着画展，施然独自跟馆内工作人员进行对接。
工作人员问他画是现在拿给他还是展览结束之后给他。
施然想了一下：“呃……我刚回来还不太方便，结束后再拿吧。”
“好的，先生。介意留一下联系方式吗？”
“好。”
上大学时为了方便，施然直接又办了一张青市的电话卡，但以前的那张也一直续着费——不知道在等什么，就是下意识地在等。
写下那个以前的号码，施然将笔还给工作人员，他才有一种落地的踏实感。
季末从进馆开始，不，应该是从再见到施然的那一刻开始，就不淡定了。即便他极力伪装，不断提示自己保持镇定，这场展览是他回国第一次的个人展，也是为了施然而开的纪念展，不能有任何差错。
就在这个不大不小的地方，两个少年相遇、别离、重逢。或许别人看到的是一个云游在外、近乡情怯的游子，但只有他自己才明白，这是一场宣告——即便离别无常，但相聚有时。即便我走得再远，也一定会回来找你；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
“小末？”师哥的提醒让季末清醒过来。
“怎么了，师哥？”
“应该是你怎么了吧？回国这么久了作息还没调过来吗？从进馆看到你开始就感觉没休息好一样？”
季末苦笑着捏了捏鼻梁：“可能吧？”
师哥和蔼地拍了拍他的肩：“不是其他的问题就好，我刚开始办展的时候应该比你还要严重些。当时的文化市场还没有这么繁荣，大众生存都难，又哪来闲情逸致欣赏这些东西。所以看展的几乎都是行业内资质地位颇深的大家，你知道的，同行多数看不顺眼，我又是晚辈，当时被怼的呀……”
季末笑了笑，莫名还是庆幸自己晚生了几个年头。
“大家也有大家的好处，起码眼光更专业，指点迷津也是好事。”
师哥点头：“嗯，虽说是这样，但人哪有不喜欢自己被夸的？尤其当时你师哥我也是第一次啊……不过你这倒还不错，现在大众的眼光都很独到，遇见个把个懂画之人也不是难事。”
季末摇头：“老师揶揄我就算了，师哥你也这样。懂画的人我从来不缺，喜欢我画的人也不一定非得是懂画的人。我办画展无非就是我乐意，什么时候开，在哪开，怎么样开，只要来了，就是有缘人。”
师哥指指他：“难怪老师那么喜欢你，这性子简直就是他的传承。”
画展结束，送走老师和师哥师姐们，季末才回到空荡荡的展厅，准备听一下负责人对今天展览的情况。
“季先生。”
“嗯。”
“您要休息一下吗？”负责人从被知道画展被定在展厅时就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这可是个金主，名利双收的事儿自然得好生伺候着。
季末忙活了一天，早就倦了，要不是这画展意义非凡，他早就回家躺被窝里了。
“速战速决吧。”
金主都发话了，负责人自然没什么可说。何况时间也不早了，谁都想早点回家。
季末神游似的听着旁边的人吧啦吧啦一通汇报，一通听下来没什么特殊情况后，他才伸手翻着人家手里的记录，查看了一下买画的人有多少。
怎么说呢？跟他之前的画展比起来这人数堪称九牛一毛，但也超乎他的意料之外了。何况他本来就是带着情怀开的展览，自然对数据不会在意。
视线滑过一排排名称和电话号码，终于在某道熟悉的数字前打了个回转。
停歇了一天的思绪又带着记忆席卷而来。
这是施然的电话号码，自分开之后他们就断了联系，生怕自己哪天一个控制不住就会飞到对方身边似的。所以直到此刻之前他都不知道虽然是否换了号码。
那这是没换？还是有两个号码？那为什么又没换呢？
一种不知名的喜悦在脑子里横冲直撞，季末反复地确认号码前边的姓名，触及到熟悉的笔锋时才微微笑起来。
一旁还端着册子的负责人满脸问号，这艺术家这情绪还真是变幻莫测、来去自由哈，刚才还一副不耐烦，现在对着一个花名册傻笑又是闹哪出？
反正，他也不敢说，他也不敢问。
“问一下工作人员这位姓施的先生今天提画了没有？”
负责人连忙把负责这片区域的工作人员叫了过来。
“是这样的，季先生，这位姓施的先生今天并没有提画。”
季末点头，说道：“这位先生要提的画比较特殊，我还要亲自确认一遍。其他没有在当天提画的改天按照流程对接好。”
“好的。”
回到公寓后，季末才瘫软着身子凹在沙发里，一个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过来——是老可爱。
对的，当初脏兮兮的小花猫已经从小可爱变成大可爱，到现在老可爱了。
季末是在自己完全适应了国外生活才将当时的大可爱接去的。可能或许还是基因问题，年龄越大，越感觉这猫的力不从心，这些年进宠物医院更是进的频繁，季末都不敢对它有任何的违抗了，只要是为它好的，几乎做到了宠地无法无天的地步。
本来这猫的底子不太适合长途跋涉和生活环境的改变，但季末这次回来就不打算再飞回去了——他有一种预感，可爱的寿命不长了，这是他和施然生命的联系，他希望可爱走的时候眼里倒映的是两个爸爸的身影。
季末把脸小心翼翼地拱了拱柔软又布满针孔的肚皮——可爱，这次我们再也不飞了，我们就在这里，就在施然身边，哪也不去。
回应他的，是软乎乎的两猫爪。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Chapter51
